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行宮。

青禾熟悉的竄到了其中一間房,一進門,便左右張望,“爵哥哥,爵哥哥你在嗎?”

回應她的,是她自己軟甜的回音。

嘟了嘟嘴兒。

青禾站在屋中間,猶豫著出去還是在這兒等。

最後,她找了一把凳子坐下,決定還是等他回來。

兩隻小手兒撐在凳麵上,大眼四處轉悠,飄進鼻息的,是淡淡的藥香味,跟爵哥哥身上的氣味相似。

她深深吸了兩下鼻子。

兩條小腿兒一甩一甩的,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他回來,她便有些不耐煩了。

蹭的一下從凳子上跳了下來,便往門口走去。

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與迎麵而來的一堵大牆撞了個正著。

小臉被撞疼了。

青禾可憐兮兮的啊了聲。

捂住小臉往後退了兩步,眼睛都紅了。

以為是司爵,她小性子便自然而然冒了出來,“爵哥哥,你撞疼我了!”

來人沒有出聲。

青禾氣鼓鼓的,眼睛從指縫間露了一隻出來。

了入目的,並不是那張熟悉好看的臉,而是一張冷硬剛毅麵無表情甚至可以說有幾分凶神惡煞的臉。

而臉的主人,還有一副巨碩的身形。

堵在門口,就像一座大山巍峨而立。

小心肝一跳。。

青禾也顧不上疼了。

小腿兒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

咬著小嘴兒看著他問,“你,你是誰?”

來人冷睨了她一眼。

平心而論,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不過,膽子太小了!

青禾見他不說話,隻拿冰刀子一眼的眼神兒看著她。

害怕得不行。

其實她膽子也不小,可是,眼前的人,她就是莫名的害怕。

縮著小肩膀。

青禾抓著衣擺,左扭扭,右扭扭,想出去。

小眼神兒往他身邊瞄。

尋思著,從他身邊怎麽出去,可以不碰到他。

“你怎麽在這兒?”聲音冷邦邦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小青禾嚇得小臉一白,瞬間眼淚汪汪,抽噎了,瞪著兩隻小圓珠子瞅著他,也不說話。

來人擰了眉,黑瞳微閃,“哭一個試試?!”

這聲音比剛才更為凶狠了。

小青禾癟了嘴兒。

看著看著就真的要哭了出來。

卻抽嗝的忍著。

“我不哭哇嗚”

卻還是沒忍住。

哇的一下哭了起來。

這個人好可怕!!

這是小青禾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來人見她真哭了。

黑瞳縮了縮。

臉部線條冷硬的他,生冷的抽了抽臉皮。

瞳仁兒裏卻印著幾分不耐。

將他本就酷冷的麵容更是刻畫得凶惡了。

他不說話的時候,就像要分分鍾把你掐了一樣。

青禾看見,哭得越來越大聲。

簡直跟受了巨大的委屈一樣。

來人鬱悶到不行。

可天性就不會哄人。

而且他根本就什麽都沒做好不好?

她哭什麽?!

青禾眼淚鼻涕狂流,她就提著袖子邊擦邊哭,兩隻眼睛還不忘往他身邊看,尋思著怎麽逃離出去。

畫麵真是要多我見猶憐就有多我見猶憐。

至少落進剛踏進門口的司爵眼底,卻是心疼到不行。

他錯開擋在門口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小貓兒”

嗓音溫柔得讓本就害怕的青禾哭得更大聲了。

朝他依賴的伸出了兩隻小胖手。

司爵見狀,內心又是一陣發軟。

柔柔的將她抱進了懷裏,大掌溫柔的揉了揉她的發絲,心疼的問她,“怎麽哭了?嗯?”

青禾還在輕抽著。。

也許是被他抱在懷裏,讓她有了幾分安全感,她也漸漸停了大哭聲,憋著小嘴兒抽噎的可憐巴巴瞅著門口的巨山。

司爵見她害怕不敢言的樣子,眼眸微微一縮,看向門口的人,語氣微沉,“爹,你對她做了什麽?”

司天燼抽了抽嘴角,黑瞳內平平靜靜,看不出一絲情緒變化,跨步走了進來,“她是誰?”

青禾見他走了進來,嚇得往司爵懷裏鑽。

司爵越發心疼了,輕輕拍著她的背,“別怕,爵哥哥在。”

聲音,是司天燼從未聽過的溫柔。

微微側目朝他看一眼,卻意外看到他眼中濃烈的保護欲。

緊眯了眯眼。

司天燼不禁多看了眼青禾。

青禾把臉別開,縮著脖子不敢對視他。

真膽小!!

司天燼嫌棄的皺眉,找一個凳子坐了下來。

司爵也不答他的問題,開口就道,“你什麽時候回去?”

司天燼眉頭一皺,黑深的目光凜凜看向他,哼道,“你管我!!”

他今日剛到東陵。

本來目的是見他前往東陵多日了,卻遲遲不歸,且他身體雖複原得不錯,總歸未完全康複,仍需每日用藥調養。

怎麽說都是自己兒子,即便他的出生並不是他所希望,可父子就是父子,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關心他,也是出於本能的一種反應。

司爵撇嘴,抱著青禾坐在離他較遠的凳子上,以防他再次嚇到人。

司天燼看見,臉黑了黑,語氣忽的有些氣衝衝道,“什麽時候回去?”

“要你管!!”司爵也哼然回道!

司天燼眉頭一凜,沉著臉沒說話!

青禾雖然害怕司天燼。

因為他長得太高太壯,又不愛說話,臉上表情又冷冷的,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融入了黑夜,看不見一絲光,陰森森的,她害怕。

但是,怕歸怕。

可她聽見了,司爵叫他“爹”!

他是爵哥哥的爹,可爵哥哥對他爹好像有點凶。

嘟了嘟哭紅的小嘴兒,青禾仰頭看著司爵,小聲道,“爵哥哥,你不能這麽跟你爹說話哦,他會傷心的。”

司爵微愣。

眼眸輕輕波動,眼尾卻不覺往司天燼瞄了去。

而司天燼在聽到青禾的話時,便怔住了。

似乎他也沒認真想過。

司爵對他的態度,他真的會傷心這個問題?

隻是每次,內心好像都禁不住有些無力和無奈。

那種感覺,是傷心?!

眼眸眯了眯。

一個小丫頭罷了,懂什麽是傷心!

司爵低頭,揉了揉青禾的腦袋,“小貓兒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學堂?”

青禾眼珠子轉了轉,睫毛不停的眨,“嗯今天夫子有事,所以不用上課。”

“是嗎?”司爵嘴角勾了勾。

小丫頭或許不知道,但凡她撒謊,眼睛總是不停的閃爍。

所以,一看她的眼睛,便知道她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青禾吐了吐舌頭,撲到他懷裏,撒嬌著不說話了。

司爵無奈,捏了捏她的小胖腰,眼睛卻不時往司天燼看去。

顯然的,青禾的話也在心底引起了不小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