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計中計,離開雁北

當步入林中時,滄瀾雪緩下了腳步,慢慢地朝著深處走去。

在勵皇,此種凜冽中帶著蒼涼的景象卻是極難見的。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眼,,但見眼前高大的樹木挺立,縱橫錯落的樹枝將如洗的天空分割得支離破碎,四圍一片安靜,從營地傳來的喧囂聲早已消失了,偶有鳥雀撲棱棱地飛起,帶出一陣讓人顫栗的聲響。

滄瀾雪環顧四周,警戒著察看著周圍的動靜......

倦忽然從前傳來的“乒乒乓乓”兵刃交接的聲音,滄瀾雪一踩地麵,躍上了樹枝,撥開被積雪壓住的枝幹,望向林間。

隻見,林間正有數人在激烈的交戰,而其中隻有一人麵帶紗巾,其餘的看上應該雁北的侍衛,那統一的軍服。

這是怎麽回事?

利滄瀾雪暗忖?

“啊——”

還未得到任何答案,隻聞得從林間傳來無數聲哀嚎,隨即是那些雁北侍衛的倒下。

原本被圍攻的麵紗人,居然一下子就將那些雁北的侍衛給砍殺了個精光,瞬間林中就隻剩下那麵紗人一人。

滄瀾雪心頭猛地一驚,人還沒有從樹上下來,隻聽得耳邊一聲厲嘯劃過,臉上頓時傳來刺痛。

不用說,她的臉上必定被暗器所傷。

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滄瀾雪從樹上躍下,直直地對上那站在林中的麵紗人......

原本以為將會有一場無可避免的激戰,卻沒有想到在滄瀾雪出現後,那麵紗人居然快速的移動,就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給滄瀾雪留下,就消失不見了。

滄瀾雪並未有戀戰,現在的情勢對她並不利,麵紗人消失,而她突然的出現,四下無人,這些死去的雁北侍衛,若是被人發現,她將會視為凶手。

滄瀾雪不打算逗留,正想要離開,卻不料,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閑閑的聲音......

“夜護衛還真是好興致,大冷天不在營帳裏睡覺,跑到這裏......嘖嘖,居然還殺了這麽多人。”

滄瀾雪驀然轉身,抬眼,看向正從林間走出的人身上......

眼底怒火幽幽浮動,卻又竭力地克製住了,“這是什麽意思,慕寒煙?”

不錯,出現在滄瀾雪麵前的正是她等候多日的雁北國二公主——藍玉,也正是慕寒煙。

“什麽意思?我還想問夜護衛,對我雁北國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居然下此毒手!”慕寒煙原本臉上的閑然倏地消失,換上的是止不住的殺氣。

“這些人並非是我殺的。”滄瀾雪說的不過是實話,豈會驚慌。

“四下無人,這裏死了這麽多的雁北侍衛,夜護衛說不是你的,難道說是我?我堂堂雁北國藍玉公主,會殺害自己的侍衛麽?”慕寒煙冷冷地聲音內充斥著濃鬱的仇恨。

“信不信在你......”

“夜護衛......哦不,滄瀾雪,雍王妃,你說你現在算是什麽?”慕寒煙目光掃向滄瀾雪。

“慕寒煙,我依約前來,你還問我算什麽?”滄瀾雪緊蹙了眉頭,慕寒煙這次出現後的神情舉止,簡直與在勵皇國時判若兩人。

直覺告訴滄瀾雪,不易在此逗留,可慕寒煙在前,她又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慕寒煙居然聳聳肩頭,先前的殺氣與仇恨,像是一下子煙消雲散般,她衝著滄瀾雪道:“滄瀾雪既然你願意成為我皇姐的侍衛,當然也不會介意成為我的侍衛吧?”

“慕寒煙,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我會來雁北並非是為了做什麽侍衛!”滄瀾雪厲聲喝道。

“嗬嗬,別這麽激動,我這不是在問你的意見麽?”慕寒煙低低地一笑,隨即揚眉,道:“不過,我還真是沒想到,雍王妃居然會有那樣的涵養,在那種情況下,寧可折劍認輸,也不肯跟風彩鈴比試。”

“我隻是不想惹來不必要麻煩。”

“寵辱不驚,得失無意,這樣的胸襟也算少有了。”慕寒煙扯了扯唇角,眼底閃著森冷的笑意。

滄瀾雪看不懂慕寒煙此番究竟是什麽目的。

她懷疑地睨了慕寒煙一眼,慕寒煙正含笑打量著她,眼中帶著濃厚的興趣與研究意味。

“我可以保你得到那個統領位子。”

“是麽?”滄瀾雪嘴上淡淡應付,心中卻在迅速地估量慕寒煙此言的用意。

無端端的,慕寒煙提出這個邀請幹什麽?

那日邀約時,慕寒煙臉上的神情是懇切而悲傷的,那是她對正處在水深火熱當中百姓所表現出來的擔憂與身為一國公主的責任。

然而,現在的在慕寒煙的身上,滄瀾雪找尋不到這樣的感覺。

反而嗅出了陰謀的味道,慕寒煙難道不過是為了引她來雁北,所以才會編製出那樣的謊言?

“軒轅墨澈不過是想要讓你在藍沁身邊做個內應罷了,藍沁是雁北的公主,我也同樣是雁北的公主,軒轅墨澈想要在藍沁身上得到的東西,在我藍玉公主身上同樣能得到。滄瀾雪我也看得出來,你跟我那藍沁皇姐並非一條心,你不過是聽從軒轅墨澈的話罷了。

既然這樣你何不過來我當護衛。我保證,藍沁給你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而且隻會比她給你的更多,當然軒轅墨澈也不會介意。”

“慕寒煙,這就是讓我前來雁北的目的?”滄瀾雪手不由握向腰間的圭羅,慕寒煙的回答若是,她定會當場殺了她!

“我是認真的,王妃不妨好好考慮一下,當然我也不介意你去找軒轅墨澈商量。”慕寒煙似看出滄瀾雪的舉動,笑容一斂,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正經。

“慕寒煙,回答我!”滄瀾雪加重的語氣,她現在已經將圭羅從劍鞘中拔出,泛著碧色的劍身直直地指向慕寒煙。

慕寒煙是否有苦衷,還是說她本就打算如此,都已經不重要了。

滄瀾雪現在隻是想要慕寒煙一個正麵的回答!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胡塗?”慕寒煙意味深長地看著滄瀾雪,笑笑地沒再說下去。

“我最討厭和藏頭露尾的人打交道。”滄瀾雪以無法再與這樣的慕寒煙說下去,手中的圭羅隱隱做顫。

正當克製住那份想要殺了慕寒煙的念頭時,卻沒料到,慕寒煙忽然向她衝來,並且完全不顧她手中的圭羅,就這樣將自己的身體從劍身中貫串,雙手緊緊地抓住滄瀾雪的肩頭。

直到這一刻,那原本消失不見的蕭殺之氣又從慕寒煙的身上傾巢而出......

滄瀾雪確實是被慕寒煙這瘋狂的舉動驚了一跳,待得回神,想要將圭羅從慕寒煙的身體中拔出時,竟是聽得慕寒煙的笑聲,從下傳來......

“嗬嗬......滄瀾雪,滄瀾雪!我要的是你的命......是你的命!......”

“慕寒煙!......”滄瀾雪一掌拍打在慕寒煙的胸口,瞬時從慕寒煙從圭羅的身上甩開。

血飛四濺,慕寒煙渾身淌血的滾在地上,她努力側起身,想要去看看滄瀾雪......

在她的臉上揚著一份滿足的笑容,就像是從深淵出得到了解脫......

滄瀾雪完全被弄糊塗了,慕寒煙到底為什麽要引她來雁北,又為什麽要做出如此反常而瘋狂的舉動?

圭羅何其的鋒利,而且慕寒煙身上的傷勢絕對不輕,也許她即將喪命也說不定!

滄瀾雪瞧著圭羅,居然是見血不沾,可想而知,其鋒利的程度。

“慕寒煙,這就是你所謂的為國為民?”滄瀾雪隻覺得可笑至極。

“滄、滄瀾雪......嗬、咳......你中計了......你中、中計了......”慕寒煙嘔著血,凝望著站在她身前的滄瀾雪。

“中計?”滄瀾雪本能地跳開了,可就在此刻,從周圍大批的雁北侍衛出現,將她層層的包圍住。

然而,那領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風彩鈴!

隻見風彩鈴一聲軍裝,威風八麵的出現在林中,眼中隱隱閃現著一抹譏笑,同時喝聲質問,其中自然加上了一份意外與驚詫。

“夜護衛,這是怎麽回事?”

滄瀾雪冷笑道:“怎麽回事?風彩鈴,你明知故問。”

現在這樣的情況,就算是她在如何的不解,也大概知道了。

慕寒煙還真是說中了,她中計了。

風彩鈴冷哼一聲,一甩披風,喝令:“拿下!”

滄瀾雪緊握了下圭羅,望著風彩鈴,看向那躺在地上的衝著她嗤笑的慕寒煙,還有那些衝上來想要將她生擒的雁北侍衛。

一切,都隻管自己太過的輕率了。

看來這一次,她又要給澈添麻煩了。

然,就在雁北侍衛衝上滄瀾雪的那一瞬間,天地為之色變,不想竟是狂風大作,暴雪橫飛,令那些侍衛齊齊地停滯在當場,就在這風雪交加中。

滄瀾雪的身體卻開始湧動起來,紅光乍見,漫天的紅光與那暴雪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掃向那些雁北侍衛!

四周不斷響起淒慘的喊叫聲,還有聲聲廝殺。

滄瀾雪卻惘然若聞,隻是手中的圭羅在發出叮嚀之聲,像是在與什麽呼應著。

恍惚間,滄瀾雪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個隻有白色的空間,隻是這次時間非常的短暫,就連令她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她就被甩出了那個空間。

而,就在回神的那一刻,就在紅白交接處,她隱約看到了一人。

滄瀾雪最後留下的一番話,讓慕寒煙那波瀾起伏的心中,漸漸地平靜下來。

她從未真正的考慮過,要如何去成為一個女皇,她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國家。

雁北是個弱小的國家,若是沒有足夠的力量抵抗外侵,很容易就會被滅了,所以,她才會寧知被利用,也要這麽做!

滄瀾雪,你真的可以做到麽?

皇姐,滄瀾雪真的值得我們托付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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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白費了你那麽賣力的殺人,搞到最後連你的傀儡娃娃都背叛你了。”優雅的笑容下,是毫不掩飾的刻薄,好笑的神情像是在對身旁之人的嘲笑。

“哼,我本來就沒有想過靠她就能除去滄瀾雪,何況,她最後還是完成任務,對於我來說並沒有任何的損失。”麵紗掩蓋的臉上,看不出她的表情,回眸,目光狠厲地掃過站於身旁的妖豔男子:“納蘭景宏,別忘了你,你現在也是我的傀儡娃娃。”

“是是是,別這麽生氣,我會很聽你的話,好了,接下來你要怎麽做?”納蘭景宏忙揮手,可是半分也沒有懼色,隻是隨意的說出罷了。

“回天下第一莊,我等這一天已經整整四年了,我要哪個小賤人,為當年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目光縈繞的是化不開的仇恨,手不覺中又摸上了那被掩蓋在麵紗下的臉頰。

“好吧,隨叫我現在你的傀儡,不過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恨......自己的妹妹......”

“納蘭景宏!!”殺氣一閃而過。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你是主人,你說了算。”納蘭景宏連忙收斂,他可不想再去激怒這個女人。

隻是心中不免好奇......

那滄瀾雪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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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雪踉蹌著走出了樹林,然而天地在她的眼前旋轉,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隻是,現在她必須要馬上見到軒轅墨澈,雁北已經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就在滄瀾雪即將倒地時,驀地手臂被一扯,瞬間被卷入了一個胸膛......

視線很模糊,滄瀾雪來不及去看清,就已經陷入了無底的黑暗中。

那人將昏過去的滄瀾雪抱起,匆匆離開了樹林,向著不遠處的營帳而去。

昏昏沉沉,頭有些疼痛,而且身體晃動的厲害,讓滄瀾雪即便是在睡夢中,仍是感到不適,她微微睜了睜眼,努力撐起沉重的眼皮子,當她透過微弱的亮光,看清楚所在處,不由一驚,掙紮著便要起身......

“唔......”

“別亂動,你現在還很虛弱。”

從旁傳來熟悉的聲音,讓滄瀾雪又是一驚,詫異地抬起頭,望著就在她身邊的軒轅墨澈,這是怎麽回事?

接受到滄瀾雪那滿腹疑惑的詢問,軒轅墨澈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想要問什麽,我都知道,我們現在正是返回勵皇的路上。”

“勵、勵皇?......”滄瀾雪艱難地出聲,身體軟了下來,任由軒轅墨澈將她摟在懷中。

“雪兒,其實這次所發生的事情,藍沁早就跟我說了。”軒轅墨澈將滄瀾雪擁在懷中,並且拿過擱在一旁的水袋,小心翼翼地喂著滄瀾雪。

滄瀾雪小口小口的喝著水,抬眼,看著軒轅墨澈,果然他什麽都知道,那為什麽不告訴她?

讓她兜這麽大個圈子,難道是為了慕寒煙麽?

“對,就是為了慕寒煙,這是藍沁開出的條件。”軒轅墨澈從懷中掏出一本老舊的書,“這就是那本上古秘籍。”

“你......”滄瀾雪已經無力去說什麽了,原來事情是這麽回事。

也許從見到藍沁公主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經部署好了,她不過是按照著他們所想的一步步走下去罷了。

恐怕就連慕寒煙跟風彩鈴,那些人都是其中的棋子吧!

但是有一點,她相信,是藍沁跟軒轅墨澈所沒想到的吧。

就是那出現在暴雪中的黑影!

“現在慕寒煙已經從迷障中走出,所以這本上古秘籍已經是你的了。”軒轅墨澈將滄瀾雪擁緊,“雪兒......”

滄瀾雪舉起手,向著軒轅墨澈搖了搖頭,扯動幹澀的雙唇:“什麽都不要說了。”

“生氣嗎?”軒轅墨澈小聲道。

“我隻是覺得很累。”滄瀾雪翻了翻眼皮。

“那你好好的休息。”軒轅墨澈輕柔地拂過滄瀾雪的額頭。

滄瀾雪合起眼睛的那瞬間,從嘴中逸出:“澈,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