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語和小童兩人緊挨趴在窗戶邊上發呆。

“這雨,到不像前天林子裏遇到的那麽大了。”離語將手探出窗外,接住了從屋簷上砸下來的一串串雨滴,不一會兒手掌就兜不住充盈的雨水。

小童看著有趣,有樣學樣地也探出手,想要接雨水玩兒,卻被離語出言製止:“不可以,這雨水太涼了,萬一感冒,啊,得了風寒,那怎麽是好?”

小童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離語,無聲地質問:你怎麽還兜著雨水玩?萬一得了風寒,那怎麽是好?

離語被小童盯得麵上一熱,心裏有點虛,便轉過頭,裝作專心地看著窗外,欣賞雨景。

“你就知道教育小童,卻不曾以身作則。”蕭衍老遠就聽見離語的聲音,哪怕是隔著厚厚的雨簾。

進了屋,蕭衍放下水壺,又拿起離語準備的放在桌上的幹布,擦了擦手,拭去因為脫下雨披而沾上的雨水,快步走到窗邊,捉住離語的手,將她手中的雨水傾覆,拿幹布擦拭,嘴上念叨著:

“這雨水多涼你還不清楚嗎?才這麽一會兒,手都凍紅了。你這麽大人了,還不知道冷熱嗎?”

“嗬嗬。”離語聞言,想到了碎碎念的老媽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笑什麽?”蕭衍為離語擦幹了手,將幹布係在腰間,兩隻手捧著離語的捂著,看著她。

“沒什麽,想笑就笑了。”離語抬頭看著蕭衍,開玩笑地說:“怎麽?你管天管地,還管我為什麽笑不成?”

“我想。”蕭衍想了片刻,將離語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說道:“你的一切,我都想管著。”

“我,你……”離語一時語塞,朱唇微啟,卻不知話從何說起,掌心下是蕭衍強而有力的心跳,平穩地令人心安。

“啊,”離語紅了臉,眼波流轉間便想好了說辭,趁蕭衍沒注意,一把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指著窗外說道:“這雨下了這麽多天,什麽時候能停呢?”

“嗯。”蕭衍轉過身,走到桌邊倒了杯熱水,又若無其事地捏著杯子走到窗邊,遞給離語取暖,說道:“約摸,明日就會停了吧。”

“但願吧。”離語握著杯子,汲取那掌心裏的暖意,忽而想到陳八爺和劉慶他們,便問道:“陳八爺他們有什麽消息嗎?這次在林子裏,好似陳八爺的貨,損失了不少。”

“嗯,是損失了不少。”蕭衍點點頭,沉吟道:“但這幾天還是風狂雨驟的,陳八爺他們那邊,沒什麽消息。”

“嗯,”離語看著窗外,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卻說不上來是什麽,為了不讓蕭衍擔心,自言自語地說道:“但願是我多想了。”

“別想那麽多,船到橋頭自然直。”蕭衍看著窗外,心中儼然有了盤算。

次日,果然像蕭衍說得那樣,雨停了。

雨剛停,就有人來找事兒了。

柳元帶著村民找上門,圍著離語和蕭衍在清水村半山腰的家。

“怎麽?敢做不敢當了?”柳元頤指氣使地說著:“大家看看,這女人真是太不識抬舉了。”

“是啊,是啊。”村民交頭接耳,嘴上附和著柳元:“離語小時候多乖巧一個孩子,現在怎麽這樣了?”

“怎麽回事?”離語皺著眉頭,不明白這些人怎麽就圍著自己的家,還有這個柳元,不僅沒頭沒腦地指責自己,還煽動村民給自己施壓,想來又是給自己找麻煩的。思及此,離語也不打算給好臉色,雙手抵著門板,儼然一副閉門謝客的架勢。

“離語!”柳元見離語這態度,心想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整離語,也顧不得什麽儀態,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前,抬腳就擠進將要被關上門扉:“離語,你這毒婦!”

離語心中有氣,手上也用了些勁兒,加上沒料到柳元會這麽不知廉恥地堵門,於是在門將要關上的那刹那間,柳元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柳元慘叫著,旁觀的人聽得都覺得感同身受,柳元拍著門扉,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腳,我的腳!”

“哎呀,這柳探花郎的腳,被門夾了!”一個村民急匆匆地上前,扶著柳元,嘴裏還埋怨道:“離語,你還不快把門打開!”

“該!”離語被柳元這上趕著受罪的無賴行為氣得無語,對著幫腔的人道:“你們也看到了,是這位姓柳的探花郎非得堵著我家門,這被夾了還能賴我不成?”

“這……”圍觀的人麵麵相覷,實在是離語說的在理,無法反駁。

“且不說,他來是做什麽,但就堵門這一條,我就可以去官府告狀!這麽些年來,我可沒聽說過有哪個探花郎仗著功名在身,就堵姑娘家的門。”

“你,你這毒婦不要強詞奪理!若不是因為你觸犯河神,導致我們清水村的農作物慘遭水災,今日,我們怎麽會到你這受氣!”

“什麽?”

“是了,你這妖女!”村民聽了柳元說的,才想起今日是來聲討離語的,便順著柳元的話頭,各個情緒激動,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離語皺著眉頭,紅唇微啟,卻是氣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雖然知道村民們是被柳元煽動的,但還是覺得這些村民實在愚蠢。

早些時候蕭衍趁著天氣還算好,便去了山中打獵,此刻也不在家。此刻小童在裏屋安睡,離語不想跟這些被柳元煽動的村民胡攪蠻纏,就打算盡快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思想和行為,打發他們離開。

“各位,請聽我一言。”離語清了清嗓子,見眾人安靜了下來,便繼續說:“我若是妖女,那早在我受盡委屈的時候,就掀翻柳府了,怎麽會到了現在才來禍害鄉裏?

再說了,不管是什麽精怪,都要吃那五穀雜糧的,這河水泛濫,淹了田地,導致農作物遭受水災,說到底,我也是受災的人!諸位,可否將心比心呐?”

村民們聽了離語聲情並茂的解釋,心有戚戚。

柳元聽了,恨得牙癢癢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