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宣霏已經很久沒做噩夢了,關於幾年前那件事的夢。

可今晚她再一次夢見了心底深處最可怕的結,那是她的創傷後遺症的根源。

睡到半夜被驚醒,發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她就這麽呆呆地靠在**,看著這陌生的環境,仍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房間布置得很豪華,粉紅色為主,歐式風。這張床更是有四柱撐著粉紅的蚊帳,公主範兒十足。

但米宣霏卻沒有親切感,總覺得跟這裏格格不入。

昨天發生太多事,接連的刺激著她的心髒,現在稍微冷靜一點,她在想,是不是該當麵跟任風錦說清楚呢。

傷痛在她心裏肆虐,手上的戒指都成了最大的諷刺。

詹雨悠……小團子……任風錦……

既然他們是一家人,那她不就成了多餘的麽?

米宣霏的手機又是關著的,她不想打開,她此刻隻想容許自己暫時逃避一下,那竟然而又令人絕望的“事實”。

這才淩晨4點多,米宣霏亮著燈,思緒亂飛,一時睡不著。

一會兒就聽到敲門聲,還有母親溫柔的聲音:“霏霏,你這麽早就醒了?”

周秦芳穿著睡袍進來了,還端著一杯牛奶。

“媽……”

周秦芳慈愛地笑笑:“給你衝了杯牛奶,喝了再睡一會兒。”

米宣霏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心裏也是暖暖的。有媽的感覺真好,在失去母親的那幾年裏,米宣霏每次想到,都是難以麵對的心痛。

周秦芳眼裏流露出幾分心疼:“霏霏,你有什麽心事,現在都不跟媽媽說了嗎?”

“我……”米宣霏一時語塞,心底一陣揪得發疼。

麵對母親的關心,望著母親溫柔的雙眼,米宣霏怎能說謊?

“媽,我跟任風錦已經……已經……”

米宣霏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但其實周秦芳早就通過別的手段得知了發生的事。

隻不過現在周秦芳是想看看女兒還會不會對她說實話。

周秦芳看似慈愛的神色中,夾雜了一絲隱隱的狠色,聽完米宣霏說的,周秦芳的反應不是很激動,因為昨晚已經跟米誌良商量過了。

米宣霏紅腫的雙眼噙著滿滿的悲傷:“也許我和他,真的不該在一起……”

“別想這些了,如今我們一家團聚,你應該開始新的生活。”

周秦芳隨手輕輕撥著米宣霏的發絲,就像從前一樣。

“霏霏,你在感情上太局限了,你就隻跟任風錦接觸最深,你眼裏都看不到別的優秀的男人。以後你和他分開了也好,多見識見識,多挑挑,你就會知道,女人不能過早的將心遺失在別人身上,否則受傷的隻會是你自己。”

對於這些話,米宣霏無從反駁,因為此刻的她就是承受著撕裂一樣的傷痛,還能抱什麽幻想呢。

最讓米宣霏受傷的是任風錦對小團子身世的隱瞞。她那麽喜歡小團子,相處下來也有深厚的感情,可居然是任風錦和詹雨悠的孩子。

這種打擊是致命的,她甚至都不想去問任風錦現在到底選擇哪個女人。

喝完牛奶,米宣霏又睡著了,周秦芳和米誌良卻在計劃著另一件事。

這兩口子回歸之後有些神神秘秘的,即使對米宣霏,也暫時隱瞞著一些事。

米宣霏這一睡就到了上午,起來洗漱好了,下樓去卻看到客廳放著一個箱子,粉紅色的。

行李箱?難道母親要出遠門?

周秦芳換了一身真絲套裝,青花瓷圖案,穿在她身上更顯高貴範兒。

“媽,您準備行李箱,是要去哪兒?”

周秦芳看了一眼身邊的丈夫,米誌良心靈神會。

“女兒,先吃飯,吃完再說。”

早餐是周秦芳做的,枸杞紅棗粥,很合米宣霏的胃口,她吃了兩碗,感覺很飽,最主要是,有老爸老媽在,久違的家的感覺。

可吃完之後,就要麵臨一件不怎麽愉快的事情……

周秦芳指指那個粉色行李箱,語氣淡淡的:“霏霏,行李箱裏裝的都是你要用的東西,是爸爸媽媽給你準備的。”

“啊?我的?”米宣霏略有點詫異,既然是她的東西,直接拿到房間就好啊。

“爸,媽,都是些什麽東西,我打開看看。”

米宣霏說著就將箱子打開,頓時愣住。

衣服、鞋子、甚至還有她用的那個麥克風、聲卡……

“霏霏,我和你爸,商量過了,我們覺得以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留下來。你不是早就辦好了M國的簽證嗎,現在派上用場了,我們會將你送到紐約。”

周秦芳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這幾句話,讓米宣霏又驚又慌。

“送我走?我沒想要走啊,我還跟公司有合約在身,我還要做音樂,我還要……”

米誌良神色嚴肅地說:“你還要什麽?還要留下來等著被任風錦欺騙嗎?他傷你還不夠嗎?什麽合約,任風錦就是董事長,難道他還會告你違約?”

米誌良很少這用這樣的語氣跟米宣霏說話,可今天似是動了真怒。

米宣霏怔怔地望著眼前兩人,這是她的父母,但為何此刻她卻有種陌生的錯覺,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雙親。

“不,你們不能勉強我,我不走!”米宣霏心慌、焦急,卻也有點憤怒。

但周秦芳和米誌良的心意已決,料到米宣霏會是這種反應。

“孩子,走吧,你現在的反應,是因為你還沒冷靜下來,到了新地方,過幾天你心情平靜些,就知道我們用心良苦,是為你好。”

周秦芳一邊說著,一邊吩咐傭人來將行李提上車。

米宣霏是萬萬想不到,一家團聚這才僅僅一天,她就要被送走,去國外!

這是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忍受的。

“你們……真的是我爸媽嗎?”米宣霏忍不住憤慨,發出這樣的疑問。

周秦芳一聲歎息:“不用懷疑我和你爸爸,以後你會知道我們為什麽這麽做。有些事,你不適合參與,不適合在場,最好就是暫時離開,等段時間我們自然會接你回來。”

不管怎麽說,米宣霏都接受不了,可是,她一個人是無法改變被帶去機場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