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沉掛斷林飛的電話後,深深閉上了眼,深呼吸了好幾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仍然並沒有什麽用。他煩躁的甩甩頭,打了電話給林飛。

“林飛,到我的西區別墅來。帶些好酒。”

說完也不等林飛在那邊咋咋呼呼的回答,就直接掛了電話。

傅思沉把行李扔在地上,送了送領帶,直接扯了下來。西區別墅是傅思沉專門為了和白雅婷能兩個人安靜生活買的,基本上,白雅婷在別墅的時候,他就在這裏。

掛斷電話,傅思沉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幕。今夜真是陰沉啊,連一個星星都沒有,傅思沉什麽都沒有辦法思考,腦子裏一直盤旋著林飛之前的那句話“白雅婷要訂婚了!”

傅思沉從來沒想過,白雅婷會和別人訂婚!而訂婚的對象,卻是沈氏的大公子沈明。如果是別的人,他或許可以用權勢甚至是用金錢,讓對方走人。

但沈氏,想到之前沈嬌竟然派司機來接自己去吃晚飯。一派自己被**的樣子,傅思沉的眼裏閃過殺意。他對沈氏的好感,因為沈嬌的驕傲自負,因為沈明的橫刀奪愛,全部變成徹骨的恨意。

他雖然無法摧毀沈氏,但他一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和沈氏昂首站立,甚至權勢壓過沈氏。傅思沉看著從烏雲裏露出容顏的月亮,銀色的月光在他的手上落下微涼的觸感。他握緊手,月光就從指縫裏泄露出去。

白雅婷便如同這月光,他鬆開,她在那裏。他一旦逼得緊了,她就倉皇而逃。這一次,倒是給自己找了個好避處。

到底白雅婷還是要訂婚了。傅思沉的心裏滿滿都是挫敗感,他放鬆身體,背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發短信給林飛,點了餐。

自從白雅婷回來後,傅思沉已經很久沒有和林飛坐在一起吃飯,或是一起醉生夢死了。除了之前大富房地產那件事情,兩人都是各忙各的。

車子停住的聲音,大門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傅思沉偶爾才浮現出的那麽一絲多愁善感。傅思沉頭靠在沙發背上,身子沒動,隻是轉頭看向大門。

林飛打開門,一手提著吃的,一手提著酒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昏暗別墅的沙發上,隻有一個腦袋。亮著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林飛的寒毛幾乎在瞬間就全部炸起,脖子一陣涼風吹過。林飛差點扔了東西轉頭就跑。就在林飛思考是不是要先替傅思沉收下屍,傅思沉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楞在那等著我過來接你嗎?”

林飛聽著傅思沉的話,腦子裏獵奇的想了下。一顆頭過來接他?難道是滾著過來。腦子裏的畫麵實在太詭異,林飛放下手上的東西,打開了別墅的燈。

看到傅思沉衣衫不整的躺在沙發上,領帶扔在一邊,旁邊還放著行李,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林飛眼裏閃過心疼,有些後悔當時在電話裏嘴快了。早知道,應該讓傅思沉休息好後,再說啊。想到這裏,林飛真想給自己兩嘴巴子。

傅思沉拍拍沙發旁邊的空地,示意林飛坐過來。林飛拿起地上的東西,狗腿般飛快的跑過來坐下。把東西放在沙發上,看著傅思沉的樣子,竟半晌不知道怎麽開口。

說起來,在這樣安靜的夜晚,傅思沉和林飛麵對麵的吃飯喝酒,都不說話。別墅空空****的,氣氛竟然十分詭異。

林飛給傅思沉倒了酒,沒想到傅思沉倒是直接拿過了酒瓶,也不用酒杯了,直接對著瓶嘴就吹了一瓶。林飛張目結舌的看著傅思沉的樣子,這瓶啤酒其實隻是他順手拿的。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傅思沉喝啤酒了,更何況,還是直接吹一瓶。

傅思沉用舌頭攪了攪,回味了下嘴裏的麥芽香味。“很久沒有喝過這麽劣質的酒了。”

林飛打開一瓶紅酒,倒在高腳杯裏遞給他。“這是瓶好酒,你嚐嚐。”

傅思沉接過水晶杯,晃了晃,酒液在燈光的照射下,鮮豔如血,映射的傅思沉的眸子都染上腥紅的顏色。

林飛看著傅思沉紅著的眼睛,分不清是真的紅了還是被酒液映照的紅了。

“你還好嗎?”

傅思沉麵無表情,垂下眼瞼,抿了一口。也不知是不是酒液入口太刺激,他微微蹙了蹙眉。卻還是又灌了一口酒,才略一停頓道。

“這麽些年,忍辱負重,我告訴自己,隻要忍一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現在,我竟然覺得,這就是句屁話!”

林飛放下酒杯,目光定定的看著傅思沉。這些年,他也是看著傅思沉一步一步,如履薄冰的走過來。雖說傅氏比不得古代皇宮裏的勾心鬥角,但暗中的那些肮髒事情,也是一樣不落的。

今天傅思沉這般的頹然和疲憊,他多少也是能猜出來的。這些年,能觸動傅思沉情緒的人寥寥可數,白雅婷,顯然在這些人裏排行第一。

林飛低頭,轉著手上的高腳杯,旋即,拿起酒杯,一仰頭,把酒杯裏剩餘的酒液一股囊倒入口中。微辣的酒液劃過喉嚨,林飛的眼角泛起生理淚水。引得傅思沉抬眼瞥了他一下,林飛放下酒杯說道。

“是因為白雅婷訂婚,還是因為白雅婷和沈明訂婚?”

傅思沉仰頭喝下一大杯紅酒,腥紅的酒液順著喉嚨滑落到襯衫裏消失不見。他擱下杯子,感受著刺激的酒液在胃裏翻滾,蹙了蹙眉道。

“你倒是猜的很準。”

林飛聽著傅思沉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內心明白,傅思沉大約是兩個都介意。也是,這些年,能入他眼得,就隻有白雅婷一個,如今去突然就要訂婚了。要是換做以往發生這種事,傅思沉肯定胸有成竹,一笑了之,還會調侃一句:不過是個訂婚宴,搶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