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閃電終於看不見了,不一會兒,廣播裏傳來機長那爽快的聲音。

氣流過去,可以解開安全帶了。

任爍急著想試驗一下功能嘛,如果真的恢複了,那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正當任爍滿懷希望的時候,身體又不爭氣地出現問題了,功虧一簣。

樂極生悲。

任爍披著衣服就起身了,去洗手間裏半天不出來。

莫雨瀟在猶豫著要不要去安慰他幾句。

剛才他根本沒有恢複,隻是假象而已。這讓任爍感到了恥辱,不能忍啊。

莫雨瀟也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跟任爍的關係緩和了,還以為他身體康複了呢,誰知道竟是空歡喜一場。

忽然,洗手間的門打開,任爍出來了。

隻是這臉色比先前還難看,都沒再瞅她一眼,隻丟下一句:“睡吧。”

莫雨瀟沒有生氣,她能了解任爍的心情,他一定是感到自尊心受到嚴重創傷了。

這種時候他最想要的是一個人獨自安靜待著。

她很識趣地沒有去打擾他,這也讓任爍暗暗舒口氣,幸好她沒有要來“安慰”他,否則他隻會更受不了。

雖然有個心理醫生當老婆,會讓男人感覺自己的心事無所遁形,但有時她的善解人意,也是需要的。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到了紐約,下飛機時,任爍又恢複了那副淡漠的樣子。

他是故意這樣的吧,給自己一層保護色,不讓任何人來窺探他的內心世界。

飛機上的一吻,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莫雨瀟不粘人,她有時顯得太懂事。

任爍和莫雨瀟下榻到酒店,晚上的飯局,兩人也一起去的。

集團在紐約的分公司,總經理是個女人,精明能幹,八麵玲瓏,這次接待任爍,就是由她負責的。

這家中餐館,是當地唐人街很有名氣的川湘菜代表,總經理瞅準了任爍喜歡的口味,就選中了這個地方。

莫雨瀟跟著任爍,剛一進來,還沒走到預訂的包廂,她想先去洗手間。

她剛進去不到一分鍾,又有兩個女人進去了,在照鏡子,補妝。

聽似是百無聊賴的對話,傳到莫雨瀟的耳朵裏。

“穎雪,你今天這件迪奧的裙子太讚了,咱們總裁肯定會被你迷住的。”

這聲音帶著討好的意味。

另外一個女聲輕笑著,言語中略帶倨傲:“那是當然,我為了今天,還特意請了個明星造型師。”

“這麽說,你是下了血本的,不過這錢花得值,如果總裁看上你,別說是這點錢了,豪宅豪車都不是問題。”

“你說得也太誇張了。”

“哈哈,你的心思怕不是在豪宅豪車上吧?”

另外個女人不說話了,但就等於默認。

要真被上司看中,她將會高升,所以豪宅豪車,對她來說還不是最大的吸引力,她要的是滿足自己在事業上的野心。

如果能成為公司在紐約的全權負責人,那才是她最得意的事。

這種人,在職場裏是很常見的。不管是大大小小的企業還是一個小店鋪裏,都有這樣的野心家。

莫雨瀟也是見怪不怪了,解手出來就看見外邊空空的沒人,剛那兩個女的已經出去。

這本來是個不起眼的小插曲,莫雨瀟沒放在心上,但當她走進包廂時,卻不由得一楞。

坐在任爍旁邊那個穿寶藍色迪奧裙子的女人,那聲音,莫雨瀟能肯定就是自己先前在洗手間裏聽到的,其中一個。

冰雪聰明的莫雨瀟,瞬間聯想到了,就是那個想傍上總裁上位的女人?

而總裁是誰,可不就是任爍嘛!

任爍的秘書小趙也在,趕緊地起身招呼莫雨瀟。

“二少……”

“小趙,不用客氣。”莫雨瀟機靈地向小趙投去一個示意的眼神。

小趙跟隨任爍也有幾年了,精明著呢,立刻心領神會,明白了莫雨瀟的意思是不想泄露她是任爍妻子的身份。

看樣子任爍也沒有當眾公開的意思。

小趙改口說:“您請這邊坐。”

省去了稱呼,但卻對莫雨瀟很恭敬,這就引起了餐桌上另外幾個人的好奇。

她是誰?

她優雅大方,氣質從容淡定,略施淡妝的容顏秀麗明媚,清澈的眼神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自信。

這樣的女人,誰都會想要多看幾眼,被她的魅力所吸引。

而秘書小趙,聰明地沒有介紹莫雨瀟,隻是讓她坐下來,在任爍的左手邊。

任爍右方坐的那個女人就是總經理——羅穎雪。

另外還有兩個男子以及一個女人,都是紐約分公司的高層。

羅穎雪的視線落在莫雨瀟身上,堆起職業的假笑:“這位是……”

莫雨瀟抬眸看著她,再看看任爍那漫不經心的表情。

“我是總裁的助理,我姓莫。”

莫雨瀟這麽介紹自己,到是讓任爍有點意外,一回頭露出玩味的目光,仿佛在說:不錯嘛,很識趣。

任爍是故意沒透露莫雨瀟的身份,看她如何自處。

沒想到莫雨瀟這麽淡定灑脫,還自己編造個助理的身份。

“原來是莫助理,以前沒聽任總提起過,初次見麵,我敬你一杯。”羅穎雪顯得很懂禮節,說話間已經站起來舉杯。

另外幾個也都跟著附和,但其實是在暗中觀察任爍的反應。

一個個都是人精,表麵上笑著,心裏可能在說:這麽漂亮的女助理,真的隻是助理的工作嗎?

莫雨瀟可沒忘記自己額頭還有傷,隻不過她的劉海將傷口的紗布遮住了。

她是不打算喝酒的。

“不好意思各位,我有點感冒,這兩天都在吃藥,不便飲酒。”

她這麽淡淡的兩句,在別人聽來,卻是一種不賞臉的表現。

酒桌上,尤其是國人的酒桌文化,那氛圍就是勸酒厲害,有的人是咬緊牙關都在喝。

莫雨瀟美目流轉,饒有興致地看著任爍:“我真是不能喝,你知道的。”

這嬌軟的聲音,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讓人忍不住遐想,兩人究竟是何關係?

任爍當然知道莫雨瀟有傷在身,不能喝。

“莫助理不勝酒力,加上她確實身體抱恙,這酒,就免了吧,可以以茶代酒。”

任爍都發話了,其他人趕緊地賠笑、點頭。

沒人再勸莫雨瀟喝酒,但卻有人看她不爽。

羅穎雪是真沒想到任爍會帶個女助理來。

出於女人的直覺,羅穎雪感到了不安……她一心想利用這次機會接近任爍,但他身邊有人了,她豈不是沒戲?

但羅穎雪認為,既然你女助理都可以借機上位,大家都是在公司上班的,為什麽她就不能?

隻要有本事就可以試試,誰說得準任總的口味呢,不管是清粥小菜還是大魚大肉,吃多了都要換換風格嘛。

“任總,我再敬你一杯。”

喝酒就喝酒,你貼那麽近幹嘛?

羅穎雪都快粘到任爍身上了。

莫雨瀟冷眼旁觀,時不時瞪一下任爍,而他卻好像沒看到。

“可惡,任爍也不過如此,好色是男人的本質!”莫雨瀟心裏腹誹,越看那羅穎雪的嘴臉越覺得刺眼。

莫雨瀟不喝酒,話也少,這酒席上就成了羅穎雪的主場,她談笑風生,每次都借著敬酒來討好任爍。

秘書小趙卻是暗暗叫苦,總裁啊,您沒看到您夫人的臉色嗎?

莫雨瀟就眼瞅著羅穎雪那V領低胸的裙子露出的風景在任爍胳膊上蹭來蹭去,她心底有一波一波酸泡泡在冒。

好你個任爍,你還挺受用的,看來吃晚飯,你們就要換場地了,會去酒店房間嗎?她豈不成了多餘?

這滋味很不舒服,莫雨瀟驚覺自己是在吃醋,頓時就心塞了。

吃醋?開什麽玩笑!

錯覺,一定是錯覺!

莫雨瀟看看表,麵無表情地站起來。

“任總,我有點頭暈,可能感冒更嚴重了,我先失陪,你們慢慢吃。”

她這話也等於是在對在場的所有人說。

任爍瞄了她一眼,朝著小趙示意:“送莫助理去車裏休息。”

車裏?莫雨瀟一臉菜色,尼瑪的,她的意思是想回酒店去,而不是在車裏!

但任爍都發話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莫雨瀟離席,走到包廂門口,還忍不住回頭看看,就剛好撞上羅穎雪那得意的目光。

那女人的眼神裏透著一絲挑釁和勝利者的微笑,她是覺得,莫雨瀟既然退場,今夜,她和任爍就會很順利了。

總裁來了,好好招待,好好伺候,當然少不了女人了,這些,可不都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兒麽?

莫雨瀟關上門,臉色就冷下來……任爍你個色胚,那女人不就是穿個低胸,看把你迷成什麽樣!

鄙視他一萬遍!

秘書小趙還懂察言觀色,訕笑著說:“二少奶奶,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總裁的。”

“哈,算了吧,任爍他今晚隻需要那個大胸妹照顧就行了。”

“您難道忘記了嗎,總裁他身體還沒康複,可萬一羅穎雪她……”

“吞吞吐吐的幹什麽,你說清楚點。”

小趙暗暗抹汗:“我的意思是,羅穎雪擺明了對總裁有不良企圖,您如果不阻止,總裁萬一被羅穎雪再傷到那個地方,怎麽辦?”

莫雨瀟楞了幾秒,忽然轉身就往包廂裏走……

“靠,臭男人,我還得去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