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玄兵將令行禁止。

蒼月的更是巴不得馬上停戰,以期在刀口下撿回一條小命。

所有人靜止了下來,原本殺聲震天的城門,突然變得無比安靜。

空氣,流動得詭異。

而那個統帥千軍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突然淩空飛縱,往城頭飛去。

銀色鎧甲,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覆蓋了麵具的臉,一雙深如浩瀚夜空的眸子,又似斂盡了世間所有的光,閃爍著灼人的亮,鋒芒畢露。

最攝人的,是他的氣勢,所向睥睨,神佛無阻!

城牆之上,幾乎所有人都不自禁的,腳步後退。

男人的逼近,猶如死神降臨。

君羨沒動,冷冷看著朝自己飛來的淩然身影,唇角緩緩勾起。

毫不猶豫鬆手。

咻!利箭破空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變得刺耳。

城下,千軍萬馬驟然**,驚呼聲此起彼伏。

“王爺!”

“王爺小心!”

來人是個王爺?

不知道是皇帝的哪個兒子,雖有交情,可惜了。

動了她在乎的人,誰的麵子她都不會給。

抬眸,對上那雙深邃眼眸,那雙眼睛深沉得看不見波瀾,對射向他心口的利箭恍若未見。

抑或是,毫不在乎。

眸光如鎖,隻緊緊將她攫住,仿佛,她是他的獵物。

君羨心頭忽然一動,一股熟悉的感覺從心頭滋生。

隨即,臉色大變。

卻已經來不及。

箭矢穿透身體的聲音,沉悶,像是巨石狠狠砸在她心頭,鈍痛。

而男人的速度,絲毫不減,轉眼,近至眼前。

一股極大的力道襲上她腰間,將她狠狠抱住,力道之大,像是恨不能把她揉入體內。

君羨不覺痛,目光呆怔的看著銀色鎧甲上,被暈染開來的鮮紅,眸光顫動。

甚至不敢抬頭。

心痛得,呼吸都扯出疼痛。

是他嗎。

她竟然,親手傷了他!

鼻端湧進來的,混合著血腥味的清冷氣息,那麽熟悉,熟悉得讓她想逃。

男子卻不打算放過她。

下巴被捏住,抬起,迫不得已對上他的眼睛。

“你,夠狠!”狠戾的,咬牙切齒的控訴,藏著唯有君羨才聽得出來的憤怒和委屈。

鼻尖陡然酸澀。

這一切發生不過電光火石之間,變化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沒有以為的大開殺戒,沒有以為的滿地血腥。

竟然是,這樣一個畫麵。

“你幹什麽,快放開我女兒!”慢幾拍的君鵬,看著自己女兒被一個男人,眾目睽睽之下抱在懷裏,終於反應過來,她女兒被人占便宜了!

這個王八羔子!差點殺了他不說,還想染指他女兒!

君鵬舞起大刀就要往男子身上砍去。

“不許動他!”

君鵬呆住,冷冷的看著自己女兒,有點陌生。

他剛才竟然在女兒眼裏看到了狠厲,盡管她收得極快。

君鵬傷心了。

“女兒,他在占你便宜!你名聲毀了以後怎麽嫁人!”

蒼月兵將風中淩亂。

血腥廝殺的畫風,怎麽突然不對了,君鵬,你曉得什麽是重點嗎?

這個時候你關心的就隻是你女兒的名聲?一城老百姓的性命就懸在離王這把死神之刃下,你特麽全拋在腦後了?

隻是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敲醒君鵬,因為周圍空氣突然變得好冷。

君羨心頭紛亂,對眼前的場麵有種無法麵對的感覺。

頭再次被強硬扭過來,對上男子的臉……上的麵具。

“女兒?”低沉的,透著徹骨寒意的聲線,從男子性感的薄唇吐出,“嫁人?”

君羨,“……”

老爹多說一句話,氣溫就降幾分,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而且,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她跟離兒,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

“君不離,你快放開我女兒!聽到沒有,不然我砍死你!”君鵬還在跳腳,想將兩人拉開,又擔心男人會傷害自家女兒,進退不得,“你想幹什麽!你別忘了我們還在打仗,你還是敵軍統帥!”

君不離冷冷凝著懷裏不敢看他的女人,揚聲,“全軍聽令,退出蒼月五十裏,待令!”

一聲令下,西玄數十萬大軍齊刷刷,如潮水退去,退得一幹二淨。

蒼月兵將一臉懵逼。

要不是周圍還有散落的屍體,地上還有斑斑血跡,剛才的那一場廝殺,就恍若夢境。

將女子禁錮在懷,君不離身形微動,帶著女子往城外飛縱。

“君不離,王八羔子!你放開我女兒!”君鵬這次反應快了,整個人往前撲去。

然後,摔了個大馬趴。

再抬頭,隻看到遠去的黑點。

人在半空,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臉頰貼著冰冷的鎧甲,鼻尖充斥濃烈的男子氣息,君羨心慌意亂,“你、你先療傷……”

“你不是想殺我。”男子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譏誚。

君羨無言,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怎麽會舍得殺他。

她,沒有認出他來。

但是怒火上頭,離得又遠,而他,與七年前也完全不一樣。

若非認出他的眼睛,或許到最後,她都不知道站在眼前的男人會是他。

“你要帶我去哪?”呐呐的,她問。

實在是沒有勇氣理直氣壯,他那句你夠狠,讓她心虛。

她敢肯定,他絕對是生氣了。

真的生氣。

“就算帶你去死,你也得跟著!”

看,就是生氣了。

腳踏實地的時候,耳邊傳來水聲,君羨環視,發現這裏是一處山穀,不遠處,有一條小瀑布,水聲潺潺,匯流成一條清澈的溪流。

溪流旁邊樹木蔥蘢,花香撲鼻。

很美的地方。

她素來愛看美的事物。美景,美人。

不過眼下卻沒那個心思,一心隻在他的傷口上。

那時候,她瞄準的是他心口的位置,想起這點,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刀。

“有沒有帶傷藥,先上藥療傷……”擔憂的,君羨抬起頭,瞳孔陡然擴張,失了言語。

他不知何時取下了麵具。

麵具下的容顏,全無遮掩。

長眉入鬢,鳳眸勾魂,淡唇誘人。五官立體如刀削斧琢,比之以往多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英挺,更加顛倒眾生。

這一刻,君羨迷了魂。男人,勾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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