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兩夫妻的坦誠以對

不明白,雖然現在她已經看不到北倉晨的身影,可是卻仍是能感覺到那從後傳來的視線,緊緊纏繞著自己的的身體......

軒轅墨澈一語不發,結果在走出這片空曠地之後,他仍是一句話也沒說。

滄瀾雪隻是任由軒轅墨澈帶引著朝前走去......

澈,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懇不然,豈會這麽安靜。

北倉晨那最後留下的話,讓滄瀾雪耿耿於懷。

澈,到底知不知道?

奸滄瀾雪神色晦暗,心情逐漸跌入低穀。

可是,在走路的時候,軒轅墨澈並沒有鬆開自己的手腕。

還是一如往昔的溫暖,澈的手,很溫暖......

不知何時起,四周的景致已經變了,像是剛從不過是她的幻覺,馬車就在前方。

然而,衣祈風的身影也同時出現在滄瀾雪的視線內。

剛從難道真的是進入了別的空間?

要不然,怎麽她會覺得恍如隔世一般的遙遠......

周圍洋溢的空氣更是靜謐的有些可怕。

衣祈風隻是在軒轅墨澈帶回滄瀾雪時,靜靜的看了一眼,什麽話都沒有說。

然而,軒轅墨澈也是隻字未提,拉著滄瀾雪就走上了馬車。

滄瀾雪被軒轅墨澈帶上了馬車......

離開馬車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可滄瀾雪卻感到異常地懷念。

滄瀾雪隨意的往馬車內一坐,整個人卻直挺挺地,她不知道現在應不應該說些什麽。

混亂、不安、厭惡、後悔......

滄瀾雪的腦子裏,充滿了這些感情。

像這樣冷靜下來想想,突然覺得坐立不安。

幹脆和軒轅墨澈麵對麵,想要把一切攤開說明白。

可是,現在的自己沒有那種勇氣。

被緊張和焦躁所折磨,在這種身心疲憊的狀態下,冒出的淨是一些消極的念頭。

一時之間,沉重的靜默在流動著。

一不留神就會隔著空氣去感覺軒轅墨澈的動靜,滄瀾雪拚命去想別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馬車再度行駛起來,發出吱吱喳喳的聲音。

軒轅墨澈現在在做什麽?

滄瀾雪想到這裏,豎起了耳朵聽著。

不知為何,湧起了些微遺憾的心情。

希望澈能說些什麽,可又希望他什麽都不要說。

自己到底想怎樣。

對於模棱兩可的自己感到生氣,甚至產生了自虐的衝動。

正當滄瀾雪要去咬自己的手臂的時候......

“......!?”

有什麽東西靠了過來,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片刻後,滄瀾雪才意識到那是軒轅墨澈的手。

滄瀾雪的身體立刻嚇了一跳地縮了起來。

......還是,害怕。

害怕澈知道了什麽。

害怕從澈的眼睛中看到什麽......

害怕從澈的嘴中聽到什麽......

原來害怕就是這個滋味。

滄瀾雪苦澀的想著,從未有過的情感,現在居然是如此強烈的包圍著自己。

自己一定無法忍受吧。

親眼見到那種變化,那比什麽都可怕。

“......雪兒。”

軒轅墨澈靜靜的聲音傳來。

單憑這點還判斷不出來他到底是不是在生氣。

滄瀾雪更頑固地縮成一團,然後軒轅墨澈的氣息漸漸遠去,他像是離開了馬車。

軒轅墨澈應該是走出了馬車吧。

安心和失望。

體會著兩種感覺,滄瀾雪輕輕地歎了口氣。

緊張的弦雖然緩和下來,而空無一人的寂靜又沁入胸口。

自己如此怯弱嗎?

一麵對軒轅墨澈就變得過於孩子氣,滄瀾雪陷入了自我厭惡。

滄瀾雪忽然把臉抬了起來,注意到邊上擱著什麽東西。

她伸出手去,拿過來看。

放在那裏的是兩個幹燥的柿子餅。

......為什麽?

為什麽這裏會有柿子餅?

滄瀾雪吃驚地坐起來,仔細地看著放在手掌上的柿子餅。

記憶中馬車內是應該沒有的。

是有人放在這裏的嗎?

能想到的當然隻有一個人。

柿子餅雖然算不上是自己喜歡的食物。

可是在這種條件與狀況下出現,隻能說明澈是在擔心她。

澈在擔心她吧。

這時,一種無法排解的鬱悶感襲來。

滄瀾雪握緊柿子餅低下頭去......

同時,她陷入了更嚴重的自我厭惡之中。

覺得自己真是個笨蛋。

自己胡思亂想,亂下定論,主動疏遠軒轅墨澈。

不知道軒轅墨澈在想些說明——那種事確定一下不就行了嗎?

哪怕隻有一瞬間,就算不用語言,看眼神也會明白。

可是,甚至連這種事,自己也沒想過去做。

還聲稱怕軒轅墨澈不肯相信自己,其實是自己不相信澈。

滄瀾雪非常消沉。

因為過於沒出息的自己而感到鼻腔深處開始熱起來,甚至覺得生氣。

這時對於懦弱的自己的憤怒。

滄瀾雪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疼痛頃刻間蔓延開始,口中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兒漾開......

但是,心卻漸漸地得到了平複。

不知從何起,似乎隻有這樣才能得到安心。

疼到極致,就連心髒都變得麻木了。

慢慢地鬆開口,滄瀾雪望著那深深地傷口,忽然笑了。

顧不上去理會那仍是滲出血的傷口,把柿子餅放下,滄瀾雪猛地站起身。

然後她走出了馬車,看向外邊......

軒轅墨澈已經不知去向。

他什麽時候才會再回來?

或許就這樣一去不回呢?

被這種不安纏繞著,卻也對於自己低落至極的想法感到厭惡。

想要擺脫這種想法,滄瀾雪回到了馬車中。

坐下身,她望著四周,空****的馬車正在不斷地前進......

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頭似乎還殘留著些痛楚。

澈回來的話,好好跟他說清楚吧。

然後,問問他,到底北倉晨都對他說了什麽。

被討厭的話,那個時候再消沉也不遲。

滄瀾雪決定不再考慮軒轅墨澈不回來的這個可能性了。

他一定會回來的。

滄瀾雪深信不疑。

——突然覺得,不是早該這麽做了嗎?

窗外被黑暗籠罩的天空,漸漸地染上了初升朝陽的顏色。

一望無際的深秋晴空浮上一輪金燦燦的太陽。

抓起軒轅墨澈特別留下的柿子餅吃掉後,滄瀾雪拉過邊上毛毯,裹住了身子。

接著就半睡半醒地耗起時間來。

身體本來就相當疲乏了,本來就沒什麽心情走出馬車,還不如睡覺補充體力。

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隻覺心中有一抹苦楚彌漫開來。

晨那家夥實在是無孔不入,而這次的出現,又是抱著何種目的?

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破壞一切,隻是為了讓她回去?

不,這裏麵一定還隱藏著什麽。

至少,北倉晨已經無法再次想要從她的身上得到些什麽。

幾抹微風從微微翕開的窗縫處吹進來。

撫上露在毛毯外的手腳時,滄瀾雪隻覺一震顫涼。

本想爬出毛毯去關窗的時候,馬車簾子被撅起了。

滄瀾雪身子微微一顫。

滄瀾雪將臉露出毛毯朝著門那一看。

隻見軒轅墨澈正走進馬車。

她反射性地縮回毛毯中。

輕輕的挪動聲後是身影的晃動。

滄瀾雪再次小心翼翼地把頭探出來。

隻見軒轅墨澈正要將窗戶大大敞開。

“......澈。”

滄瀾雪不禁出聲招呼。

聲音有些嘶啞。

滄瀾雪不想窗戶被敞開。

她不想以這樣的不堪的目光麵對軒轅墨澈,自己會受不了。

軒轅墨澈轉過身來。

“......別開窗戶。還有......”

不知如何拚湊言語。

滄瀾雪腦袋裏一片混亂,露在外頭的手腳因這份焦躁而微微晃動起來。

軒轅墨澈一言不發。

耐不住這份沉重的寂靜,滄瀾雪絞盡腦汁想找點話題。

“還有,昨天,發生了那名多事,那些柿子餅......不對......那個......”

滄瀾雪突然意識到,自己前言不搭後語。

不知何時,軒轅墨澈已經站在跟前了。

滄瀾雪立刻僵住了。

這比殺人還要來的讓她驚懼。

何時起,她居然變得如此的膽怯了?

軒轅墨澈眼中明顯帶著怒意。

“你想要說什麽?”

“我?”

“......嗯,我。”

軒轅墨澈的臉色越發難看。

滄瀾雪隻得低下頭去。

“沒了?”

滄瀾雪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繼續去。

軒轅墨澈重重地歎了口氣。

“雪兒,我跟你說過,不管你心裏頭怎麽著急,都不可以輕舉妄動,你難道到現在還是無法信任我?”

滄瀾雪埋著頭。

無力反駁。

“還有,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麽?”

“隱瞞?”

軒轅墨澈突然抓住了毛毯。

“你這又是在藏些什麽?”

“!別,......!”

滄瀾雪來不及製止,毛毯就被猛地掀開了。

——露陷了。

那隻被自己所咬的手腕,就這樣暴露在外,滄瀾雪像石頭一般全身僵硬,屏住了呼吸。

沉默持續著。

仿佛持續了幾世紀一般。

滄瀾雪小心翼翼地向上一瞥。

隻見軒轅墨澈眯著眼,目不轉睛注視著滄瀾雪。

他臉上沒有表情,讀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傷已經,沒事了。”

“是嗎?”

“......嗯。”

幾絲緊張掠過眉梢處。

軒轅墨澈不緊不慢地歎了口氣,用平和的聲音接著說道。

“在你被北倉晨......帶走前,那家夥就自己找上我。本想,他會死心放棄,結果還是沒能阻止。”

“晨他......”

晨居然真的做出了這種事。

滄瀾雪愕然無語。

究竟幹了什麽好事。

不安的猜想雪崩一般重重壓上心頭。

“晨找你,......到底說了什麽嗎?”

為了穩住聲音,滄瀾雪壓低了音量一口氣說完。

緊緊攥成拳頭的手掌心裏滲出冷汗來。

“他還能對我說什麽?雪兒,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又在煩惱什麽?”

“......他說了什麽?”

“什麽也沒說。忘了吧。”

“可......”

“雪兒,你很在意?”

軒轅墨澈銳利的視線轉向滄瀾雪。

“雪兒,如果你真的在意,大可以向我詢問,我會將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但是你這樣什麽都不問,隻是一個勁的去煩惱,不正是中了北倉晨的圈套嗎?而且我也絕不容許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北倉晨絕沒有下次了。對了,他隻是跟我說,時機快要成熟了。他算是來警告我的吧。”

“時機成熟,警告......”

“是的,北倉晨確實說了這番話。至於他所謂的時機成熟,到底所指什麽,我並不知道。”

“晨到底在打算什麽?”

“這就隻能去問他了。”

軒轅墨澈嘲諷地勾起唇角。

他的口吻滿不在乎,表情卻無比嚴肅。

這番話著實讓人覺得有點離奇。

但卻不能一笑置之。

因為滄瀾雪也心裏有數。

“......昨天,我和北倉晨講話的時候。”

“和北倉晨講話?”

“就在你出現前,他跟我說了很多話。那時,......”

滄瀾雪回想起北倉晨的話語。

——你就那麽信任軒轅墨澈嗎?

讓人連內髒都不由顫抖起來的低語在腦內鮮活地再現。

軒轅墨澈就真的沒有做出過任何傷害你的事情?

陳彩秀背後操控的人,也許,軒轅墨澈也認識。

要是他隻不過是利用你罷了,你還會繼續這樣下去嗎?......

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雪兒。”

聽到軒轅墨澈在叫自己,滄瀾雪恍然。

隻見軒轅墨澈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

是否將剛才想起的事情告訴軒轅墨澈呢,滄瀾雪猶豫著。

說不定會給澈徒增不安,而且要講出來需要很大一番勇氣。

“怎麽了?”

“......沒什麽。我正在試圖回憶起來。北倉晨說時機雖然快要成熟了,可是他卻提前來見我......跟你了,我想,那個時機是不是跟你我有什麽關係?”

“......你我有關?他是這麽說的嗎?”

要不是澈的出現,恐怕她真的會就這樣跟著北倉晨走了。

似乎從滄瀾雪的表情和態度中探出一絲端倪,軒轅墨澈眯起眼睛。

“被控製了嗎?”

“傻雪兒。”

滄瀾雪無力地耷拉著腦袋。

“這事怎麽想都是你中了他的圈套。事到如今再去想也於事無補。”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

不小心說漏了嘴後,滄瀾雪自己都吃了一驚。

軒轅墨澈望著她。

“我知道了。”

被軒轅墨澈直率的眼神注視著,滄瀾雪移開了視線。

澈果然在生氣,因為自己總是在給他添麻煩。

一件接著一件,似乎沒有一個盡頭。

一番思量後,一個答案浮上腦際。

“因為昨天為止自己都在逃避”......不,還有個更準備的回答。

所謂的“直麵”。

即是不做絲毫閃躲,直麵一切。

所以自己現在才能在這裏吧。

滄瀾雪抬頭看著軒轅墨澈。

“......澈,我曾經問過你,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你會怎麽樣。”

紫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動搖。

“你告訴我,無論我變成什麽樣,你都不會在意,甚至能將我找到。”

軒轅墨澈沉默地注視著滄瀾雪。

淡淡地紫光縈繞在曈曨四周,那眼睛似洞悉一切般,令人不由地想移開視線。

但滄瀾雪不服輸地回望著軒轅墨澈。

話一驚說到這份上,所以沒有必要再這麽躲躲閃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