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貴妃誕下九公主、乃是靠著陛下真龍天子的氣脈才能夠尋得庇佑,健康長大。”

“若說是禍星,簡直荒謬。她初到萬寧寺、貧僧帶著九公主到大雄寶殿,有香灰掉落,她卻沒有損傷到分毫,貧僧以為是有佛緣的預兆。若是以後能夠潛心修佛、一心向善,該會福澤天下蒼生。”

莫傅洵擰眉,聽著念空和尚的言語。

“什麽意思?你要跟朕搶綰綰?她才不會到萬寧寺當尼姑!”

說罷,他心安的拂袖而去,念空和尚則無奈的念著“阿彌陀佛”,誰看到都會說一句,九公主跟皇帝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賭氣的細微肢體動作。

——

池塘,莫清綰掏出帕子、擦著滿臉的口水,看著白狼像是蠢狗般趴在水中,用爪子撲騰著魚。

金魚被它嚇得暈頭轉向,有些都泛著魚肚、漂浮在水麵,可白狼隻扒拉著,湊過去嗅嗅、便嫌棄的用爪子將它按在水底,太殘暴了!莫清綰扁著嘴,搖頭,它卻憨憨的吐著舌頭,對她搖尾巴。

“嗷嗚!”

白狼叼著活蹦亂跳的兩尾魚,在莫清綰愣神的時候,直接扔到她懷中。

這布滿魚腥味的“禮物”,讓她措手不及。

嘯天見她遲遲都沒有動彈,以為莫清綰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忙湊過去,用爪子直接把魚肚給剖開,掏出些血淋淋的生肉拱到她跟前,“嗷嗚!”

“你讓我吃?”莫清綰指著自己,看它似乎聽懂般的點點頭。

這份好意有些沉重,她受不住啊!

“嘔……”莫清綰捂著嘴,幾次吐出來都強忍著憋回去,眼圈紅彤彤的,說,“嘯天,我是人!”

芍藥將禪房收拾妥當,拎著木桶想來打些清水、將桌椅板凳都擦拭到一塵不染,卻撞見血淋淋的場麵,嚇得將水桶給打翻,蹲著替她抹掉臉蛋兒濺到的血跡,“公主!寺院怎能殺生!”

“不是我,是它……”

莫清綰抬起手,直勾勾的指著白狼,“讓它跟大和尚念經、替可憐的魚兒祈福吧!”

她是管不住了。

嘯天好像青春期,實在是讓她做“老母親”的操碎了心,趕緊送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

晌午,躲避毒辣刺眼的陽光,莫清綰回到禪房想小憩片刻,卻發現六公主並不在屋內。

“六姐去哪兒了?”

她掀起被子、又打開衣櫃,並沒有尋找蹤跡,可見六公主不是跟她玩捉迷藏。

許是到哪兒偷偷吃肉了?莫清綰實在是困到睜不開眼睛,直挺挺的倒下去,蜷縮著睡著,心中卻記掛著小壯家裏的半隻豬蹄,嘴角流著晶晶亮的口水,染濕了半張枕巾。

吱嘎……

虛掩著的門、自外推開,有道青衫的身影靠近臥榻,站在床沿盯著莫清綰。

“別,豬蹄是綰綰的!豬頭肉也好吃!五花肉!豬耳朵……哎呀,不要跟綰綰搶!”

莫清綰在睡夢中享受著“全豬宴”,含糊不清的咕噥著,她時而蹙著眉,時而舒展開,吧嗒著嘴,儼然是毫無防備的狀態。陌生少年看著她,聽到外麵的腳步聲,也飛快的跑到打開的窗戶旁,翻身逃走。

“六姐!”

六公主躡手躡腳的回來,剛想睡在莫清綰的身邊,卻忽然聽她喊自己,嚇得僵直,“怎麽了?”

“不許搶我的肉!”

莫清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看向窗戶的方向,“生得好漂亮呀!”

“快睡吧……”六公主嚇得拍著心口,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把莫清綰給哄睡。

重新回到銅鏡前的她、看著紅撲撲的臉蛋兒還有那雙含著情誼綿綿的眸子,低頭攥著帕子,想起心底藏著的那道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的身影,就忍不住泛起絲絲甜蜜。

“六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大概兩三個時辰,莫清綰伸著懶腰爬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跑到六公主的跟前,“幫綰綰梳頭!”

“……你究竟自己能做些什麽?”

六公主嘴上嫌棄、動作卻很誠實的替她鬆開瀑布般的青絲,溫柔的梳順,替她盤著發髻。

“你去哪裏了?日頭好毒,若是曬著,肯定會變黑的!”

“六姐記不記得父皇身邊的侍衛,有黑胖黑胖的?你可不想跟他似的吧?不能亂跑、曬太陽的!”

莫清綰語重心長的說著,實際卻是揣著怕她偷偷見小壯、開葷腥,吃小灶的心思。

“我去聽小師傅們誦經了。”

六公主有些心虛,眼神躲閃的說。

不對!有問題!莫清綰可是曾經選修過一段時間心理學的專業人士!六公主肯定有事瞞著她!

“六姐以前覺得小沙彌們誦經的聲音最吵鬧了,捂著耳朵都來不及呢,怎會主動跑去聽?是不是騙綰綰!偷偷去做壞事了、”莫清綰眯起眼,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

六公主猛地搖頭,卻扯到她的兩根發絲,聽到她的驚呼,說,“弄疼你了?”

“從前是我心不靜,總是被眼前的虛妄給絆住,聽不懂經文。這兩日,我隨著念白師父也懂得許多,跟從前不同了。”六公主的嘴裏提到一個名字,莫清綰敏感的提取出關鍵詞!

六公主是真的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張口閉口都是本公主,本殿下,現在卻用我了!

從前恨不得所有人都來照顧她,如今卻會給她道歉,對她噓寒問暖,要不是靈魂互換,就是為愛改變?

腦海中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莫清綰趕緊搖晃著小腦袋瓜。

佛門重地,你在想什麽呢?莫清綰!冷靜!清醒!

“六姐,念白師父是誰呀?”

“他是那日接我們的小師父,聽說,是年紀最小的念字輩……”

按資排輩,看來是萬寧寺的高層?年少有為?莫清綰瞧著六公主的神情,愈發不安。

“他……生得可好看。我從未見過像是他這般,看一眼就能夠心靜的男子……”

得!是被愛情迷昏了頭!

可那日接他們的小和尚,並沒有好看到讓她有深刻印象的臉啊?莫清綰把臉皺成一團,仔細回憶著,卻是一陣空白,“六姐!你不會是看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