高牆之下，綠草茵茵；高牆之外，是行走匆匆的路人。
賀親王目光灼灼地盯著茶杯，似是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右手又無意識地把玩手中的玉扳指。
空氣靜謐，隱隱透露著一絲蕭肅。帶著人的情緒，也多了幾分不安定。
賀親王多年戍守邊疆，雖說沒能為國開疆擴土，但至少保得邊境四方安定，不可不謂是勞苦功高。
隻是這位近日才回京都的賀親王的來意，令離語很是不解：就這一位剛剛從邊疆回來，帶著一身功勳的賀親王為何會找上自己？還跟自己坐在案前品茗？
“國師，好本事。”
賀親王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似是褒獎，又似是質疑。
“唉。”離語微微蹙起眉頭，不著痕跡地舔了舔略有些幹澀的唇瓣，這才說道：“賀親王的意思是？”
“本王戍守邊關多年，邊塞風大雨驟，消息不算閉塞，卻也不甚靈通。”
賀親王緊盯著離語的雙眼，心中不禁有些懷疑：這個人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真能幫到自己嗎？
雖然賀親王心中存疑，但麵上卻不顯，接著說道：“但京都之中發生的事，倒是也略知一二。”
聞言，離語心中一驚，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用力，而後，穩了穩心神，方才回答道：“不知，賀親王指的是何事？”
“國師果真不知？”
賀親王眯了眯眼，抿了一口茶，說道：“國師要知道，本王貴為親王，即便是本王不想知道的事，它總有法子鑽到本王的耳朵裏，更何況，是本王想知道的事呢？不出一刻，它便會出現在本王的書案上。”
“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
離語有些摸不準，這個賀親王倒底指的是哪件事，抿了抿嘴，借著喝茶的姿勢，掩蓋住自己眼底的探究，說道：“還請賀親王您明示。”
“都說國師是聰明人，”賀親王重重地放下茶杯，斂了表情，一臉的嚴肅，說道：“怎麽？現在，你要在本王這裝傻？”
“賀親王誤會了！”
離語見賀親王神色不對，隻覺得頭皮發麻，為了自己的計劃，也為了顧全大局，麵上不喜，卻還是隻能忍著脾氣，委婉地說道：“賀親王想知道的，下官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國師也不必這樣擔心，皺著眉頭做什麽？活像是我欺負了你一樣。”賀親王見離語神色有些忌憚自己，又想到自己是有求於人，便收了那套王公貴族的做派，直言道：“今次，我來是有求於你。”
“哦？”離語驚疑出聲，見賀親王一臉凝重的表情，心道：看來是大事。
“……”賀親王見離語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臉色就更加難看了幾分。
見狀，離語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忙清了清嗓子說道：“下官冒犯了，還請賀親王恕罪。親王囑托，下官自當竭盡全力。”
“無妨。”賀親王見離語循規蹈矩的模樣，臉色總算放緩了幾分，想著那件事的重要性，心中下了決定，渾厚的聲音回**在這不大的空間裏：“還請國師救命！”
“賀親王說的是？”
離語見狀，心下一聯係，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賀親王說道：“國師你是知道的，皇妹楚芊茉。”
“公主？”離語點了點頭，暗諶：果然不出我所料，隻是賀親王是怎麽找到我這裏來的呢？
離語思索間，賀親王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芊茉她自小體弱多病，我們遍尋天下名醫，結果都束手無策，隻說靜養，甚至可能說她會活不過三十歲，所以芊茉從小就被養在太後身邊，盡得榮寵，這才養的她有些嬌蠻，但她還是個好女孩。”
說罷，賀親王抬頭看著離語，問道：“國師，可願意救救我這皇妹？”
“不知……”
離語聞言一愣，蹙著眉頭思索，這賀親王所說的符合邏輯，到總覺有些問題，而且賀親王陡然造訪一事，著實是有些奇怪。
“國師放心，若是皇妹大好了，本王承諾，皇家恩寵自是不會少了你。”
賀親王見離語遲疑的樣子，以為是自己提出的籌碼不夠，便又說道：“本王還可以在皇上麵前替你美言，加官進爵，良田美池，隻要國師你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本王也為你尋來。”
“咳……”
離語輕咳一聲，眼角一抽，暗道：總覺得這個賀親王大概是個腦子不太好使，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是真的！”
賀親王擔心離語有顧慮，又說道：“不若，國師你開條件，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
“不是，”
離語拱了拱手說道：“賀親王誤會了，下官隻是還有些疑問。”
“國師，請講。”
賀親王回得極快，仿佛擔心離語變卦，隻見離語有鬆口的意思，就麵露喜色。
“下官冒昧地問一句，為何您就認定了下官能治好公主的怪病？”離語也不遮遮掩掩了，直言不諱道。
原先還擔心賀親王在這個節骨眼兒出現，會給自己添麻煩，現在想來，應該是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前幾日的朝會後，本王聽其他大臣在閑談，都說當朝國師精通醫術，心想著能被尊為國師，必然是有些真本領的，於是今日便貿然上門來了。”
賀親王即便戍守邊疆多年，但皇家風骨刻入骨髓了，即便是這樣冒犯的話，也說的理直氣壯。
離語還很奇怪，為何這位賀親王會對楚芊茉這麽關心？拱手說道：“公主這麽些年都平安順遂，您有戍守邊疆多年，怎麽會對公主……”
“嗯？”賀親王歎了一口氣，也明白離語話中的意思。
是了，最是無情帝王家。
賀親王一口飲盡杯中茶，說道：“我雖是親王，但卻是宮婢所出，母妃出生不好，我更是從小就被其他兄弟姐妹們排擠，自從母妃逝世後，隻有皇妹念著點親情，時時保護著我這個懦弱二哥。”
賀親王歎了一口氣，眼底星光熠熠，語氣擲地有聲：“皇妹與我而言，在這深宮中是不同的。還請國師救救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