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綰跑到花圃前,她仔細打量著紫草,發覺這些比皇宮裏麵奄奄一息的移栽要豐茂許多。她跟林疏陌互相交換著眼神,她選擇直接找到芸娘,比劃著手勢的說著,“芸娘子,這些紫草都是你栽植的?”
芸娘抿著紅唇,點點頭的挎著水籃,她輕輕用柳樹條打掃些清水的澆灌著花朵。
“我瞧著這些花朵長得好看,便找來幾支養了起來。九公主若是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帶走一些……”芸娘主動的說著,莫清綰眯起眸子冷靜的思考著,她想起小奶團子給自己的勸誡,“芸娘子,我們可以在這兒暫住幾日嗎?我很喜歡山間的味道,感覺能夠讓人把心都給沉浸下來。”
莫清綰並沒有主動開口說些什麽,芸娘卻是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對紫草的興趣。
芸娘收拾出來幾間草房,莫清綰看著杯盞裏麵的花茶,默默的思索著。
林疏陌輕輕叩門而進,他的手裏帶著兩隻在外麵捕捉到的野雞,燒烤成莫清綰最喜歡的樣子。聞到像是泛著油光的烤雞腿,莫清綰卻沒有什麽胃口,她用雙手托著腮,喃喃低語的說著,“為什麽芸娘子能夠把紫草栽種的那麽好,它們到我的手裏便是不成呢?我感覺自己好笨啊!”
“每個人都有擅長的事情,芸娘子自小在山澗長大,她懂得草木之物的習性。”
“你自小在廟堂上長大,自然是更懂得如何權衡利弊,平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若是讓芸娘子在朝堂上去處理官吏之間的矛盾和朝野之事,恐怕她也不如你的。為何要如此比較?綰綰從前是不會困與這種事情裏的,現在倒是不像你了!”林疏陌坐在她的身邊,將雞腿扯成細條,放在莫清綰的嘴邊。
莫清綰臉上總算是能夠看到一點兒笑意,她勾起唇角的弧度,咕噥著說,“你倒是會哄我。”
“那些紫草能夠榨取出染色的粉末,但萬寧寺的山腳下,人煙稀少。我總不能把京城裏所有需要做活兒的婦人們都喊到此處,這些事情總歸還是要再想想的。”莫清綰的眉宇間仍舊有著愁意。
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莫清綰把胳膊枕在玉枕下麵,她抬頭看著窗外的星光點點,睜著眼睛到天亮。
——
翌日清晨,莫清綰精神抖擻的跑到庭院裏,她看到芸娘已經站在花圃裏麵收拾著紫草。
她主動跑到芸娘的身邊,莫清綰蹲下想要摸著紫草的葉子,卻被芸娘給攔住手,她搖搖頭比劃著,“這種花朵是很嬌貴的,它若是遇到人觸碰便會覺得受到危險,會自行敗落的。所以九公主隻需要遠遠看著便好,這樣才能夠愛守護它們成長的更好……”莫清綰皺起眉頭,恍然明白皇宮裏麵的紫草到底為什麽會衰敗。
“芸娘子,你想沒想過離開這裏?去其他的地方?”
莫清綰試探的邀請說著,芸娘的手頓了頓,她搖搖頭的指著萬寧寺的方向,“我的這條命是方丈住持和寺裏的僧人們撿回來的,這間草屋也是他們幫我蓋出來的。雖然我沒有什麽本事,但是卻想要靠著自己的雙手去幫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念禮曾經說過,芸娘子每每都會做些好吃的素齋送到萬寧寺,隔幾日就會幫他們去洗洗衣衫,收拾一下萬寧寺裏麵的花草植物。原來芸娘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彌補恩情,莫清綰看著芸娘恬淡的表情,淡淡的說著,“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報恩隻是能夠報答萬寧寺的僧人們。”
“你能夠做的遠遠比現在要多,若是你能夠幫助天下許多的婦人呢?”
“她們若是能夠有辦法養活自己,世間便會少了許多的苦命人,萬寧寺的和尚們也會更開心一點吧?”
莫清綰悄悄打量著芸娘的側臉,發現芸娘已經怔住了,她沒有再催促,隻是看到遠處走來的清流侍衛,她拍著裙擺站起來,留下芸娘站在花圃裏。清流侍衛遠遠的向莫清綰低頭,“九公主。”
“清流哥哥,芸娘子自己做活兒是很累的,這些體力活不如你去幫幫她!”
“人生在世能夠遇到所見鍾情的機會是很少的,京城裏多少人都是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輩子都不懂得什麽叫做心動的過完一生。清流哥哥既然能夠遇到,別束手束腳,隻要不像是登徒子般冒犯便好,我相信芸娘子能夠感受到的,至少,我幫你試探的結果是她對你同樣也有些心意!”
莫清綰如今出落得高了一點兒,但仍舊需要墊腳才能夠拍到清流侍衛的肩膀。
她猛地跳起來,拍著清流侍衛說了兩句,“加油!我很看好你的!”
清流侍衛的耳根忽然泛紅,他張口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莫清綰卻沒有再聽,她招手看著遠處的林疏陌,小跑著追上去,“我們就別在這兒繼續打擾他們了,來時的路上看到有處山崖不錯,我們去瞧瞧。”
莫清綰牽著林疏陌的手,兩人加快腳步的離開。
林疏陌低頭瞄著雙手緊握的地方,心裏泛起一絲絲的甜意。
花圃裏,芸娘正拎著水桶卻感覺到手裏一輕,她抬頭看到清流侍衛的側臉,下意識的有些閃躲,但是腳卻踩空的差點兒摔倒,清流侍衛急忙伸手將她撈起來,兩人的身體緊貼到一起。芸娘把手搭在清流侍衛的手臂上緊張到忘卻呼吸,她眨巴著眼睛,兩人始終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直到念禮跑過來撞見他們,驚訝的捂著眼睛,清流侍衛才把她穩穩的鬆開。
“抱歉,我有些冒犯了。”
清流侍衛淡淡的說著,他向後退了兩步,詢問著要給紫草澆灌多少的水量。
芸娘垂眸,臉頰上泛起兩朵紅暈的教著他,兩人同時握著水舀的時候難免有些肢體碰觸。似乎有些不能宣之於口的情愫在慢慢發芽生長,就像是花圃裏麵的紫草般,茂盛且搖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