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寒涼,月光躍上窗欞。

這在寂靜的夜裏,除了鳥鳴之外,宮中竟也出奇地安靜。

風小野沒睡。

不過一會兒窗戶口處有了動靜,她已經不驚奇了。

今日墨家出事,他肯定會出現,這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抹頎長的身影在窗邊站定,遙遙看著她。

她也抬起頭來看向他,目光相撞。

不過一會兒,墨易寒才抬步走向了她,“還不睡?”

風小野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聲音平靜到不見一絲漣漪起伏:“我在等你。”

墨易寒揚了揚眉,意外之中眸底還多了一抹不可捉摸的情緒變化。他走向她,才道:“小野……”

“你不用說,如果真的要成親什麽的,我一定祝福你……”

“嫁給我可好?”他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她的話。

那麽鏗鏘有力的一句話,好像是一直在他的心底醞釀了許久,在這時突然冒出,讓風小野驀地抬眸。

“你……”

“我爹也已經答應了,爹說隻要你願意,隻要陛下和娘娘同意。”

在暗沉的光線下他的麵容更顯得深邃俊逸,麵上雖是一片沉靜,可眼底卻氤氳著莫名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在壓抑著的喜悅。

風小野緊緊捏住袖袍的一角:“易寒哥哥……”

他抬步朝著她走近。

少年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風小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少年徹底站在了她的身前,她才猶豫了一陣抬起小臉看他。

“你確定真的要娶我?”她的聲音在這樣靜謐的夜色中很輕很細。

她的聲音如同夜風輕劃過心尖,輕柔無比。

墨易寒沉沉地頷首,“除了你,我誰也不想娶。”

每一個字都咬的很重,帶著懾人的力道。

風小野心底的猶豫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她還是點頭同意了。

她願意跟他一同走接下來的路,麵對一切可能要麵對的所有危難。

“小野,隻是虞家之事還未徹底解決,倘若解決了……”

“我與你一同。”風小野拉住他的大手,“日後你將是墨家家主,你將繼承整個墨家軍,你將要輔佐我哥哥登基為帝,你身上的責任如此之重,後宅之事我來解決。”

她竟然如此說,讓墨易寒麵上一閃而過驚喜之色。

他果然沒看錯。

他看中的姑娘,日後必定也是能輔佐他的有大將之風的姑娘。

……

禦書房。

“她同意了?”蘇雲沁翹起腳,輕抿茶盞。

墨易寒輕輕頷首,不卑不亢,“公主答應了。”

蘇雲沁看向禦案邊不吭聲的男人,伸出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身子。

拜托,這準女婿都說話了,他好歹給個態度吧?

風千墨被她用手肘撞了撞,擰了擰眉,不是很高興,冷哼了一聲轉回視線看向墨易寒。

“虞家之事你還未處理,孤不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表態了,不過聽他這口氣好像是在說,這要是不解決虞家就不會同意。

墨易寒有些驚愕,微微抬起眼簾,對視上帝王那強勢的眸光,不過一瞬他還是輕輕點點頭。

“還請陛下給臣三日時間。”

“三日時間夠?”風千墨沉沉地問。

墨易寒語氣比之前就更加堅定了,“自然夠,還請陛下和娘娘放下。”

風千墨揚了揚唇角,“嗯,你若三日內真的解決,孤就下旨賜婚。”

這對墨易寒來說無疑等同於定心丸,這話可謂是讓蘇雲沁也有些意外。她不由得側過頭來又看了一眼風千墨,她家男人還真的是腹黑到無敵了。

“你下去吧,早些休息。”

這話,墨易寒也明顯聽出帝王口氣軟下去了不少,他轉身,唇角也勾起一絲微弧。

看起來,帝後二人似乎也要同意了。

人一走,蘇雲沁忽然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男人,“你這樣嚇人,把準女婿嚇跑了可怎麽行?”

風千墨懶懶地瞥她一眼,微眯黑眸,“雲沁,他若嚇得跑就沒資格做孤的女婿。”

哇塞,聽聽這話。

蘇雲沁攤手說:“聽你這話,做你女婿還真苦逼。”

風千墨一雙墨瞳裏迸射出了危險的寒光。他倏然拉住女人纖細的手腕,力道一重。

她的身子一軟,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千墨?”

“做孤的女人,也苦逼嗎?”他湊近她,清冽的氣息拂近了幾分。

“沒啊。”女人眨了眨眼,眸底蹦出幾分笑意,纖細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印了一個吻,

她家男人還是這麽小氣吧啦。

……

無寂得知風小野成親的事情是在第二日。

宮人們無不在議論公主與將軍即將成親之事。

無寂本是在屋中打坐,自這個消息在耳邊炸開之後,他身子便越來越趨於僵硬。

之後再也好似沒有了支撐般摔倒在地。

風小野要成親了?

雖然嫁的是墨易寒,雖說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卻依舊無法平息他內心深處的痛苦和絕望。

如果風小野即將嫁人了,那他還有還俗的必要嗎?

他以為還俗了就有爭取她的權利,就有與墨易寒抗爭的力氣……

原來也不過如此。

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

三日後。

一件事把虞家推上了風口浪尖。

亂黨之事徹查清楚,才知道原來並非是農民自發集結而起,竟是有人在背後慫恿。而慫恿之人正是虞家家主!

事情證據一出,陛下下旨封鎖虞家,整個虞家上下都隻能遭受滿門抄斬的命運。

這會兒墨家大門緊閉。

墨夫人走向書房,“易寒。”

“娘。”墨易寒從桌案前站起身來,神色恭敬至極。

“虞家之事……”墨夫人捏了捏衣角。

畢竟虞家是她娘家,這麽滿門抄斬對她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好處。這件事情上……

墨易寒臉上的恭敬之色幾乎是瞬間就收斂殆盡,他直視著墨夫人,眼底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寒霜,冷冷問道:“娘,你跟我說實話,這件事情你是不是之前就知情?”

之前就知情,並且還讓他因為這亂黨之事傷了腎?

傷腎也就罷了,還驚動了當今皇後娘娘,娘娘竟然還親自配了補腎之藥給他。

一時之間關於他墨易寒腎虛的傳言到處都是。

這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