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宣霏和方若璿逛了一圈之後也想回家睡覺了。

看看時間,距離曹尚離開,已經有一個多小時。

平時米宣霏跟朋友見麵之後再各自回去,到家了也都會發個手機消息告知。

這種習慣正被越來越多的人養成。

但此刻,米宣霏看著手機,曹尚還沒回複消息呢,難道是還沒到家嗎?

想到他是喝了酒的,米宣霏不由得有點心緒不寧,一個電話就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之後,對方接起了電話……

“曹尚,你到家了嗎?”

可是,手機那端傳來的聲音卻是個熟悉而又嘶啞的男聲。

“米宣霏……曹尚他……在醫院急救。”

這……這不是任風錦的聲音嗎?

米宣霏驚愕了,以為自己聽錯。

“任風錦?是你嗎?曹尚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那裏,他出什麽事了?”

“車禍……”

“……”

不等任風錦說完,米宣霏已經拔腿衝向路邊,去攔車了。

意外就是事先不會有人想到的。

一旦出意外,就能將人嚇個魂飛魄散!

醫院、手術室外。

任風錦坐在椅子上,兩手摁著頭,罕見地露出痛苦之色。

他腮邊有一絲血跡,衣服上肩膀處也有刮爛。

看上去很狼狽,但他又是幸運的,在車禍中,他奇跡般的沒有受重傷,隻是輕微擦傷,昏迷一會兒就醒了過來。

顧不得做全身檢查,他知道曹尚在這裏搶救,就坐在外邊等。

肖奉也好不到哪裏去,額頭上纏了一圈紗布,透著點鮮紅的血跡。

手也是被繃帶吊著,最近都不能開車了。

任風錦腦海裏還在不停地想走馬觀花似的播著先前出車禍的每個片段。

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悔意……不該將曹尚叫上車。

如果不是他臨時起意,曹尚現在就不會出事了。

醫生說曹尚傷得太重,尤其是腦部……能不能救活,不知道,把握太小。

雖然任風錦和曹尚是事業上的競爭對手,甚至還可以列為情敵。

但任風錦可沒想過讓曹尚死啊。

任風錦已經通知了曹尚的家人,正在趕來的途中。

醫院內外,在這大晚上的,竟也變得很不平靜。

記者們聞風而動,一窩蜂湧來。誰也不想錯過這麽大的新聞。

億佰聖集團任風錦,和珈藍瀾娛樂的曹尚,兩大男神,兩大商業才俊,全世界都知道的兩大競爭對手……居然在同一輛車上,出了車禍。

這當中究竟有什麽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任家,億佰聖,最近真是連連上頭條,每次都像重磅炸彈,但都是因為負麵的新聞。

這次更誇張,令人猜疑不斷,甚至有人在說——“這該不是任風錦下的毒手吧?”

手術室外,一對白發蒼蒼的老夫妻急匆匆趕來。

是曹尚的父母。

見到任風錦,曹父像瘋了一樣揪住他的衣服,悲憤至極全身都在抖。

“為什麽我兒子會在你的車裏?為什麽會出事!”

曹尚的老媽更是激動得兩眼通紅,揮起拳頭打在任風錦身上,尖銳的聲音十分慘烈。

“一定是你害我兒子!一定是你!如果我兒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

“誰能保證出車禍之前,我兒子是不是早就受傷了,是不是被你所傷,誰知道!”

“……”

這吵吵得,太鬧心了。驚動護士,趕緊出來將兩位老人拉住,可也阻止不了他們的哭聲和罵聲。

任風錦沒有怪曹尚的父母這麽衝動,甚至被打了幾拳,他也不會生氣。

他很理解兩位老人的心情,因為他也經曆過眼看著母親差點死去的那種恐懼。

任風錦的神色格外凝重,語氣沉沉的,衝著兩位老人,深深地鞠個躬:“對不起,曹尚是坐我的車出事的……可我沒有要害他,這是意外,但我對此很抱歉,我也希望他能吉人天相,平安無事。”

任風錦這麽低姿態的鞠躬道歉,一旁的肖奉看了都揪心啊。大少爺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過,這可是第一次。

但曹尚的父母並不因此而感動,反而罵得更凶了。

最後是來了個年長的護士,說話更為嚴肅,叫他們別再鬧,否則就不能在這兒繼續守著。

好不容易,哭聲停止了,但兩位老人還是不停地在罵任風錦。

任風錦不想吵架,既然已經解釋過,那就等兩位老人罵夠了,總消氣了吧。

等曹尚的手術結束,一切都才會慢慢過去。

然而剛才的一幕,都被米宣霏站在角落裏,看到了。

她就那麽怔怔地望著這邊,看見緊閉的手術室,看見門上那盞紅燈。

米宣霏臉色慘白,她都聽到了,曹尚在裏邊搶救,情況很糟糕。

他會死嗎?

他怎麽能死,他是她的伯樂啊,今天才簽下她的。

米宣霏並不是在怕自己失去了一個伯樂,她此刻害怕失去的是一個真摯的朋友。

世事難料,人生無常。

米宣霏再一次體會到這點。

兩個小時前,曹尚還跟她一起吃飯呢,但現在他就有生命危險了……

任風錦看見走道盡頭的人影,隻覺得心頭猛地抽了一下。

緩緩站起來,腳步很沉重,走了過去。

米宣霏望著這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來,瞬間感到恍惚。

可當他走近,她卻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看在任風錦眼裏,卻是有著異常的傷害。

他眉宇間流瀉出幾分痛惜:“你在怕我嗎?為什麽?難道你也認為我會對曹尚不利?”

任風錦不愧是洞察力超強,即使現在思維混亂,他也能一眼看出米宣霏的想法。

可悲的是他走過來,不是為了看她露出這樣陌生而又痛心的眼神,他其實真的好像抱抱她。

因為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她的擁抱。

但米宣霏也不知為什麽會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也許因為先前聽到曹尚的父母在質疑任風錦。

“我問你,你的車,以前搭過曹尚嗎?”

“沒有。”任風錦回答得很幹脆,因為這是事實。

“那你今天為什麽突然會想叫曹尚上你的車?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簽約了他的公司?”

任風錦咬咬牙,拳頭緊緊攥著,額頭上的青筋隱現,可見他在極力隱忍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