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內場當中,強者無數。

對於場內爭鬥,有人興趣盎然,有人漠然無視。

身為當事人,林子軒臉頰燒的滾燙,半年以來,他在淩雲天宗呼風喚雨,為所欲為,曾幾何時想到會有這一刻,遭人打臉不說,還是當著全宗人的麵打臉。

可惜內場隻有三靈境弟子才可踏入,不然的話,以林子軒在忘仙峰的地位,有的是巴結他的高境界強者,他何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臉麵這東西,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完全取決於當事人的身份地位。

以林子軒的天賦,幾乎可以被內定為下一任忘仙峰之主了,地位自然極高,臉麵於他而言,也頗為重要。

事情鬧到現在,已經不單單是林子軒和林燁的私人恩怨了,關乎著忘仙峰和天寒峰的顏麵。

忘仙峰和天寒峰本就彼此瞧不起對方,但因為某些原因,一直壓抑著。

直到這一刻,兩峰的弟子都尋到了機會。

那就是趁著眼前這件事,將事情鬧大,讓忘仙峰和天寒峰來一場世紀大戰。

雖然內場沒有高境界強者,但是三靈境巔峰者,不在少數。

葉霖塵和林子軒身後,開始聚集起了越來越多的兩峰弟子。

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跡象。

眼前的事情,是林燁沒有料到的,他沒想到他一個十一峰唯一弟子,淩雲天宗的小人物,會成為兩大峰開戰的導火索,這讓他很訝異,但無半分愧疚之意。

在林燁看來,兩峰開戰與否,都與自己無關,他不過是個局外人,就算事情是因為自己引起的,他也不會去阻止。

先不說他能不能阻止此次事變,就算能夠阻止,林燁也不會去嚐試,畢竟於他沒有任何好處,說不定趁亂他還能要了林子軒的命。

這可是機會,他得把握住了。

大戰一觸即發,風雲變色,場上一陣肅然氣息,令人心神震顫。

“胡鬧。”

每在關鍵時刻,總有人跳出來,身為此次比武主事人,宗主不在,拓跋翰稱大,若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允許此事發生,先不說會損害到忘仙峰利益,等消息傳到了宗主那裏,他也不好交代,搞不好還要受罰。

為了這種小事,拓跋翰自然不願受罰,怒嘯而出,震的天地晃動,演武場上,萬千弟子站立不穩,東倒西歪,令人駭然。

“師父。”

看到拓跋翰,林子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底氣立刻足了起來,惡人先告狀道:“師父,是林燁先挑事的。”

“林子軒,你真不要臉。”林子軒剛一話落,葉霖塵便打抱不平道。

林子軒知道自己告葉霖塵,有李傲然在,拓跋翰肯定不能拿林子軒怎樣,但是告林燁就不一樣了,林燁可沒有後台,有拓跋翰為他撐腰,他還不是隨意欺負林燁。

“哼。”林子軒冷哼一聲,對葉霖塵不屑一顧,繼續對拓跋翰道:“請師父為我做主。”

“林子軒,你這麽說,當全宗弟子長老有眼無珠嗎?”葉霖塵憤慨的朝林子軒大喊,他不信在淩雲天宗拓跋翰一手遮天,可讓所有人睜著眼睛,陪著林子軒說瞎話。

但葉霖塵不知道的是,全總人雖不是有眼無珠,也不會陪著林子軒睜著眼睛說瞎話,但要他們與拓跋翰和林子軒為敵,幫助林燁,他們還沒有那麽大義凜然。

為一個沒有前途,沒有背景的人,得罪淩雲天宗最出色的弟子和大長老,除卻葉霖塵,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極為不智的選擇。

“肅靜。”

拓跋翰怒叱一聲,既是對林子軒說,也是對葉霖塵說。

自心底拓跋翰對於林子軒此番作為,是充滿不高興的,但誰讓林子軒是他的徒弟,甚至是他的傳人呢!所以在外人麵前,他必須維護林子軒的權益,不讓忘仙峰的弟子寒心,也不讓林子軒寒心。

在拓跋翰的斷喝之下,林子軒和葉霖塵乖乖閉嘴。

隨即拓跋翰目視林燁,高高在上,盛氣臨人道:“林燁,你可知罪?”

待拓跋翰話落,除卻忘仙峰弟子滿臉喜色,其他人皆是嘩然,不敢相信堂堂的大長老,竟然如此不講道理的護犢子。

雖然對於拓跋翰做法不屑,但演武場上,敢表露出不滿情緒的人,寥寥無幾,絕大多數人,都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態,冷漠的瞻望著這一切,等待看林燁的下場。

葉霖塵不滿拓跋翰直接問罪林燁,張口就要代林燁回答,卻被林燁伸手攔下。

葉霖塵不解的看向林燁,不懂林燁為何要阻止自己。

麵對葉霖塵疑惑的表情,林燁微微一笑,淡然自若道:“葉兄,世間之事,本就充滿了不公,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你能為我說話,我已是感激,豈能讓你深陷其中,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聽完林燁之言,葉霖塵雖不甘心,但林燁都站了出來,他還能說什麽,隻得點頭,讓林燁先說,等林燁敗下陣時,他再為林燁爭辯,定要還林燁一個公允。

“大長老,弟子不知罪。”見葉霖塵安定下來,林燁這才抬頭直視漂浮在蒼穹當中的拓跋翰,傲骨挺立,不卑不亢道。

“放肆。”

拓跋翰神色一冷,弟子當中,還從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說話,令他格外不爽,一聲怒喝,震徹天地,令林燁連退數步,口角溢血。

“林燁。”

“九哥。”

隨著林燁被拓跋翰氣勢震傷,人群當中,響起兩道焦急關切的聲音,一道出自葉霖塵,另外一道來自剛剛趕到此地的林嫣然。

“弟子不服。”

林燁半跪在地,搶在葉霖塵和林嫣然跑到身前之時,舉起一隻手,阻止二人過來,抬眸正視拓跋翰,毫無懼意。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簡直死有餘辜。”與拓跋翰相處半年,讓林子軒知道自己這位師父是什麽性子,林燁這個時候若是低頭認錯,拓跋翰或許還會看在圍觀眾人頗多的份上,饒他一命,但他依舊死不悔改,定然會激怒拓跋翰,到時候別說是一個葉霖塵了,那怕是十個葉霖塵,也別想攔下拓跋翰殺林燁之心,林子軒在一旁說著風涼話道。

“不服,好一個不服,那我就叫你服。”蒼穹之中,聽到林燁的慷慨之詞,拓跋翰怒極反笑,森然說道。

“咚……”

就在拓跋翰對林燁要下死手,葉霖塵和林嫣然拚命趕往林燁身前之時,一聲鍾響,響徹淩雲。

隨著鍾響,內場弟子腦海當中,皆浮現出一道信息,通知他們登台比試。

爭奪靈魂令牌的比試,乃是淩雲天宗十年才有的盛會,於三靈境弟子而言,乃是一生獨有的機遇,沒人願意錯過。

所以在信息出現到腦海當中的一刻,原本還在等著看好戲的外門弟子,全數行動了起來,按照信息所指,開始尋找自己即將比試的擂台。

就此內場亂了起來,林燁於人群中,也變得微不可查,拓跋翰也無心再去對付林燁,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九大長老出現在這裏,為的便是監督管理此次比武的秩序,林燁身為參賽者之一,本就身處秩序當中。

拓跋翰若是還一意孤行,非要斬殺林燁,便被視為打破秩序。

打破秩序,拓跋翰毫不在乎,但九大長老之間,互相勾心鬥角,難保其他八位長老因為這件事情,不會登上淩雲殿,麵見宗主參上他一本。

若是讓宗主知道他肆意妄為之舉,懲處必然不輕。

為了一個林燁,去承受宗主懲罰,在拓跋翰看來是極不可取的。

“比武過後,再與你算賬。”

拓跋翰說著冷哼一聲離去,回到其他八位長老身旁,見李傲然等人眼神怪異,不由暗道慶幸,好在他沒有執意對付林燁,不然這群人定會以此為挾,上報宗主。

“算你走運。”

多數弟子已經登上了擂台,人數極多,時間有限,一刻鍾內不登台者極為棄權,林子軒也不敢大意,見拓跋翰沒有再對林燁動手,冷聲說了一句,帶著江子闌兩兄弟,拂袖而去。

“林兄,你還好吧。”葉霖塵一個箭步撥開人群,衝到林燁跟前,將林燁扶了起來,關心問道。

拓跋翰乃成神境大能,那怕隻是一個噴嚏,都不是林燁現在可以抵擋的,更何況是拓跋翰有意為之。

林燁麵色慘白,跟死人臉一樣,渾身發寒,呼吸粗重,為了不讓葉霖塵在等會比武時分心,佯裝無恙,咧嘴一笑道:“你快去找你的擂台吧,我也要去找我的擂台了,不然咱兩若是錯過了機會,可是讓與你我對戰之人撿了大便宜。”

“還能開玩笑,看來傷得不重。”葉霖塵緊繃著的心隨著林燁的玩笑話平定了下來。

“九哥。”

恰在這時,林嫣然飛射而至,一臉牽掛,看到林燁,不由分說,便檢查了起來,同時口中著急問道:“傷的嚴重嗎?”

“放心吧,比這更嚴重的傷,我都活了下來,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事,要不了我的命。”林燁輕鬆笑道。

“真的?”林嫣然眼眸帶淚,看向林燁。

林燁伸手摸了摸林嫣然的頭,溫柔的抹去林嫣然眼角淚水,柔聲笑道:“你九哥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嗯。”

聞言,林嫣然堅定的點頭,隨著心底擔心,但在表麵上,逐漸穩定了下來。

“你還能參戰嗎?”葉霖塵不是第一次見林嫣然,但他是第一次見到林嫣然與林燁接觸,他本以為鎮嶽皇室的人,都跟林子軒一樣,恨不能殺林燁,如今看來,鎮嶽皇室還是有好人的,收回打量林嫣然的目光,問林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