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這次死定了。”

“哥哥哥……咱能別追了嗎?”

“……”

身後數道氣息逼近,葉霖塵眼淚都快出來了,現在心中全都是後悔,後悔當時沒有聽林燁的話,老老實實的在外圍盜藥,偏偏要跑到著靈藥區域尋死。

一瞬之間,千萬個念頭從葉霖塵的腦海當中閃過,想著被逮住之後,會被如何處置,是分屍呢!還是斷頭……除了這些,葉霖塵想的更多的是,父皇母後師父知道了,該是多麽的傷心。

在被發現的一刻,葉霖塵心底已經開始默哀了,他知道以他的實力,是絕對逃不過三凝境修士的追殺的。

“葉兄,這裏……”

正在葉霖塵哭爹不成,喊娘不成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鑽入葉霖塵耳中,將葉霖塵從恐慌中拽了回來。

葉霖塵側頭看去,一棵巨樹後麵,一雙黝黑發亮的眼珠子閃爍著,不是林燁,還能是誰。

“你怎麽過來了?”

見到林燁,葉霖塵心中有感動,有愧疚,而更多的是擔憂,他一個受死也就罷了,還要拉上林燁墊背,心中很不平靜。

“別廢話,跟我走。”

林燁話不多說,轉身就跑,葉霖塵看到林燁動作,一咬牙跟了上去,大不了一同赴死,來世再償還林燁。

“在哪裏……”

“追……”

林燁和葉霖塵剛才待過的地方,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出現了幾名身著三凝境弟子服飾高手出現,不用辨別,通過空氣中殘留的氣息,便知道了二人的去向,直追而去。

“林兄,你先走吧,我來斷後,你放心,我葉霖塵就算被抓住了,也不會出賣你的。”身後那幾道強勁的氣息越發接近,葉霖塵心中一片荒涼,對林燁說道。

林燁頭也沒回,腳下飛奔,聲音深沉且冰冷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林燁還是一貫的冷漠態度,可是從他的聲音中,葉霖塵聽的出來,林燁是將他當做兄弟,心下感動的都快要哭了,愧疚道:“是我害了你。”

“葉霖塵,你知道我在鎮嶽皇室的層層圍殺下,是怎麽拜入淩雲天宗的嗎?“

林燁沒有正麵回答葉霖塵的話,他要的也不是葉霖塵的懺悔,因為是兄弟就不需要這些。

葉霖塵一愣,都這個時候了,不知道林燁提這茬事做什麽,但還是在逃亡的時候,抽時間認真思考了一下,組織好語言,才開口回答林燁的問題:“雲深山脈有殞神的傳說,其中凶險,定然非常人可以理解,你進入雲深山脈,躲避鎮嶽皇室追殺,能夠拜入淩雲天宗,說真的我很佩服你,但這一切在我看來,都是運氣好而已。”

葉霖塵的話,可謂是沒有絲毫餘地的打擊林燁,畢竟兩人命在旦夕,可能下一刻就會魂歸天際,葉霖塵不想再說一些善意的謊言。

“嗬嗬……”

奔跑途中,林燁冷笑道:“當真如此嗎?運氣是很重要,我林燁自問運氣不錯,但沒有求生的欲望,我又怎能曆經生死,橫穿雲深山脈,拜入淩雲天宗。”

“……”

聞言,葉霖塵沉默了,他知道林燁告訴他這些,是想要表明什麽,想起方才所作所為,葉霖塵突然覺得他跟林燁相比,簡直雲壤之別。

往日裏,葉霖塵足夠自負,那怕在林燁麵前,他也傲氣十足,此刻他才明白,這些傲氣,自負,都不是他自己給自己的,而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以及恐怖的背景,給的他底氣,失去這些,或者麵露更強大的存在,他葉霖塵根本抬不起頭,一文不值。

此刻葉霖塵方才清楚,真正的廢物,不是林燁,而是他葉霖塵,以及淩雲天宗,甚至整個天下,將林燁當做廢物的人。

跟林燁比較,他們這些人,都太過渺小。

意念,說起來簡單,強大的意念,做起來該有多難呢!

林燁跟他同齡,求生的意念,堅不可摧,那可是長他們幾十歲,幾百歲,甚至幾千歲的強者,都難以擁有的。

單憑這點,葉霖塵堅信,此番不死,林燁將來,必定大有作為。

頃刻之間,葉霖塵仿佛得到了醍醐灌頂,整個人氣質大變,頓悟了一般。

“林燁,謝謝你。”

跟在林燁身後,望著林燁的背影,明明觸手可及,葉霖塵卻感覺是那麽的遙不可及,真摯地謝道。

“謝我就好好活下去。”

林燁也不廢話,見葉霖塵終於從追殺的恐慌中清醒了過來,由衷一笑,漠然說道。

“一定,一定會活下去的。”

葉霖塵鏗鏘開口,從未有過的堅定,讓他的腰杆,都筆直了起來。

“跟我來……”

突然,林燁一個急轉彎,向著獵場方向狂奔而去。

葉霖塵雖然不知道林燁要去哪裏,但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相信林燁,跟著林燁,他就能活下去。

這種強烈的預感,幾乎比葉霖塵本能的反應還要快,在林燁聲音未落之前,跟著林燁的步伐一同前往獵場方向。

箭步直衝數百步,眼瞅著就要抵達獵場了,一條巨大的溝壑,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溝壑雖為溝壑,但說其是深淵,也不為過。

“跳。”

根本來不及多做解釋,追尋過來的弟子近在咫尺,林燁就地抓起一根胳膊粗壯的藤條,就向溝壑當中跳了下去。

葉霖塵低頭看向溝壑,溝壑當中,黑瘴密布,根本看不到盡頭,葉霖塵咬了咬牙,心中大喝一聲,死就死吧,學著林燁,抓起一根藤條,縱身躍下。

“王師兄,人跳入斷魂溝了。”

幾個呼吸過後,七八名淩雲天宗看守藥田的白衣弟子出現,站在溝壑邊緣,四下打量,確定林燁和葉霖塵自溝壑當中消失,對後方慢慢悠悠走來的一名羽扇綸巾,背負雙劍的青年拱手抱拳道。

青年背負雙劍,英氣十足,眉宇之間,透著一抹陰柔,走到斷魂溝前,沉默良久,冷笑道:“真是自尋死路,斷魂溝乃淩雲天宗十大禁地,生人勿入,既然他們自己找死,那也就與我們無關了,將這件事報上去,好好查查,看看最近宗內那些弟子缺席了,那必定就是這兩名盜藥賊。”

“是,王師兄。”

王師兄話落,其他幾名弟子弓腰齊應。

“我們回去。”

王師兄一雙鷹眸最後打量了眼斷魂溝,確定無常之後,羽扇一揮,帶頭離開。

斷魂溝,淩雲天宗十大禁地,相傳淩雲天宗立宗之初,宗內出了一個魔頭,魔頭隱匿在淩雲天宗當中,以天宗弟子精血為引,修煉魔功,長達數年,最後被祖師發現。

可是等到發現的時候,魔頭已經將魔功修煉大成,實力睥睨祖師,祖師費勁心血,方才將其鎮壓,封鎖在了斷魂溝內。

從此之後,斷魂溝終年不見日月之輝,黑瘴籠罩,神秘莫測。

直至今日,相傳魔頭都未死去,但凡有弟子不甚墜入其中,都從未再出現過,久而久之,斷魂崖便成了禁地,生人勿入,入者必死。

林燁繼承了歐陽靖的記憶,知道此地。

同時,在歐陽靖的記憶中,還曾經曆過墜入斷魂溝的事情,在記憶中,當時歐陽靖不過初入淩雲天宗,遭到師兄欺淩,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跳入斷魂溝,不成想被遍布於斷魂溝崖壁上的藤條纏繞住了,這才自殺未遂。

不過歐陽靖也未曾到過噸婚媾的底部,也不知道傳說到底是真是假。

後來,歐陽靖想要破解這斷魂崖之謎,可是未曾等到他付諸於實踐,十一峰便被誣陷,全峰上下,無一活口,他也未曾幸免於難,所以這件事情,就被擱淺了下來。

“林兄,他們走了。”

斷魂崖的崖壁上,林燁和葉霖塵如同壁虎一樣,抓著藤條,緊緊地貼在崖壁上,就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上方沒了動靜,葉霖塵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壓抑不住興奮地對林燁低聲道。

“噓,噤聲……”

林燁回頭瞪了眼葉霖塵,讓他閉嘴,擔心王師兄等人殺個回馬槍,那到時候他們可就真的逃無可逃了。

經曆過大劫難後,葉霖塵對林燁的佩服之前,可謂是滔滔江水,綿綿不絕,林燁的話,他不敢不聽,老實巴交的將嘴抿了起來,不再開口。

兩人就這樣不言不語的趴在崖壁上半個時辰,直至雙腿雙手發麻,林燁方才鬆了口氣,對葉霖塵道:“我們上去吧。”

葉霖塵早就迫不及待了,聽到林燁的話,不由分說,雙臂用力,快速向上攀爬而去。

看著葉霖塵咋咋呼呼的動作,林燁搖頭笑了笑,沒有說話,跟著一並向上爬去。

“林兄,快點。”

葉霖塵很快就爬上去了,見林燁還在半途中墨跡,忍不住催促道。

“知道了。”

林燁不耐煩的答應一聲,加快速度。

“呼……”

就在林燁即將登頂時,一陣陰風刮過,吹亂了林燁的發絲,崖壁上的藤條像是活了過來,變的不安了起來,左右搖晃。

想到斷魂溝的傳說,林燁打了個寒顫,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念頭,林燁加快步伐,向上攀登。

就在林燁的腳落在地麵,抓住葉霖塵手的時候,斷魂溝中,黑瘴翻滾,狂風大作,好像大魔頭即將出世一樣。

“林兄。”

看著斷魂溝中的景象,葉霖塵驚的直呼林燁。

林燁回頭瞥了眼,臉色微變,拉起葉霖塵的手:“還看什麽看,不趕緊走。”

等林燁和葉霖塵消失以後,斷魂崖平靜了下來,萬籟寂靜,沒有一絲聲響,陰風也作罷了,在月光照耀下,無比的詭異。

一刻不停閑,林燁帶著葉霖塵,基本上是狂奔回的十一峰,葉霖塵什麽都不知道,見林燁在跑,他也就跟著在跑,林燁心知肚明,所以心底更為不安,總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跟著,直到十一峰的山腳下,他才放鬆了下來。

林燁和葉霖塵盜藥的時間不長,前前後後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時辰,可就這不足一個時辰的時間裏,兩人差點命喪黃泉,從鬼門關撿了條命回來,這說給別人聽,別人肯定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