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身體裏的蠱王屍體取出如何?”風千墨突然問道。

這話,驚呆了蘇雲沁。

其實她也有想過這樣的問題,畢竟蠱王屍體一日在身體裏一日就會成為操控的媒介。

見她不說話,風千墨將臉湊近了幾分,聲音低啞:“怎麽?”

“千墨,暫時不行。”蘇雲沁輕歎了一聲,“比起冒險給你取蠱王屍體,不如直接殺了李錦更直接。”

某男:“……”

他家小女人現在的性子是越來越像他。

若是以前的他,他必然也會與蘇雲沁同樣的回答。

殺李錦比取蠱王屍體更容易……

可現在,他不想因此成為傷害蘇雲沁的利刃,最後隻會把小女人逼到退無可退。

蘇雲沁見他不說話,她上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聲音卻也放柔了些許:“千墨,相信我。”

“握信你。”他何時不信她?

“既然相信我,就讓我去搏一次。”

風千墨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眸光幽邃萬分。

蘇雲沁又道:“這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雖然至今為止,她也不知道那李錦的傀儡術到底是如何破解最容易,他能靠著蠱王的屍體操縱,反過來是不是她身體裏的蠱後亦能操縱?

“休息吧。”風千墨大手輕輕拂在她的腦袋上,輕輕安慰道。

蘇雲沁搖頭,也確實不再想了,躺了下來。

好在,很快睡意就襲來,她也沒有再多想。

……

夜色詭異地寧靜。

風千墨出了蘇雲沁的屋子,金澤和金冥立刻迎上來。

“爺兒,洛王在酒樓。”

“酒樓?”風千墨微微側頭,蹙了蹙眉。

風千洛身體不好,所以他向來自製力極強,從來不會輕易碰酒。以前雖然喜歡端著酒盞把玩,但酒盞裏的從來都是茶水而非酒水。

金澤囁嚅了一下唇,說道:“聽說是在喝酒。”

身體都不好,竟然還喝酒!

他們擔心的是這要是喝下去會不會讓心疾再次發作?

風千墨漆黑如墨的瞳孔裏映著暗芒,抬步往外走,“你們二人去幫孤辦件事。”

為了明天的事情做準備……

二人相視一眼,皆頷首。

夜色如此之深,酒樓裏已經沒有幾個客人了。

倒是風千洛,一個人抱著酒壺坐在角落裏,神情愣怔的像是在仔細思考什麽。

有輕盈的腳步聲靠近,讓他下意識地抬起眼簾。

但……

在觸及到眼前的女人不是明輕舞時,他又略微失落地垂下了眼簾。

“公子……”夏瑤紅唇抿緊,眸底的光也在一點點暗淡下去。

她清晰看見風千洛眼中閃爍的那點失落,真正是傷到了她。

她一直守在王府門口,等待著風千洛,果然等到了風千洛出了王府,她一路尾隨過來就瞧見他坐在了這兒抱著酒壺。

她本以為他是有心事喝喝酒就能好,她也不敢上前打擾……

可沒想到,他抱著酒壺卻沒有喝一口。

“公子!”她坐下來,小手輕輕伸出握住了他的手腕。

女子柔軟的手突然碰觸上來,卻讓風千洛像是被什麽給激了一下,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突然被甩開的手,夏瑤麵色一白。

“小瑤,對不起,我有些亂,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風千洛扶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夏瑤怎麽可能願意離開,幹脆貼著風千洛的身邊坐下,“公子,你若是有什麽煩惱就與奴婢說,奴婢雖然不識幾個字,但是還是可以做個傾聽者。”

風千洛側頭看她。

“公子,你說吧!”

風千洛沉沉地歎了一聲:“與你說你也不會知道。”

夏瑤心情在一寸寸往下落。

她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他,卻得到他這樣的對待?

為什麽?

怎麽對她如此殘忍?

風千洛收回目光,將懷中抱著的酒壺緩慢地放置在桌上,沉沉地道:“你知道什麽叫愛嗎?”

夏瑤心漏跳了一拍,連忙點頭,“奴婢是知道的!”

“你知道?”風千洛垂眸暗笑。

這小姑娘可真會說大話,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知道什麽叫感情?

而且,這姑娘還是養在明王府裏的。

明輕舞之前說的話,他可都是記著的。

“公子,奴婢知道這樣說不合規矩,可是奴婢自見到您第一眼就愛上公子了。”

“是嗎?”風千洛一聽,嗤笑了一聲。

聽見這滿含嘲諷的話語,夏瑤愣了一下。

之前跟他在一起相處,他對她分明無比溫柔嗬護。為什麽這會兒,就對她如此冷漠和嘲諷?不就是在明王府待過一陣子,難道那明輕舞真的有這麽大的能耐讓他動心了?

不可能!

明輕舞那醜八怪,怎麽可能會讓他喜歡?

風千洛目光凝視在她的雙瞳中,看著女子的眼瞳之中那風雲變幻的情緒,他忽然將她給推開了。

“行了,你走吧。”

夏瑤不敢置信,身子晃了晃,“公子……”

“你出去,我一個人靜靜。”

夏瑤想留下,可是又怕他會厭惡自己,隻能忍著這股難過的情緒起身走了出去。

他是不知道她見到他後心情是多麽飛揚。

現在突然要將她趕走,她的心思又是多麽難過。

抬步走出去,她又時不時回頭看他。

可那白衣的男人沒有一點要回應她的意思。

待夏瑤離開,風千洛才將酒壺拂在了地麵上。

明天……

明輕舞就要入宮做那王八蛋的妃子了?

忍著心底的那股戾氣,他的情緒始終無法平靜。

正垂著頭,一抹墨衣的衣袂在他的眼底晃動,讓他倏然抬起眼簾來。

“皇兄……”

“嗯。”風千墨落座在他的身側,“借酒澆愁?”

他的聲音在暗夜裏格外低沉,卻又莫名帶著一股撫慰人心的力量。

風千洛自嘲一笑,“皇兄,我……那女人問我是不是喜歡她,不喜歡就趕緊走。怎麽會有這麽不知好歹的女人?”

風千墨揚了揚眉梢。

原來是為情所困。

他就知道這家夥在這兒喝酒有問題,原來真的是因為一個女人。

“你喜歡她?”他雖然問的是問句,可語氣很篤定。

“不……隻是因為十年前的事情。”說喜歡?十年前那個小女孩,可能他會喜歡,可十年後這個傲嬌的女人,他卻還不是很了解,如何談得上喜歡?

風千墨身子倚在椅背上:“既如此,你又何必如此難過?”

“皇兄,她明日就要入宮為妃,做那君萬淵狗皇帝的妃子,這女人……”

“怎麽,心疼?”風千墨似笑非笑問。

自己的弟弟,他怎麽可能不了解?

口是心非的主。

“我……”

“千洛,不要說不心疼。你心疼她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心中有她,我身為你長兄,也不阻止你與她在一塊,不過……該爭取就好好爭取。”

風千洛被他的話弄得一愣,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怎麽……怎麽爭取?”

這要是能夠爭取,他又何必……

“明日,就是你最好的機會。”

……

國祭是舉辦在護國寺裏。

當日,整個護國寺外都被重兵把守,百姓們即便是想來圍觀,也隻能在護國寺外張望。

蘇雲沁一身小廝打扮跟隨著明輕舞下了馬車入了護國寺。

“郡主,你可千萬不要硬來。”蘇雲沁跟隨在她後方,輕輕警告著。

這女人今天一早出門,她就看出這女人一臉堅決的樣子。

總覺得明輕舞這是心底下了某個很大的決定似的,讓她一陣擔心。

君萬淵這男人,真是該死!

逼迫一個不愛的女人給他做皇妃,算個什麽事?

明輕舞轉頭看她,微微一笑,不過笑容皆在紅色麵紗下,蘇雲沁是看不見。

“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傻子。”

蘇雲沁默默在心底腹誹:確實不是傻子,確實個死腦筋。

跟隨著她走入,迎視著四周所有人的目光,臣子們以及其他的皇親貴胄都來到了護國寺,以至於往常安靜的護國寺今日變得格外熱鬧。

這時候一道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一群士兵魚貫而入,大臣們紛紛退居兩側,跪下朝著那方大步走入的帝王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著眾人的山呼萬歲,君萬淵一臉意氣風發地笑,大步走來,經過明輕舞時,他的腳步有意停頓了一下。

突然停下的帝王,讓大家都帶著好奇地抬頭看。

“輕舞,待會兒,朕派人來接你。”他湊到明輕舞的耳邊輕聲吩咐,聲音中分明滿帶的笑意。

明輕舞輕輕咬住下唇。

他卻已經直起身來大步往前走。

男人大步而去的腳步,讓明輕舞袖中的手緩緩捏成了拳頭。

他不會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厭惡他……

不,與其說是厭惡,不如更多的是恨。

這個惡魔般的男人,今日是他的死期!

……

銀魂門。

“明輝?”風絕舞抱著孩子走來,發現君明輝竟然換上了夜行衣,所有暗器都收入在袖中。

她知道他要去做什麽,臉上浮起一層擔憂。

君明輝走來,將她抱入懷中,輕輕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等我回來。”

風絕舞一手抱著孩子,一手下意識地拉扯住了他的衣袖。

“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她不喜歡他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