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瑩月才不會那麽乖乖聽話地站住,她跑得飛快,衝出別墅,往海邊去了。

曹尚一路追上去,那速度也是罕見。

阿鬆那家夥還不忘衝著曹尚的背影大喊:“少爺加油啊!”

肖瑩月剛開始跑得賊快,可由於發力太猛,很快就慢下來了,在海邊岩石上,氣喘籲籲的。

曹尚已經飛奔過來,俊臉通紅,不是因為累,而是給氣的。

“肖瑩月,你說清楚!”

肖瑩月喘著粗氣,怒視著他:“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你……你剛剛說那些話什麽意思?什麽新歡?什麽偷偷摸摸?”

曹尚有種被人冤枉的感覺,還有……他仿佛看到肖瑩月紅腫的眼睛裏有淚光閃爍,他竟然也會心疼。

雖然隻是一絲絲的疼惜,可是無法忽略。

“曹尚,你就別裝了,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你們……”

肖瑩月還沒說完,曹尚的手機就響了。

曹尚看了看來電,是家裏打來的。

接起電話,就聽到父親焦急的聲音:“兒子,你快來一下,你媽媽暈倒了,我現在送她去醫院。”

“暈倒?”曹尚臉色驟變:“媽得了什麽病?”

“她本來就高血壓,今天又看了報紙,上邊的娛樂版說了那個張陸徽的事,而肖瑩月是張陸徽的前女友,你媽能不氣嗎?都怪你非要娶那個女人!”

父親的憤怒,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火。

曹尚掛了電話,神色複雜地看看肖瑩月。

她也預感到事情不妙,難道是曹尚的母親出什麽了?

肖瑩月心裏暗暗嘀咕著,先前要說的什麽話,都隻能暫時擱置。

“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現在我要去一趟醫院。”

曹尚匆匆丟下這句話就走了,肖瑩月愣在原地。

他的母親住院了?難怪他那麽緊張。

肖瑩月隻能暫時憋著一肚子火,等他從醫院回來再攤牌吧。

肖瑩月這幾天是被一連串發生的事情而擾亂了思緒,以至於她忘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她那天在曹尚房間裏睡了一晚,應該在72小時內吃緊急避孕藥的。

可現在都過了72小時了,她還沒記起這件事。

肖瑩月一個人在海邊坐著,發呆,任由海風將她吹得清醒。

她不知道身後不遠處站了一個男子的身影,那是曹尚吩咐家裏的保鏢來這邊保護肖瑩月的。

這兒距離昭夕別墅很近,可海邊很冷清,半天都不見別的人影,萬一出點意外就不好了。

曹尚細心的時候也是會很暖的。

隻不過,他平時一般都不會表現出來。

曹尚趕去醫院了,她母親暈倒的原因也是讓人唏噓不已,竟是為一則新聞。

肖瑩月在曹家兩老的眼裏就是配不上曹尚的,他們看不起肖瑩月的出身,而他們不知道,肖瑩月才是除了米宣霏之外,唯一能強勢闖入曹尚生活的女人。

他們更不知道肖瑩月人品,以為她是看上曹尚的錢,殊不知結婚的事,是曹尚提出來的,目的是為了擺脫家裏安排商業聯姻。

曹尚坐在母親的病床前,一言不發,任由父親數落一頓。

他知道父親很生氣,如果這時候他還跟父親吵,搞不好父親也氣得病倒了。

曹父教訓了一頓,總算是消了幾分怒火。

病**的人忽然動了動,曹尚趕緊上前來,緊張地握著母親的手。

“媽,您醒了……”

曹母是醒了,但這身體狀況依然是很脆弱的,經不起刺激。

“你……你……你幹的好事,你娶的女人,是張陸徽的前女友,而他剛被判刑了,咱們曹家,怎麽能娶這種背景不堪的女人進門……”

母親越說越激動,曹尚隻能盡力安撫:“媽,您冷靜點,這才剛醒,可別又暈過去。”

曹父在旁邊慍怒地說:“你要別氣你媽,她就不會暈!”

“是……都是我不好,媽,您養好身子再慢慢教訓我。”

曹尚溫和的笑容,暖暖的,母親看到兒子這樣,再大的火氣也消了一半了。

幽幽一聲歎息:“兒子,你真是……哎……”

“讓母親和父親為我擔心了,是我的錯,媽,您要快點好起來。”

“哎,就你這張嘴知道哄我,你若是真的在乎媽的身體,你就該知道怎麽做。”

曹尚心裏驟然一緊,他明白父母的意思,無非是叫他跟肖瑩月離婚。

曹尚的情緒變得有些複雜,想到離婚,隱隱有點不舍。

說不出是為什麽,好像他已經不能再把肖瑩月當成是毫不相幹的人。

“媽,爸,那件事,還是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什……什麽……你還要等?你就是在拖延……你……氣死我了……”母親臉色又變了,呼吸緊促,好像一口氣上不來。

“媽,別激動,別激動……”曹尚一邊說話一邊按牆上的呼叫鈴。

他眼裏的緊張,慌亂,還有那種害怕失去親人的恐懼,混合在一起。

高血壓可不是鬧著玩的,尤其是不能受刺激,否則那後果,可能直接就去另外一個世界報道了。

曹尚不敢去想,假如這次母親暈倒沒能及時搶救過來,那將會怎樣?

後怕,使得他也有了一個決定,以後不管工作多忙,都要多些時間陪父母。

父母老了,難免會有越來越多的病痛,誰又知道父母哪天會永遠地離開呢?

如果不趁父母還活著的時候多享受天倫之樂,將來後悔都來不及。

曹父狠狠地捶了曹尚一拳:“你這個不孝子!你老媽都病成這樣了,要你跟那個女人離婚,你都不願意,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我們才是你的親人,那個女人隻是外人!”

這話說得太現實了,兩老從未想過接受肖瑩月,恨不得立刻將她趕出去。

曹尚眼見著母親病倒,為他的事情這麽憂心,著急,他內心在受著煎熬。

但僅僅隻是這樣,或者曹尚還不會離婚,可他想到肖瑩月最近提過兩次離婚的事了,先前在家裏,她還很憤怒地又一次提起。

家裏極力反對,母親氣得病倒,還有肖瑩月的態度……曹尚不得不考慮,他是不是真的該離婚了?

離了,肖瑩月就自由了吧,她今天那個樣子就是急於擺脫的。

離了,家裏也消停了吧?

曹尚一陣心煩意亂,最後重重地點頭:“好,我會處理這件事的,給我一點時間,最多不超過兩個月,我會離的。”

“什麽,還要那麽久才離?”曹母顯然很不滿。

曹父卻朝她使眼色,勸說道:“兒子都決定了,那總要給他時間處理好才行,不管怎樣,把女方安撫好,免得以後到處說我們曹家的不是。”

丈夫都這麽說了,她也就不便再咄咄逼人,畢竟是自己兒子,不能逼太狠。

“嗯,就兩個月吧。”

曹母終於是安靜下來了,臉色看上去也沒剛剛那麽嚇人。

曹尚暗暗鬆口氣,心裏自嘲地笑笑:肖瑩月應該是會想聽到這個消息的。

這男人啊,對於女人的情感,了解不透徹。

肖瑩月說離婚,明顯是在賭氣嘛,人家都表白兩次了,怎麽可能突然想離婚。

說想離,無非是想聽到你說“NO”。

而你如果是點頭,那這婚就真是要離了。

這晚,曹尚沒有回昭夕別墅,在醫院守夜。

肖瑩月也不在家,去母親的新居了。

新居,是曹尚過戶到肖瑩月的母親名下的。

位於本市另一處高檔別墅區,聯排別墅裏,口岸很好的位置,並且是豪華裝修,裏邊家居擺設一應俱全,真正的拎包入住。

肖瑩月的老媽住這兒,那是高興又興奮,前兩天搬來的,有種一夜之間身價百倍的感覺。

肖瑩月看著老媽這麽開心,她更不敢提離婚的事,心想等曹尚拿著離婚協議給她簽字了,再過段時間才跟媽解釋吧。

老媽一個勁地誇曹尚,眉飛色舞的,肖瑩月可以想象假如這時候她說出來要離婚,老媽肯定接受不了,知道會鬧成什麽樣。

肖瑩月留在這裏吃了晚飯就回昭夕別墅了,她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劇組,不能遲到,如果住在母親這邊,怕早上趕不及時間。

第二天。

肖瑩月吃過早餐就看見阿鬆來了,而曹尚還是不見蹤影。

阿鬆急匆匆的,說來給曹尚拿點衣物,最近曹尚都要住在醫院照看他母親。

這天開始,肖瑩月和曹尚就像分居似的,她忙於工作,而他也因為要照看母親而暫時不回昭夕別墅。

一晃就過去一個多星期,曹尚的母親出院了,可他還是想暫時住父母這裏照顧照顧。

雖然有傭人在,但畢竟身為獨子,他應當多點時間陪伴雙親,讓兩老開開心心的,起碼母親的病不那麽容易發作。

曹尚最近還經常做噩夢,夢到父母的慘狀,每次都會驚出一身冷汗醒來。

他現在暫時什麽都不去想了,隻希望母親能養好身體,希望父親也身體健康。

至於他和肖瑩月,過段時間再說吧,不是還有兩個月麽。

忙碌的日子總是如指間沙一般,流逝很快。

一個多月過去了,肖瑩月每天都很累,今天又是烈日當空,她還要穿著古裝在太陽下站著,終於在今天最後一場戲完成時,體力不支,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