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宣霏今天到公司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見了任爍,放給他實權。

之後又埋頭在一堆文件裏。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讓米宣霏大感頭疼。

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任風錦就是成天忙碌著……

她這才第一天呢,已經感到煩躁不安,還僅僅隻是看文件看報表而已,而任風錦以前做的肯定不止這些,那一定是多出幾倍的工作量,他怎麽撐過去的?

一個在她靈魂深處刻下烙印的男人,她是不可能忘記的。即使想控製著思緒,但大腦不聽使喚,總會想起關於他的片段。

這辦公室裏,熟悉的地方,也曾是她和任風錦甜蜜溫馨的場所。

特別是裏邊那休息室……

米宣霏感覺自己修煉已久的平靜的心,要被動搖了。

不能再這麽陷入回憶,是時候回家給寶寶喂奶。

才離開3小時沒見到寶寶,但米宣霏已經覺得像過去很久一樣。

車子一開進別墅,剛停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小跑著進屋。

時間掐得真準,一進去就聽見寶寶那響亮的哭聲,然後米宣霏就看見周秦芳在拿著奶瓶,可寶寶一個勁地推開,不吃。

“霏霏,你回來得正好,快給孩子喂奶……”

“我先去洗個臉。”

其實是洗身子,她出了點汗,擦擦幹淨才喂奶。

小奶娃一鑽進媽媽懷裏,吃到他最喜歡的口糧,哭聲就停止了。

圓圓的大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淚痕,讓人忍不住心疼啊。

小奶娃吃得好香,還挑食呢,先前外婆喂奶粉他可不吃。

周秦芳不禁也笑了:“這小家夥精著呢。”

周秦芳一邊看女兒喂奶,一邊詢問著今天公司的情況。

當得知米宣霏放了實權給任爍,周秦芳開始很激動,不同意。

母女倆還吵架了,但最後米宣霏堅持,周秦芳也無奈,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其實米宣霏說不清楚為什麽對任爍會信任,可能因為知道任爍是被任風錦叫回公司的吧。

任風錦和任爍曾是那樣的死敵,但為了公司,任風錦都能讓人將任爍找回來,這足以說明任風錦看中的是什麽。

就事論事,任爍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領導者。

周秦芳背後,財力上是由尉岢的老爸在支持的,但僅僅是財力,尉家不會給你送來人才搞管理和工作,不會管你怎麽在競爭中活下去。

所以,周秦芳才會讓米宣霏接管公司,其實這也是明智的。

至於效果如何,能不能保住億佰聖,沒人知道。

米宣霏這麽在公司忙活幾天,就到了家裏要遷墳的日子了。

這是大事,全家都要去,除了寶寶。

沒帶寶寶去,是因為孩子太小,都認為不適合帶去這樣的地方。

米宣霏和父母一起出門去了蘆苄村,臨走之前給擠了些奶水在奶瓶裏,寶寶餓了才有口糧吃。

蘆苄村這邊的山坡和林子,由於這幾天都出太陽,因此不再有泥濘了,路麵幹透了,行走就容易些。

遷墳的時辰,步驟,注意事項,都在專業人士的指導下完成的。

這位專業人士是本地有名的,一個姓萬的中年男子。

其貌不揚,但做事還挺像模像樣的。

骨灰盒被送下山,一會兒還要送去城西的公墓。

這位萬大師與米宣霏同坐在車子後座,總是盯著她瞧,盯得人家有點不好意思了。

“咳咳……萬大師,您……”

“米小姐,恕我多嘴一句,請問你是否不止一個孩子?”

這萬大師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居然問出這麽個唐突的問題。

周秦芳夫婦是在另外一輛車,這車裏就隻有兩個保鏢和米宣霏,以及萬大師。

米宣霏的臉色有那麽一秒的不自然,卻還是很快恢複如初。

“萬大師,我隻有一個孩子。”

萬大師聞言,也不再多問,隻是笑著說:“那是我看麵相看錯了,見諒。”

“沒事。”

可真的沒事嗎?

米宣霏那隻手緊緊攥著,沒人知道她此刻心底有多震撼。

這萬大師看麵相能看出她有孩子?還不止一個?

太驚人了吧。

米宣霏藏在記憶深處的記憶的匣子,被打開,某些難以磨滅的心痛又在肆虐了。

萬大師其實沒說錯,米宣霏真的不止一個孩子,她曾經被綁架,慘痛的遭遇,之後還被囚禁,直到生下一個孩子,可她連孩子的臉都沒見到,就被人搶走。

這是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傷痛,傷口永不會愈合。

她深藏記憶,甚至連最好的閨蜜都不知道。

但爸媽是知道的,當年她失蹤了一段時間,回家後差點人都瘋了……

但米宣霏幾年前生了孩子之後,她肚子上妊娠紋並不明顯,再加上當時擦了很多名貴的藥,那紋路就更淡了。

以至於後來任風錦雖然與她纏綿數次,當燈光暗淡的時候都沒注意到她肚子上的異常,直到有一次發現了淺淺的紋路,他都沒能確定是什麽。

因為大多數人都覺得女人生了孩子,那肚子一定能有很明顯的痕跡,但其實根據每個人的體質不同,紋路的深淺是有區別的。

極少數的女人即使生了,順產,那肚子也沒有明顯的痕跡。

米宣霏一言不發,可有一隻眼皮在突突地跳了跳。

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車窗外,正好車子經過那山坡下邊,她看到有兩個男人的身影在往山上走。

很模糊,看不清,隻能看到是兩個高大的男人。

米宣霏也沒多想,收回視線,怔怔地出神。

她不會知道,這兩個上山的男人,都是她所熟悉的……

山坡上,那穿著黑色衣服蓄著寸頭的男子,很無奈地回頭對身後的人說:“大少爺……”

“你又忘記了,都說了現在不要叫我大少爺,你是想我露陷嗎?”

“是是是……我一時說漏嘴,哈哈。”

如果有蘆苄村的人看到,一定會驚訝的。因為這個不修邊幅的男人,頭發亂糟糟的男人,蓄著胡子的男人,竟是茶室的老板。

而跟在他身邊的,是久違的肖奉。

能讓肖奉稱呼“大少爺”的,世上唯有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