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渝做完筆錄,從警局裏出來,原本沉沉的夜色已經染上幾縷朝陽的光輝。
街道上,車輛也逐漸增加。
他伸了伸腰,忽然想起什麽,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兩肩空空,得,他的外套不知道他被丟哪了。
算了,也就一件外套而已。
“那個,剛剛,謝謝你。”
身後傳來一道細微的女聲,顧渝轉身就看見是之前那個女孩。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顧渝擺擺手,“對了,女孩晚上還是別自己一個人走小路的好。”
他說著便伸手招了一輛的士,打開車門看向雲玲。
她臉上顯出窘態,小聲地說謝謝後就鑽進的士裏。
顧渝心道果然還是妹子可愛。
殊不知,坐在車裏的人轉頭透過玻璃,看著那越來越遙遠的人,遲遲不肯回頭,仿佛要把那人的模樣刻在心上。
顧渝抬頭望向天邊的光,心裏一咯噔,看向手表,糟了!這個點了,回去該被老媽念叨死了!
另一邊,警局內,一張辦公桌兩端坐著兩人,一個身穿警服的男子,把玩著手裏的筆,他看向另一個人問道:“你怎麽在那?”
“有事,路過。”那人回答,他的聲音如同他的氣質一樣,都如這俗世裏的一杯清茶,平和清淡,有著獨特的韻味。
“剛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打錯了。”
“他呢?”
“誰?”警官問道,隨後又恍然大悟,“哦,你是說那少年嗎?'他'大概做完筆錄回去了,話說'他'身手不錯呀,一個人能打這麽多人……”
“嗯。”那人回答。
但他這一聲回答,卻讓警官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這人,從前可不會問這些,更何況是回答他的碎念。
“還有?”那人又問。
“啊?”警官愣了一會兒,“那些小混混?自然是拘留個十天半月,惡意攔截他人,還想著欲圖不軌,就應該讓他們進局子,坐個十天半月,好好反省反省,讓局裏麵的那些人給他們做做思想教育。”
那人斂眉,不做聲。
警官已經見怪不怪的了,這才是正常的。他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鍾,說:“時候也不早了,回去吧。”
警官說著就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那人也跟著一起。
但他走出辦公室,目光觸及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時,腳步就停下。
走在前麵的警官感覺到後麵的人停下腳步,轉身看見他目光所到之處,思考了一會兒,說:“這大概是剛剛的人落下的,不用管,等……”
他還沒說完,就看見那人走過去拿起外套,挽在手臂,修長分明的手指撫平上麵的褶皺,說:“我認識他。”
知道這人的為人,他也不懷疑,隻是心下嘀咕什麽時候認識的?
顧渝火急火燎地趕回家,剛踏進家門就感覺到一股殺氣。
“咻”的一聲劃破寂靜的空氣。
聲音剛剛響起,顧渝就憑借自己多年練就的肌肉記憶,側身一閃,“砰!”
一根雞毛毯子被砸在顧渝身後的門板上,幾根雞毛被彈起,又飄飄揚揚的落下。
顧母出生武術世家,在她多年的“熏陶”之下,顧渝練就了一身武術,尤其是這……
他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說什麽就又聽見“咻”的一聲。
顧渝下意識,一個旋轉,順勢往聲源處伸手一捉一根嶄新的雞毛彈子,被他捉在手裏。
“媽,你什麽時候又買了一根雞毛撣子……”
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顧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讓話還沒說完的顧渝乖乖把嘴閉上,桃花眼一眨一眨,試圖勾起顧母心中的母愛。
顧母手指彎曲輕扣大理石桌麵,“這個點才回來,你膽肥了,嗯?”
她看了一眼顧渝手中的雞毛撣子,手指扣桌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意思很明顯。
顧渝隻好乖乖的把雞毛撣子掛在她麵前——顧母麵對著的距離她八九米遠的牆壁。
顧母冷眼看著他的所作所為,也不加阻止。
大理石桌下,一根嶄新的雞毛撣子壓著一張宣傳單,那距離,隻需要顧母彎腰伸手就能夠到。宣傳單上沒有被遮擋到的上麵赫然印著:超市大促銷,雞毛撣子買一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