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後麵“被撇下”這樣的話語,蘇嶽是不會說的。

孩子畢竟是孩子,他怎麽也不能讓孩子誤會自己的父母。

風小陌抱著手臂輕輕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擔心。”

他擔心父皇和母後。

他們離開前,母後可是一臉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這些話,他真的非常擔心。

母後說:“大寶,你是我的大兒子,就該肩負起責任。我將你留在這兒,暫時跟著外公好好學武學習治國之道,明白嗎?”

他不解地問:“母後,你什麽時候回來接我走哇?”

母後:“等把壞人都解決了,就接你回去。”

把壞人都解決了……

風小陌暗想,那些壞人這麽多,什麽時候才能解決是個頭?

……

數日後。

天玄,帝後回宮。

然而今日一早上朝,眾臣們發現朝堂上的帝王情緒有些古怪。

不但如此……帝王還在朝堂上說了一竄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帝王從始至終都沉著臉色。

下朝後,顧玉恒去了禦書房。

“陛下,您跟皇後娘娘……”今日朝堂上帝王的表情似是非常陰沉。敢問整個天玄有誰敢將帝王惹到如此不高興的人,除了皇後還有誰?

風千墨擱下了手中的禦筆,揚了揚眉梢問道:“怎麽?”

今日不過是演戲開始,顧玉恒果然是敏銳,一下便能察覺到。

顧玉恒猶豫了一下,聲音輕輕的:“雖知這是陛下的家事,可娘娘畢竟是剛剛生過孩子,聽聞生完孩子後的女人情緒也會抑鬱很久……”

“玉恒。”男人低沉地打斷了顧玉恒的話。

顧玉恒瞳眸微微一緊,沒吭聲。

“你怎麽如此關心孤的皇後?”

這一聲問的,讓顧玉恒額際冒冷汗。

瞧這話說的,搞得好像他對蘇雲沁有什麽其他心思似的?其實他隻是覺得不對勁罷了……

風千墨見他一臉像是被噎住了似的,淺淡地勾了勾唇角道:“放心,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我想的那樣?”顧玉恒懵了一下。

他還真不知道他想的是哪樣。

難道不是帝後吵架了嗎?

……

天氣轉冷,天黑地也尤為早,直至夜色深沉之時,靜容搓了搓自己發凍的手轉回身子入屋。

“娘娘……陛下他……”

“嗯?”蘇雲沁正抱著女兒喂孩子。

靜容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好像今日白天下令將鳳凰宮收拾出來,還讓人把您的東西搬到了鳳凰宮……”

這是什麽情況,她怎麽一點都看不明白了呢?

自從帝後二人成親後可從來沒有分開睡過,為什麽這會兒竟然要特別分開睡?

更何況,天色還越來越冷了。

蘇雲沁瞥了一眼靜容,聲色冷淡:“不管他要做什麽,都無妨。”

“什麽?”靜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蘇雲沁。

什麽叫都無妨?

這是感情危機啊喂!

靜容在心底醞釀了一番,想勸一勸蘇雲沁,哪知這時候有幾名宮女入屋來,朝著蘇雲沁行了一禮。

“娘娘,陛下命令奴婢送娘娘回鳳凰宮。”

“嗬,看到沒,這是要讓我給他挪出空地兒來。”蘇雲沁故作冷漠地輕嗤了一聲,抱著孩子要走,哪知前方突然冒出了兩名嬤嬤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的腳步一頓,靜容也不悅地問道:“放肆!娘娘的路也是你們能阻擋的?”

嬤嬤表情有些無奈,輕聲道:“娘娘,陛下吩咐不能帶走孩子,還請娘娘配合老奴。不然……陛下肯定會氣怒地殺了老奴的。”

“這……怎麽回事?”靜容驚聲問道。

她實在想不明白,之前夫妻還好好的,明明如此和睦,怎麽回來一趟就突然變成這樣……

蘇雲沁伸手輕輕拍了拍靜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咱們走吧。”

“什麽,這……這孩子都……”孩子都不要了嗎?

蘇雲沁人已經徹底往外走,壓根沒有再回頭。

靜容跟隨著出去,卻三步一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嬤嬤。

陛下在幹什麽,怎麽能夠突然就把娘娘晾在了一邊?無疑對外人來說,將皇後趕到鳳凰宮等同於是打入冷宮,畢竟以前帝後的感情是有多好,別人是不知道,可她靜容一直都知道。

蘇雲沁如了鳳凰宮,看著宮殿內的布置,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布置的,思及此,她的紅唇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娘娘,您怎麽還笑得出來。”靜容忍不住嘟噥。

這種時候,真該直接找上門跟帝王理論。

蘇雲沁看向靜容,安慰道:“靜容,不用這麽氣憤,皇後本就該住在鳳凰宮裏。”

靜容癟嘴。

娘娘這麽受委屈,她是替皇後娘娘覺得委屈。

其實天玄國基業上百年,這一代一代的皇後可都是住在鳳凰宮內的,何曾有過像她這樣日日住在帝王寢宮的皇後。

蘇雲沁尋到了床沿邊落座,雙手托腮。

過不了多久,這應該就會傳出去,然後就會達到她想要的效果了吧……

靜容見她一臉淡然不在乎,生氣歸生氣,又有些心疼,“娘娘您餓不餓,奴婢這就去讓人端些吃食過來。”

蘇雲沁點點頭。

不知道風千墨那邊……如何了呢?

……

禦書房。

金澤入屋,“爺兒,娘娘已經搬去鳳凰宮入住。兩個孩子在奶娘和嬤嬤的照顧下也睡著了。”

風千墨凝著桌上的奏折,其實從剛才至今,他一個字都沒有看。

漫漫長夜,沒有溫香軟玉在懷,讓他如何不覺得鬱悶。

若是演恩愛的夫妻倒也無妨,畢竟他們之間本就恩愛。

可若是演一對感情破裂的夫妻,對他來說,是件極大的難事。

金澤撓了撓頭問道:“爺兒,晚膳還沒有用,可要傳晚膳?”

“不用,回去看看孩子。”男人站起身來往外走,聲色漠然。

他不會讓蘇雲沁一個人麵對這些的。

“金澤,讓你去查的傀儡術的破解法子,可有查到些許?”

金澤搖搖頭。

“屬下與金冥二人分開派人探查,但事到如今也沒有查到一絲關於傀儡術破解的法子。除非是……將操縱傀儡術的傀儡師在使用傀儡術之前殺了,那便可以避免……”

風千墨的眼底戾氣拂動,正如金澤所言,直接將李錦給殺了,也就沒什麽事了……

……

三日後,天焱,國師府。

李錦端坐在位置上,似是等待得有些不耐煩,手指在扶手邊輕輕敲了敲,等待著下屬將自己的小孫女接入府邸。

不過一會兒,有腳步聲傳入。

他驀地抬起頭來看向門口。

一名下屬背著李桐桐走入,正要跪下行禮,卻被李錦給驟然嗬斥住。

李錦大步上前,將下屬後背上的李桐桐抱下來,淡聲道:“她睡著了嗎?”

“國師大人,小小姐是不肯來,吵鬧了一路,這會兒是累著了。”

不肯來……

李錦的目光落在懷中的孩子肉呼呼的小臉上,眼神一深。

為什麽不肯來?

之前這小丫頭不是嚷著爺爺沒空陪她,現在他決定將孫女放在身邊養著,為什麽這個孩子就突然反感了呢?

下屬不敢多說,垂著頭準備退下。

另一人匆匆入屋,小聲道:“大人,天玄傳來的消息。”

李錦將孩子放在一旁的貴妃榻上,揚了揚下顎,示意他說。

“天玄帝將皇後趕至鳳凰宮,已經三日未見。據說……皇後的孩子也送出去不給皇後親自帶著。”

“嗬嗬……”李錦伸手撫了撫下巴,“因為何事鬧得如此不開心?”

這不就是他最想看見的嗎?

蘇雲沁殺了他心愛的女人,他也不會讓蘇雲沁跟著自己心愛的男人雙宿雙飛,想都不要想!

“據說是……在古周國時大吵了一架,太子殿下也未回宮,看來二人現在感情是出現了問題。”

越是出現問題,越是給他們有機可趁。

李錦眯了眯微亮的眸子。

他不太相信。

夫妻兩人一直如此恩愛,突然之間因為大吵了一架就鬧的不開心分開睡,當真不是為了蒙蔽他的眼?

“大人,若是如此的話,咱麽大可以動手了。這個蘇雲沁……”

“不急。”李錦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著急。

再等等看,這不過是吵了一架,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原本在貴妃榻上躺著的李桐桐小胖手動了動。

其實她入了國師府後就醒來了,隻是沒想到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心底怔了一下。

蘇雲沁……不就是她最喜歡的大娘。

原來爺爺還要殺大娘。

為什麽?

她要想法子告訴大娘聽!

以前不知道爺爺如此可怕,現在再看爺爺,她覺得爺爺無比陌生,竟讓她完全不認識了。

“此事盡量早些入宮告訴皇上。”李錦又道。

下屬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李錦走到了貴妃榻邊,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孫女是在裝睡,伸手摸了摸小丫頭那粉嫩的小臉龐說道:“桐桐,爺爺告訴你,你在這世上最重要的隻有爺爺一人,其他人……都是無關緊要的。”

無關緊要……

李桐桐小拳頭握緊了。

“尤其是這個叫蘇雲沁的,她該死。不論你多麽喜歡這個女人,她殺了爺爺最心愛的女人,她就該死!”

這一句話,聽著好像是咬著後槽牙似的說道。

李桐桐的心底一陣陣驚悚發寒,原來爺爺是個殺人狂嗎?以前知道爺爺性子殘忍,可是大娘對她這麽好,為什麽要殺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