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莫清綰兩手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胳膊酸痛到有些抬不起來的程度。

“芍藥姑姑,快幫忙!”她累到用手拄著膝蓋喘著粗氣,抬手抹著額間的細汗。江皇後和賢太妃原本是在裏麵坐著吃茶的,聽到動靜慌裏慌張的跑出來,看到滿院子扔著的東西,皆是怔楞住,“綰綰,你去宮外可是遇到什麽煩心事?怎……買了如此多的東西回來?”江皇後眯起眸子,眉宇間有些擔憂的詢問著。

莫清綰拍拍手,她索性在庭院裏翻找開所有的包裹。

穿著通紅小襖的莫清綰耳朵和臉蛋兒都凍得通紅,她搓著手心,撈起兩枚硯台舉在手裏的說著,“宮外的集市可熱鬧,綰綰想著要給宮中的家人們帶些禮物回來。這兩塊硯台是給父皇爹爹的,雖然用起來不如宮中的順手,可有一點好處,那便是砸了也不心疼!”

“聽聞最近前朝的大臣們總是吵鬧的父皇爹爹頭痛,奏折裏麵寫著的事情都是些勞心傷神的,而且長篇大論都說不到點子上。父皇爹爹已經砸了好幾個花瓶和琉璃盞,這都是白花花的銀錢啊!那般的好東西,怎能夠隨隨便便的壞了?豈不是可惜!這兩枚硯台就不同……”

“它們不僅廉價,還扛砸!”

“綰綰嚐試過,回來的路上沒有拿穩摔在地上,您看,半點兒傷痕都沒有,還能夠重複利用呢!”

莫清綰小心翼翼的把它收起來,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似的。

江皇後和賢太妃對視一眼,闔宮怕是也隻有她能夠想到送如此的禮物,而且若是暴君皇帝知道,怕是還要誇讚九公主貼心,懂得為他著想!賢太妃搖搖頭,莫清綰倒是像翻找百寶袋似的,她彎腰蹲下扒拉了一會兒,拎起兩個帶著香味兒的軟枕,“太妃娘娘夜裏睡不著,這是綰綰孝敬您的。”

“原本想著明日去給您請安的時候送過去,如今倒是好,直接給您了!”

莫清綰像是獻寶般的說著,“這裏麵的香草和藥物都是綰綰親自去藥方抓來的,這外麵的絲綢布料雖然是集市上賤賣的,但是一針一線都是用心的。太妃娘娘宮中的婢子說,近日您歇息不好,總是容易做些噩夢,若是枕著它們該是能夠消解一二。”

賢太妃滿眼都是溫柔慈愛的點點頭,“九丫頭送給哀家的,哀家自然是喜歡。”

莫清綰持續的翻找了好一通,幾乎是闔宮內的所有人都有了禮物。她最後拎著兩個虎頭鞋,跑到江皇後的身邊,她仰起頭,像是怕渾身寒氣衝撞到她似的,“母後!這是綰綰給你的禮物,您瞧!這兩個虎頭鞋多可愛的要緊!等您腹中的妹妹降生下來,綰綰還要親自做衣裳給她呢!”

“九公主,奴婢覺得,您親自做衣裳就算了吧!”

“您的針腳,可真的是……”芍藥忍不住在旁邊勸說著,“前段時間,您非要給陛下繡個護膝。雖然針腳歪歪扭扭的,但陛下倒是喜歡……可前不久,福公公過來說,陛下從護膝裏麵找出來兩根小手指那麽長的銀針差點就紮到了!這若是換成其他人,恐怕現在都要當刺殺皇帝的罪名給抓起來了。”

“您是好心,可那小娃娃的皮肉嫩,經不住折騰的。”

芍藥姑姑說罷,莫清綰就挎著臉蛋兒的瞪著她,“姑姑,你如今倒是都敢如此嘲諷我了!”

“我好歹是公主呢!”

莫清綰插腰表示著不滿,可她的威脅顯然沒有什麽震懾力。

畢竟九公主的威名在外麵有用,可坤寧宮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九公主對待親近的人就是紙老虎,偶爾還喜歡撒嬌賴床呢!江皇後無奈的揉著莫清綰的發頂,將她給拽到身邊,這幾日,江皇後經過調養也發覺自己的身體愈發的沉了,小腹也逐漸顯露出孕像。

她有些不解的回想起莫清綰自從得知她懷著身子以後,就有意無意的提起腹中會是個公主。

“因為綰綰有預感,這幾日夜裏都好像有妹妹在給綰綰托夢呢!”

莫清綰實在是沒有辦法把小奶團子曾經的種種說出來,她也不確定是否是小奶團子重新回來,隻能用這種方式來瞧瞧的期盼著。賢太妃和江皇後對視了一眼,都把莫清綰的話當做是小孩子的胡鬧,並沒有放在心上。但若說是胎夢之類的,從前倒是聽聞有胎夢是身邊親近之人代做的,也不得不信。

“這幾日,母後覺得身子如何?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莫清綰對她格外緊張,每日請脈兩三次都覺得不放心。江皇後搖搖頭,倒是溫柔的揚起唇角的弧度催她去沐浴更衣。芍藥將地上的禮物都給拾撿起來,按照九公主的交代送到各個宮苑裏。

林疏陌和東夷國國君請安以後從禦花園路過,他有些猶豫的看著樂安宮點燃宮燭的方向,琢磨著是否要去找莫清綰,可思索著今日她在集市上走了許多步,該是累了歇著,便轉身離開。他眼神瞥見樹影後麵似乎躲藏著一個人,林疏陌不由得停住腳步,低聲冷喝著,“誰?”

倩兒柔柔弱弱的穿著單薄的衣衫從樹後走出來,她身子凍得已經全無血色。

林疏陌奇怪的擰眉詢問,“你怎會如此在這兒?”

“奴婢做錯事情,被掌事公公罰在這兒。”

倩兒瑟瑟發抖的福身想要請安,卻體力不支的跌坐在地上。林疏陌想起倒是聽聞過幾句關於倩兒的話,掌事公公發現九公主對倩兒並沒有保護之意,反倒是有些嫌惡,便紛紛故作牆頭草的針對她。隻把難活兒都交給倩兒,甚至是找些名義來折騰她。

林疏陌看著她那副模樣,有些於心不忍的解下大氅,投擲過去。

“以後做事情思慮些,莫要落得人把柄,天寒地凍,快些回去吧。”

“我明日會跟綰綰商量,讓你盡早離宮。希望你能夠明白身份,幡然悔改,不要再做出貪心的錯事。”

林疏陌說罷,轉身便走。倩兒低頭看著披在身上的大氅,眼眸劃過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