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兩人就這麽盯著對方,大眼兒瞪小眼兒,氣氛怪異。

方若璿心裏酸澀得要命,憤憤地說:“你傻了?我有沒有跟唐銳在一起,跟你有關係嗎?”

一句話就把丁濛給噎到。

“嗬嗬,是跟我沒什麽關係,我犯賤行了吧?聽說你又請病假了,我路過這兒,順道來一趟,看來我是妨礙到你,不好意思啊,我走,現在就走!”

丁濛也不知哪裏來的火氣,莫名其妙的,賭氣似的將她往旁邊一推。

方若璿一百多斤的身子站不穩,急忙扶牆,但下一秒,她的胃部就翻滾得厲害。

“丁濛,你混蛋……你……”

話還沒說完,方若璿衝向衛生間了。

丁濛本來打算開門走人的,可是見狀不對,再一聽,她裏邊幹嘛?不對勁啊。

丁濛急匆匆走到衛生間門口,就看到方若璿趴在馬桶邊上,吐得一塌糊塗。

“你……”他驚呆了,她到底怎麽了?

才剛吃的飯,吃完不到半小時呢,就吐出來,這絕不是什麽小事。

剛剛還怒氣洶洶的丁濛,此刻心裏那火氣就滅了一大半,隻剩下一抹柔軟和心疼。

他將方若璿扶起來,卻發現她幾乎是半昏迷狀態。

靠在他懷裏,方若璿恍惚中有一點清醒了,掙脫出來,去洗臉漱口,衝馬桶。

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竟一言不發。

丁濛眉頭緊鎖,俊臉繃著,望著她的背影,終於還是一聲歎息……

“我剛才不該發火,你就當我神經病,別生氣了……吃進肚子裏的東西都吐出來了,餓不餓?要不要給你煮粥?”

方若璿正洗臉,聽到他的話,瞬間背脊就僵住……他說什麽,煮粥?

她沒聽錯吧?

她心底湧起的酸脹,往眼眶裏鑽,但好在是洗臉,就算眼角濕潤,也看不出來。

“丁濛,你不用突然對我好,我們不過是發生過兩次關係,大家都是成年人,灑脫點,你犯不著因為這個而同情我。”

丁濛滿臉黑線,他說煮粥,真是一時有感,不是因為同情她。

算了,他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麽。

“你休息一會兒吧。”他不顧她的掙紮,扶著她進臥室。

方若璿也真沒力氣掙紮了,躺下就感覺眼皮沉重。

加上剛才嘔吐已經耗費掉她的力氣,現在她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丁濛出去了,方若璿聽到關門聲,心底失落,蒙上被子睡覺。

別想他……不可以想他。她總是這麽告誡自己,但腦海裏總是不經意浮現出一些關於他的片段。

兩人雖然愛鬥嘴,可也有相處愉快的時候。

即使鬥嘴吵架,也沒有真正鬧僵過。

方若璿已經很努力在抗拒丁濛了,但這顆心不由自己,什麽時候動心的,她竟說不上來。

迷迷糊糊睡著,不知過了多久,又被一股淡淡的香味勾得醒來。

是米粥的香味?

方若璿一臉懵逼,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這時候,臥室門開了,隻見丁濛穿著圍裙,端著一個小瓷碗走了進來。

方若璿頓時驚呆:“你怎麽還沒走?”

丁濛懶懶地瞄她一眼:“喝點粥吧。”

方若璿倔強地搖頭:“我不餓。”

但是,肚子卻很不給麵子,竟咕嚕咕嚕發出響聲。

方若璿尷尬地摸摸肚子,丁濛嗤笑著說:“還逞強,餓了就吃,你什麽時候變這麽矯情的?”

是啊,矯情,方若璿心想自己懷孕了,能不矯情麽?誰讓你還是孩子的爹呢,更矯情。

不餓才怪,她晚飯吃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了,現在需要進餐。

不但有粥,還有一份炒青菜。

是昨天方若璿買了放進冰箱,沒吃的。

沒想到丁濛將青菜炒了,還這麽爽口,味道不錯。

方若璿實在忍不住餓,大口大口地喝粥,青菜被她很快就吃光了。

兩碗玉米粥,一碗青菜,就這麽下肚。

吃完了才發現,丁濛一直在看她……

方若璿訕訕地笑:“謝謝了,丁醫生果然是醫者仁心。”

她說話這麽見外,丁濛又是不悅地蹙眉:“女流氓,你哪裏病了?不會是腦袋也燒壞了吧?不然怎麽會對我這麽客氣?”

他說話就是最毒,方若璿也習慣了。至少從他煮粥炒菜這件事可以看出,他是嘴硬心軟的。

怎麽說呢,她有點感動。

這一切像在做夢。她曾幻想過有一天能遇到真命天子,溫柔體貼地對待她。

而今晚,是不是美夢成真了?雖然隻是這麽短暫的一會兒,可她的心暖暖的。

確實很意外,丁濛會給她煮粥炒菜,這是她從未想過的。

“我吃飽了,謝謝你……可是現在時間也不早,都快十點了。其實你也不是有東西落在我家……”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提醒丁濛,他該走了。

丁濛那黑亮的眼眸裏始終有一絲疑慮,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站了起來。

“對,我沒東西落在你家,我隻是無聊,上來坐坐而已。既然你現在沒事了,我就……”

話沒說完,丁濛的手機響了,是家裏打來的。

丁濛的母親在電話裏問他怎麽還沒回家,有事等著他呢。

“什麽事啊媽?”

“你這孩子,忘記媽早上跟你說的,明天你休假,我和你爸,約了人一起打高爾夫,你也要來的。”

“媽,您這又是打什麽算盤啊?借機讓我相親吧?”

“你知道就好,別磨磨蹭蹭的,明天都約好了,不能爽約。”

“可是……媽,前兩次您介紹的可都是瘦怏怏的,我不喜歡太瘦的。”

“知道啦,女方身高165,體重適中,不胖不瘦。”

“……”

方若璿聽得心裏直抽搐。

丁濛要去相親了……丁家不但有地位有錢,據說門檻極高。他父母介紹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家。

方若璿失神的樣子,丁濛都看在眼裏,她病容憔悴,這脆弱的一麵,激起他心底潛藏的疼惜。

“喂,女流氓,我明天去相親,你不打算提前祝福我一下?”

他嬉皮笑臉的,笑得很欠揍。

方若璿回過神來,也衝他笑,隻是笑得很冷:“那我就祝你遇到一個超級豬扒,黑矮醜。”

他眼裏閃過一道異色,隨即上前來,手搭在她的肩上,輕佻地說:“這麽毒,你還說不是對我有意思?吃醋了吧?是不是巴不得我找不到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