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手伸了過來,再次被大手阻攔住了。

“雲沁。”他的麵色沉凝。

蘇雲沁抿唇。

回來也有好幾日了,可是她能夠感覺到他明顯對她的排斥,這種排斥是因為上次李錦所用的傀儡術。

她鬆開了他的衣襟。

“你在擔心什麽?”

她知道他這樣疏遠是怕李錦再用傀儡術,但這麽遙遠的距離,還能用得到?

女人的心思總是敏感的,越是突然疏遠,她便越是想要靠近他。

“千墨,不理我的話,我就走了。”她雙手捧住他的俊臉,將他的臉扳正。

被她的手扳正,他的目光落下,看著她白瓷般的臉蛋上滿是認真和嚴肅,他低下頭薄唇在她的薄唇輕輕擦過。

“雲沁,你過來就是為了調戲我?”

“呃……”蘇雲沁一愣,才想起自己是過來做什麽的,忙站起身來,取過了紙墨筆硯。

風千墨好奇使然湊過去,見她竟是在圖紙上作畫。

再看,她竟是畫出了一個奇怪的木工圖。

“這是什麽?”他問道。

“嬰兒車。”蘇雲沁揚唇,“給孩子用的。下次帶他們出門也方便許多。”

風千墨目光又落回至桌麵上,盯著看了許久,才莞爾。

此刻夫妻二人的腦子裏都閃過了二人攜手牽著四個孩子出門的畫麵了。

……

蘇雲沁將圖紙交給了金澤吩咐木工去做後,她折返回殿內,卻發現風小陌已經忙得暈頭轉向了。

“哎呀呀,你們別鬧了,哎哎哎,小玨,不要亂扔。哎哎哎,小霜,不要踢被子。”

看著兒子跑得滿頭細汗,焦頭爛額的樣子,蘇雲沁反而覺得格外有意思,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聽見了自家母後的笑聲,風小陌一轉頭,看見她竟然還有心思在一旁笑,幹脆叉著腰站在那兒。

“母後,你還笑?”

“大寶,我這是欣慰的笑。”

風小陌好騙,一下子就輕輕眯了眯眼睛問道:“真的?是欣慰的笑?我怎麽看著像是不懷好意?”

“咳咳咳。”蘇雲沁輕咳著,“我是覺得你越來越像個大哥哥了。”

風小陌一聽,原本懷疑的神色頓時一收,連忙低下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真麽嗎?”

原來他已經像個大哥了,日後再見到風小野的時候,一定要讓她刮目相看。

蘇雲沁含笑輕輕點頭,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瓜,“好了,我去照顧小霜,你去陪小玨玩。”

孩子就是孩子,隻要一說到玩就能開心地跳起來。

蘇雲沁看了看兒子說:“過幾日,我們一起回去看祖父和曾祖父,怎麽樣?”

風小陌忙不迭點頭。

“好呀好呀,我也很想他們的。”

看著兒子如此可愛的小模樣,蘇雲沁輕斂了臉上的笑容。

不知道爹如何了。

……

是夜。

殿門打開,從門外走入了一人,腳步聲很沉穩。

蘇雲沁抬眸看向走入的墨衣男人,此時她還斜倚在床頭,沒睡。

入殿的男人看見她還未睡,似乎有些意外。

“怎麽還不睡?”他的語氣輕柔地問道,走向了她。

“等你。”蘇雲沁輕輕攪了攪被角。

她的這一句等你,讓男人的心微動,一股莫名的暖流淌過。

風千墨掀開被褥坐下。

“白天不讓我看傷勢,晚上能給我看看吧?”蘇雲沁朝著他爬了過來。

他們之間,根本不需要再過多的言語,隻要好好在一起就夠了。

其實她也大可以不必再征求他的同意,直接上手扒了他的衣裳就行了。

但……

現在的她還是不想用太過激的法子。

他表麵看似平靜,可女人總能感覺到疏遠感。

風千墨修長的手指落在腰際腰帶上,沉沉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蘇雲沁一聽,喜上眉梢。她撲上去,沒等男人反應過來就把他撲倒在了床榻上,這猝不及防的舉動,讓男人毫無防備。

“斯拉”一聲。

男人的衣裳被撕開了一條縫隙。

直到看見他身上的傷疤淡下去了,她才不動聲色地將他衣襟攏緊。

“你最近……沒什麽要對我說的?”

他抬眸看她,問:“說什麽?”

小女人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

蘇雲沁咬住下唇,他的反應可讓她心底不悅。

“千墨,你知道我想讓你對我說什麽。自從與李錦那一戰後,你變得格外奇怪了。”

風千墨抱著她坐起身來,讓她倚靠在自己的懷中,淡聲問道:“哪裏奇怪?”

他的眼底深邃一片。

蘇雲沁原本想說的話還是默默吞回了腹中,顯露出了一絲失落感。

“罷了,休息吧。”蘇雲沁從他的身上撤開,躺回了被褥中,背對他。

那神情,活像是跟他冷戰。

身邊塌陷下去了一塊,很快一雙手臂就伸了過來,圈住了她的腰際,把她困在了懷中。

他輕輕蹭著她的頸窩,“你不要多想,我這麽愛你。”

他很少會把愛掛在嘴上,這一句話,說的是這麽斬釘截鐵。

蘇雲沁心微顫,闔上的眼簾輕輕掀開,心底那異常暖流淌過時,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不管發生什麽,都要相信,我在你身邊。”

她在他的懷中轉過身來,抱住他。

風千墨輕輕嗯了一聲,將她更緊地收入懷中。

……

三日後。

他們出發去往古周國。

從天玄趕往古周國的路程有些遠,要走上個六七日。

而此刻的天焱。

風絕舞坐在醫館裏,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等待著君明輝從宮裏出來。

今日他入宮去了,說是去尋君萬淵說事情,可現在都到了黃昏了,人還沒有回來,讓她的心中不免有些擔心了。

醫館內的病人挺多,館內鬧哄哄的,孩子老人婦人都有。

她扶著肚子站起身來在屋中來來去去地踱步。

終於,自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有小廝先行奔入了屋中。

“夫人。”小廝上前朝著風絕舞行了一禮。

風絕舞輕輕頷首,算是回應,隨即神情急切地問道:“門主人呢?”

她心底一直不安。

小廝抿唇說:“門主差遣小人特來告訴夫人,今晚上要留宿宮中暫時回不來,還請夫人勿要擔心,好好休息。”

風絕舞一聽,小手攥成了拳頭。

這話,無疑映證了她心底的擔憂。

君萬淵怎麽會願意放過君明輝?

怎麽辦?

她著急了。

“夫人勿要慌,隻是暫住一晚,明日再看看吧?”一旁的小丫鬟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輕輕安慰道。

風絕舞沒動。

“夫人小心動了胎氣,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一陣吧?”小丫鬟又安慰道。

她也是怕萬一讓門主回來了,看見風絕舞如此模樣擔心可如何是好?

風絕舞輕輕歎了一聲,點點頭,轉身回到屋子裏坐下。

醫館內依舊鬧騰,她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了後院的屋子裏坐下休息,躺下時,她的雙眸空洞地盯著上方,腦子裏卻閃爍出了無數的念頭。

所有好的壞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她發現自從自己懷孕後,就尤為小心翼翼了,也再也沒有以前那般的莽撞和衝動了。

夜幕落下。

風絕舞還是睡不著,心底的急切讓她根本沒有睡意。

她起身想往外走,拉車了一下門,發現門被鎖死了。

“怎麽回事?”她猛地拍打門,可拍打了一陣毫無效果。

屋外不過一會兒就有火光乍現。

有人在外麵叫道:“著火了!著火了!快提水滅火!”

叫嚷的聲音很大,風絕舞心底咯噔了一下,看著這道被火光給映紅的門,她的心情越發凝重了。

隻能撞門了!

她轉身拿過凳子砸門,窗外也飄起了火焰,黑煙滾滾飄進來。

“救命啊!有沒有人!”她捂著口鼻,狠狠敲打門框,可外麵兵荒馬亂,根本沒有人聽見屋中的情況。

眼看火勢在夜風的助力下越來越旺,漸漸燒進了屋子裏,讓人心驚膽戰。

風絕舞見拍門求救無用,窗外已是一片火海,她別無選擇,又抓了一張椅子重重砸門。

黑煙越來越濃地灌入了屋中,嗆到她眼淚橫流。

該死的!

她低咒了一聲。

身子晃了一下,終於,火燒進了屋子裏。

……

君明輝快馬趕回醫館,看見風絕舞的屋子竟然已經一半被火焰給吞沒了。他上前一腳踹倒了門,上前抱起昏迷的風絕舞就走。

“門主,門主!”

小丫鬟瞧見君明輝竟然趕了回來,驚悚地追在後麵叫道。

君明輝突然吩咐:“把她綁起來。”

他冷睨了一眼這小丫鬟,眼底皆是戾氣。

小丫鬟一震,跪在地上求饒:“門主為何要綁奴婢?奴婢什麽都沒有做,門主繞過奴婢吧……”

“門主,先救夫人要緊。”另外一名下屬輕聲提醒道。

君明輝探了探風絕舞的脈象,熟稔地從懷中掏出了一顆安胎藥遞給了風絕舞服用。

若是他再晚一點,他甚至都不敢想結果……

“啊,夫人的裙擺上好像有點見血!”另一人驚駭地叫起來。

君明輝加快步子,“派人把火滅了。今日在醫館內的所有人全部禁足,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出去!”

他的臉色陰沉至極。

所有人噤聲不語,向來溫潤如玉的門主如今竟然要發大怒,讓人心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