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瀟縮著脖子,不想與他的目光對視。

“我隻是覺得一個人睡更合適,我睡姿不雅。”

“嗬嗬,睡姿?我難道沒見識過你怎麽睡的?”

“那個……我可能睡覺打鼾。”

“我沒發現。”

“我可能磨牙。”

“我沒發現。”

“我可能……”

“夠了!”任爍懊惱地嗬斥:“你還跟我賭氣,行,你慢慢耍脾氣吧,想去那間睡就哪間!”

這怒氣,連帶著房裏的溫度都仿佛下降。

莫雨瀟默默地出了房門,真的去隔壁房間睡了。

不知道這兩人什麽時候才能真正解開心結和矛盾呢,得到真愛的過程往往都是曲折的,但隻要收獲到了,就會是一份經得起考驗的愛情。

第二天早上。

莫雨瀟起床洗漱好之後,傭人就端著一碗熱乎乎的東西來了。

“這是什麽?”

“二少奶奶,這是燕窩,二少爺吩咐給您燉的。”

燕窩……

莫雨瀟不用問也能猜到,這燕窩估計也是頂級貨。

她以前也吃過,隻是一般的三角盞。

肚子餓了,吃一碗燕窩填一下也好。

但莫雨瀟剛把燕窩送到嘴邊,聞到那味道,這胃裏就翻騰起來。

“二少奶奶!”

傭人見她去浴室裏吐,頓時慌了。

正好任爍進來,傭人趕緊跟他說了莫雨瀟嘔吐。

任爍在浴室裏看到她,趴在洗手台上,纖細的身子像隨時都要倒下一樣。

莫雨瀟吐完了在漱口,又一次洗臉。

任爍無奈地搖頭,扶著她。

“燕窩我不吃了……”

“不行,必須吃。”

“我……我剛才聞到味道都吐了!”

“對啊,就是因為吐過了,再聞也吐不出來,正好吃下去。你懷孕了需要補充營養,醫生也是這麽說的。”

莫雨瀟憤憤地咬牙,驀地抬頭盯著他:“任爍,你就是為了孩子才逼著我吃的吧?我不稀罕這些東西,我不吃!”

她更加認為任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對她好的。

“我隻不過是因為懷了你的孩子,你就違心地對我好,可我告訴你,我不需要!”

她蹭地站起來,瞬間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一晃……

任爍接住了她,但她卻掙紮著:“放開我,我休息一下就沒事,我要去診所。”

她分明已經很難受了,臉色也慘白得嚇人,卻還要去診所,這可把任爍徹底惹毛了。

任爍將她抱得更緊,按在**,然後吩咐傭人:“去告訴管家,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莫雨瀟出門!”

傭人很少見任爍發這麽大火,急忙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這棟三層小洋樓是近鄰大宅主體的,隻一個走道連起來。

但隔音不錯,所以這裏既是吵架也不會被主宅那邊的人聽到。

“任爍,你這是軟禁!”莫雨瀟急了。

任爍黑著臉,聲色俱厲:“莫雨瀟,你不知道自己貧血加低血糖嗎?加上懷孕,你的身體如果不好好調養,痛苦的是你自己!”

“調養我也會啊,可你憑什麽不讓我去診所!”

“就憑我是你老公!診所暫停營業,從今天開始。”

“不要!”

任爍發飆的時候,那雙眼睛都閃著懾人的寒芒。

“我說暫停就暫停,你如果非要跟我強,信不信我立馬就能讓你的診所永遠關門!”

“……”

任爍發狠話了,不過他不是吹牛,他有這個能力。

莫雨瀟驚呆,望著他……

“你妹的,你是暴君嗎?”

“隨你怎麽想,總之,一切以養胎為主。”

任爍眼底掠過幾分疼惜,如果不是莫雨瀟的脾氣這麽強,他也不想說狠話的。

莫雨瀟氣不打一處來:“你能耐,你是大總裁,你牛,你能讓我的診所關門,哈哈!你把我軟禁起來,不就是因為我的肚子嗎,何必不承認呢?”

任爍本來不是個善於解釋的人,聽她三番四次總說他隻是為了孩子,他每次都心裏發疼。

怒極反笑,任爍沉沉地說:“隨你怎麽想。”

他出去了,可一會兒又上來,端了一大碗燕窩,先前那碗已經冷了。

又來?

莫雨瀟一看到就往後縮。

燕窩是好東西啊,她知道,但剛才因為吐了,所以有點抗拒。

任爍坐在她身邊,將她抱在懷裏,居然用勺子往她嘴裏喂。

這待遇簡直了……

他的俊臉就在眼前,皮膚好好,一顆痘痘都沒有。

五官精致如畫,讓人聯想起古代的翩翩佳公子。

莫雨瀟發呆,下意識地張嘴,吃下去之後自己竟是被男色所迷惑了。

“乖,現在不吐了,多吃點。”任爍一邊喂還一邊像哄小孩似的。

他不生氣了?

莫雨瀟心裏暗暗想著,其實也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任爍的生氣也就幾分鍾,他不會跟個孕婦計較的。

他喂食給她吃,這一刻,莫雨瀟怎麽感覺眼眶有點酸,好喜歡這種甜蜜的錯覺。

她到現在還以為是錯覺……

任爍說到做到,不準莫雨瀟出門,要她好好養胎。

並且也把診所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莫雨瀟盡管是不願意暫停營業,可是任爍那麽堅決,而她也清楚身體真的需要養著,她不想失去孩子。

就這樣享受特殊待遇過了三天,莫雨瀟的氣色略有好轉。

任爍見今天天氣不錯,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她在車裏昏昏欲睡,等到了目的地,她都睡了一覺了。

這是哪裏?

莫雨瀟揉揉睡眼,驚喜地看著這一片蔥綠。

“這裏是蘆苄村,任家的宗祠就在這裏。”

莫雨瀟這才知道,原來任家是從這裏走出去的。

“你是要帶我來拜祭嗎?”

“不,隻是帶你來見一個人。”

“……”

任爍沒有帶莫雨瀟進宗祠。

任家的風俗就是懷孕的女人在懷孕頭三個月內是不進宗祠的,即使過了三個月,如果沒有必須進的理由,也不進。

但生下孩子之後是必須要在孩子滿百天的時候帶來宗祠祭祖。

任爍一邊走一邊對莫雨瀟說著這些,她就保持沉默。

在宗祠邊上,後院外邊還有一個院子,裏邊是一棟小樓,有人住著,專門負責看守宗祠的。

在院子的角落,有一個小屋,前半部分是佛堂,後邊才是人住的臥室。

任爍就是將莫雨瀟帶來了佛堂。

佛堂正中擺放著香案,一尊白玉雕佛像,莊嚴神聖,能讓人的心境很快平複下來。

這裏很安靜,外邊又都是青山綠水環繞,風景優美環境清幽,是個禮佛的去處。

莫雨瀟納悶兒,任爍帶她來見的人是誰?

佛堂裏沒人,任爍叫莫雨瀟先坐一下,他去衛生間。

其實任爍是出去找人了,他看見佛堂裏空空的,就打算去前院找找。

莫雨瀟就當這是出來散心了,總比悶在任家大宅裏更好吧。

她被任爍看管了三天了……

佛堂的角落裏有一盆綠蘿,長勢很好,綠油油的。

莫雨瀟走進了細看,這賞心悅目的顏色有種治愈的功能。

她突然看到這盆綠蘿中間藏著一片枯黃的葉子,不低頭仔細觀察還真不會注意到。

她當即也沒多想,伸手就想把枯黃的葉子摘下來。

“別碰我的東西!”一個急切而又帶著不悅的女聲傳來。

莫雨瀟驚覺地回頭,看見一個穿灰衣服的中年女人。

“不好意思,我隻是看見有一片枯黃的葉子,我想……”

“這跟你有關係嗎?這裏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沒有權利碰。”

女人冷冰冰的語氣,眼裏盡是嫌惡。

女人這是明擺著想吵架吧,脾氣也太大了。

莫雨瀟勉強壓著心底的火氣,想著息事寧人。

“抱歉,是我魯莽了。”莫雨瀟說著還禮貌地彎腰鞠躬。

照理說,就算再大的火氣也該消了吧,可偏偏那女人卻不是這麽想的。

“你穿得這麽鮮豔,來任家宗祠這種地方,合適嗎?難道你不知道來宗祠都應該穿得樸素一點,太鮮豔就是不敬!”

這女人是故意挑事的吧?

莫雨瀟心頭有股火苗,可她還是保持著理智:“我事先不知道任爍帶我來宗祠的,所以就穿了這件粉紅色的衣服……其實這裏是佛堂,不算在宗祠的範圍裏吧。”

她說得很輕,麵帶笑容,並非是想跟人吵架的。

可那女人卻臉色一變:“你這是在狡辯!還抬出任爍來,你真以為可以用他做擋箭牌嗎?不懂尊重任家的規矩,有什麽資格做任家的人!”

就算再好的涵養也會被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給整得岔氣吧。

莫雨瀟收斂起笑容,語氣也隨之冷冽:“請問你是誰?我好像跟你沒什麽冤仇吧。”

女人怒視著莫雨瀟:“我是任爍的媽!”

原來是馮卓欣!

她被軟禁在這裏很久了,有專人看守的。

莫雨瀟也驚到了,做夢都沒想到任爍帶她來見的竟是他的母親!

更詭異的是,任爍的母親怎麽會在這樣簡陋的地方住呢?

莫雨瀟心裏暗暗喊糟糕,任爍的母親這架勢,分明跟她像是仇人似的,可以前並沒有過交集啊,怎麽回事?

莫雨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媽,您……”

“呸!別叫我媽!我問你,你為什麽會看上我兒子的?你是不是貪圖他的錢?你是不是想傍上他了這輩子你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馮卓欣異常激動,竟伸手去推莫雨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