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擎洲猛地將手裏的茶杯放下,雙眼猩紅:“南喬,別再說這樣的話!”

他像是被觸怒了一般,渾身充斥著煞氣。

南喬心口一顫。

自從再次相遇,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薄擎洲發了這麽大的火,臉色微變。

“你明知道我不喜歡沐天意,你還要把我們推到一起?”

薄擎洲深吸一口氣,“你就這麽不喜歡我?還是說,你就這麽想和我離婚?”

薄擎洲再好的脾氣都經不住南喬挑撥。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在薄擎洲看來,每一句話都是刀子,直直的戳進了他的心窩。

“這麽久以來,我沒有說過你一句不好,你想要的真相我會給你,可你呢,從來都沒有想過回頭。”

薄擎洲意識到這一點,矜貴的男人紅了眼。

“南喬,你沒有心。”

他的控訴在南喬看來,無異於是一盆涼水。

“我沒有心?”

“薄擎洲,你別忘了,是你負我在先,是你拿小慕威脅我,我才會嫁給你,你別忘了,從始至終,我都沒想過和你和好!”

“三年前的事情,我沒有一刻能忘記,發生過的事情,我不會再讓自己重蹈覆轍,如果你覺得你現在委屈了,我可以馬上和你辦手續!”

南喬紅了眼圈:“薄擎洲,這三年,我沒有一刻不恨你,因為你,我們南家不得不遷居帝都,因為你,我兒子生下來就沒有好身體,因為你,我到現在都還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你一句對不起,能當什麽用?”

薄擎洲看著南喬,第一次感覺到了她的恨意。

不加掩飾。

他隻覺得南喬好像拿著一把刀,刀刀刺中他的胸口,每一刀下去,他的心髒逐漸被刺破,鮮血淋漓。

辦公室裏,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氛圍。

倏然。

門口傳來了砰的一聲,老太太手裏的保溫盒落在地上。

她愣愣的看著南喬和薄擎洲,雙眼含著眼淚。

“奶奶,您怎麽來了?”

薄擎洲看到老太太來了,立刻收斂了怒氣,上前。

卻不想被老太太一拐杖搭在了腿上,嘭的一聲,跪倒在地。

“混賬東西,你居然拿著你兒子逼喬喬和你結婚!!”

薄老太太原本以為這兩人是和好了。

是感情順遂,才會結婚。

卻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這一拐杖落下去,薄擎洲疼的咬住了牙根。

薄老太太氣急敗壞,連連倒退:“你混賬,你這樣做,怎麽對得起南家!”

“你三年前悔婚,現在逼婚,你到底想幹什麽?”

薄老太太失望的看著薄擎洲,不斷地揚著手裏的拐杖。

一下接著一下。

薄擎洲沒反抗,死死的咬住牙根,血腥味彌漫在口腔裏。

南喬看到這一幕,偏頭,抹掉了眼淚。

薄老太太打的累了,指著薄擎洲的手微微顫抖:“我告訴你,喬喬不願意嫁給你,馬上離婚,馬上離!!!”

“不離。”

薄擎洲張口,嘴角溢出鮮血,卻不肯退讓。

薄老太太氣急攻心, 還想動手,卻不想心口一窒,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奶奶!”

“老太太!”

佩蓉和和薄擎洲看到老太太倒了下去,立刻扶著老太太。

薄擎洲顧不得疼,抱著老太太直奔搶救室。

佩蓉跟在身後。

南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跟在身後,老太太如果真的出了事,她這輩子都過得不安心。

薄老太太被送進了急救室,大門緊閉。

薄擎洲站在門外,背脊上都是血。

薄老太太的拐杖是上等木料做的,一拐杖下去,一般人都受不了。

他被打了那麽多下,此刻微微有些憔悴。

南喬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了大門上。

佩蓉抹著眼淚:“南小姐,老太太本來是想給你送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南喬有些後悔,她不該提這些事情的。

薄易和薄阮聞訊趕來,看到薄擎洲和南喬僵持的場景——

薄易就知道事情藏不住了。

他走上前:“哥,你沒事兒吧?”

薄擎洲搖頭:“沒事。”

薄阮看向了南喬,南喬剛剛哭過,眼圈是紅的。

“小嫂子,你……還好嗎?”

南喬搖頭,一言不發。

薄老太太的搶救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才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老太太被轉入了vip病房。

薄易跟著去辦手續,薄擎洲站在原地,緊繃的神經斷裂,轟然倒塌。

“哥!”

薄阮眼疾手快扶住了薄擎洲,但她力氣小,薄擎洲倒下去的時候,將她帶了下去。

醫生護士聽到聲音,湧上來。

薄擎洲被帶走,薄阮這才發現,地上全都是血。

是從他哥身上流出來的。

南喬坐在長椅上,看著那一攤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神渙散。

薄阮手指微微顫抖:“小嫂子,發生什麽事情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鬧成這樣?

南喬喉結滾燙,想說些什麽,卻始終沒能說出來。

薄易辦完手續,走回來看到僵持的一幕。

似乎有話想說。

“小嫂子,三年前的事情,不是隻有你痛苦的。”

薄易歎了一口氣,坐在她身邊。

“我哥之所以悔婚,是因為當時他命不久矣。”

“什麽意思?”

南喬看向了薄易,雙眼透著不解。

薄易吐出一口濁氣:“這件事,隻有我,司理,我哥三人知道,當年他中了毒,我們想了很多辦法,都沒能研製出解藥,他不想拖累你,才會悔婚。”

南喬手指微微顫抖:“你騙我。”

“我沒騙你,當年我哥借口出差,那一個月,他都在司理的實驗室裏……”

薄易眼下潛藏著流動的悲痛:“小嫂子,這三年,我哥沒有一天活得開心,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後悔當年退婚,如果不是還有我們,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你恨他,你怪他,可他不是真的背叛你了。”

“你們相遇以來,他隻做過這一件事,你為什麽就不能放下三年前的事情,你好好想想,這幾年,他除了這件事,有傷害過你嗎?”

“你們再次遇到,我哥做了手術,被奶奶打過兩次,這已經是第三次進搶救室了,就算你恨他,也該有個交代了……”

薄擎洲短短幾個月,進了三次搶救室,現在還沒醒過來。

他當年中毒,並不是沒有後遺症的。

薄易捂著臉,眼淚透過指縫,緩緩落下。

南喬腦子裏很亂,她站起來,跌跌撞撞的離開。

薄阮還想跟上。

被薄易攔住了:“讓她自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