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翰此話一出,高空之中,其他想要為林燁求情的山主,不再開口,希望林燁自求多福。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那怕你展現出多麽傲人的天資,多麽堅定的意念,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後台,隻能任人欺淩。
若林燁初入淩雲,拜在某位山主門下,那怕此戰拓跋翰放話不可外人阻撓,那位山主也必定盡全力幫助林燁脫險。
若拓跋翰收的親傳弟子是林燁,而不是林子軒。林燁落得下風,拓跋翰恐怕比誰都著急。
隻可惜初入山門,無人肯收林燁,導致林燁現在沒有靠山,沒有人願意為他而得罪大長老拓跋翰。
“大長老,林燁可是宗主欽點的弟子,我們若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宗主怪罪下來,由誰承擔?”
林燁初入宗門,對他唯一有好感的二長老李傲然開口,以宗主之勢壓製拓跋翰道。
“嗬嗬……”
拓跋翰似乎早就料到有人會這樣說,而且說話的人是李傲然,他一點也不為此感到訝然,反而盈盈笑道:“李師弟,林燁還沒死呢!你就將宗主搬了出去,未免也太著急了些吧!”
李傲然衣衫受狂風吹動搖擺,冷峻的臉上麵無表情,回道:“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林燁是黑馬,李傲然是看走了眼。
但是,李傲然也絕不會因為林燁,而去乞求拓跋翰。
“哼……”
拓跋翰嗤笑著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李傲然,低頭繼續觀看林子軒和林燁的比試,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剛才被幾名長老搞壞的心情,也有所恢複。
此戰,林燁必死無疑,拓跋翰心中想到。
擂台早已不複存在,隻剩下演武場,皆是兩人比試的擂台。
林子軒的斬天一劍,已經向林燁斬了過去。
林燁渾身染血,雪白長發也不再那麽隨風肆意飛舞,沾染著血跡黏在身上,讓林燁整個人都好像是從血坑裏爬出來的一樣。
隻是當林子軒躍起來,雙手緊握長歌劍,施展斬天一劍,斬向林燁之時,突然看到站在原地不動的林燁,露齒一笑。
雖然林燁渾身是血,恐怖無雙,但那雪白皓齒上,卻無半點血跡,一經打開,無比晶瑩亮眼。
就好像黑不見光的夜晚,出現的強光,格外刺眼,容不得林子軒不注意。
“發現了,可惜晚了。”
看到林子軒飛在半空當中的神情凝固了一下,林燁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不過他現在渾身是血,笑起來分外猙獰恐怖,一點都不溫和優雅。
“果然,有詐。”
林子軒心中低呼,可是為時已晚,他的劍已經斬了出去,難以收回。
“無極劍式,第十劍,雷霆一擊。”
在林子軒的斬天一劍即將斬下之時,林燁低頭,手中魔劍抖出一個劍花,渾然天成,周身氣勢大漲,就將無極劍式第十劍雷霆一擊施展了出來。
雷霆一擊,快若閃電,一經施展,天際變色,雷鳴不斷,劍吟九天。
與無極劍式前九劍的大氣剛正飄逸截然不同,第十劍雷霆一擊,氣勢如虹,聲勢駭人,比之林子軒的斬天一劍,更勝一籌。
雷霆一擊,在本質上,已經超越了戰天九重劍的第六劍斬天一劍,兩人若是交手,林子軒那怕有黃金甲在身,雖然可保不死,但是必敗無疑。
即便林燁跨境施展雷霆一擊,已經超出了身體的透支,隨時可能倒下,而且雷霆一擊隻有通透通透境界,但以林燁的意誌力,再加上魔劍能量的支撐,那怕林燁倒下,也要在此之前,擊潰林子軒。
雷霆一擊就是將全部力量,匯聚在一擊之上,成則勝,不成則敗,有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決然之勢。
與斬天一劍不同,斬天一劍在意誌上麵,還沒有如此決然堅定。
“鏘……”
雙劍相觸,震耳欲聾的劍鳴,刺眼無比的火花,瞬間讓整個演武場都震**了起來。
在兩人交手之地,演武場上,青石巨磚破碎,被轟擊出來一個巨坑,令人駭然。
“啊!”
緊接著,就聽林子軒慘叫著,灑血向後飛射而去。
一聲巨響,林子軒被砸入演武場中,砸出一個人形大坑,黃金甲上,一道深入骨髓的劍痕,格外刺眼。
林子軒身受重傷,林燁也不例外。
但與林子軒相比較,林燁好的太多。
受餘勁震退,林燁身體淩空倒退數百步,落地堪堪停下,單膝跪地,鮮血染紅腳下大地,氣喘如牛。
“呼……”
任誰都沒有想到,林子軒和林燁大戰持續如此之久,會是這樣的結束,觀武台上,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林子軒躺在大坑當中,雖然意識清晰,但是身體卻由不得他做主,幾次想要提劍起身,卻緊握著長歌劍,怎麽都起不來,渾身疼痛,令他感覺全身骨頭都碎裂了。
“哈……”
不到最後一刻,誰都無法預判現在場上的結局,恰在這時,隻聽單膝跪地的林燁,如同上古魔神,低喝一聲,身受重傷,劇烈的疼痛幾近令他神情扭曲,但他依靠意誌力,強忍著站了起來。
魔劍拖地,一步一步,向倒地不起的林子軒走去。
林燁腳步雖慢,踏地的聲音,也毫無聲息,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他每走出一步,就好像踏在眾人的心眼上,令人感到窒息,無比難受。
而隨著林燁接近林子軒,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不已。
林子軒是大長老拓跋翰的愛徒,現在就算敗了,林燁想殺林子軒,隻要大長老拓跋翰還在,恐怕不可能實現的。
可是現在淩雲天宗誰人不知,林子軒差點害死了林燁,體內的聖骨神命還是奪取的林燁的,林燁想要殺他之心,肯定比精鐵還要堅定,大長老出麵阻止,不知結果最後會是如何,讓人期待。
“林子軒,還不認輸?”
走到林子軒跟前,看著林子軒躺在坑中,動彈不得,瞪大了眼睛盯著林燁,眼中盡是憎恨憤怒,林燁視若無睹,劍指林子軒,問出一句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旁人心裏清楚,林燁若是動手斬殺林子軒,拓跋翰定會阻撓,就算他最終殺了林子軒,淩雲天宗恐怕再無他容身之地,上古戰場的名額,也就喪失了。
如此一來,很不劃算,區區林子軒,還不值得林燁浪費這麽多資源。
雖然林燁殺他之心,如同決堤的江水,洶湧澎湃,但是林燁不傻,相反生死大劫之後,他比誰都看問題看的透徹,活的明白,恐怕就連一些老怪物,在這方麵都不如他。
“哼。”
林子軒哼著冷笑一聲,吐了口含血的唾沫,氣息軟弱地道:“林燁,你…你想……想讓我認輸,做夢。”
聽到林子軒的回答,林燁麵無表情,並不因此而產生任何情緒,一雙血眸,望向高空當中的拓跋翰,似乎在詢問拓跋翰是什麽意思。
林燁這個動作,直讓圍觀者大呼聰明。
林子軒不認輸,林燁殺了林子軒,或者動手要殺林子軒,都可能遭到拓跋翰的雷霆打擊,但是林燁沒有動手,而是抬頭看向拓跋翰,詢問拓跋翰的意見。
這樣一來,不管拓跋翰有什麽陰謀詭計,都施展不出來,林燁既可獲取勝利,又能毫發無損,可謂一舉兩得。
隻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沒有殺掉林子軒,以解心頭隻恨。
高空之上,九大山主看到林燁動作,心中皆是詫異,望向林燁的眼神,也都深邃了起來。
除卻有氣使不出的拓跋翰,其他八人,皆是心中肯定,單憑林燁這份城府和心計,若是不死,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在拓跋翰未開口之前,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屏氣凝神望著拓跋翰,等待拓跋翰開口。
若無旁人,拓跋翰定叫林燁不得好死,可是這麽多人看著,拓跋翰就算再盲目自負,再自私自利,也不好暴露出來。
許久之後,清風拂過,拓跋翰很有深意的掃了眼林燁,最終目光定格在林子軒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惱怒,他沒想到自己親自手把手指點修煉的徒弟,更有法寶護身,竟然輸給了一個廢物,這讓他以後顏麵何在。
隻是現在不是爆發的時候,拓跋翰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說出那句他最不願說的話,低沉陰寒地對林子軒命令道:“子軒,認輸吧。”
“師尊。”
躺在坑中,林子軒大驚,不敢相信拓跋翰會讓他認輸,在他心裏,還以為拓跋翰會站出來為他討回公道,就算不殺林燁,但也不會讓林燁好過,誰成想結局會是這樣。
拓跋翰雙目炯炯有神,隻是看了眼林子軒,便知林子軒心中在想什麽,頗為恨鐵不成鋼,暗恨林子軒的腦子,怎麽就沒有林燁一半精明,不然的話,也就不至於讓他現在被林燁折煞了麵子,叫林子軒低頭認輸了。
“哼。”
都這個時候了,林子軒還覺得此事有回旋餘地,簡直蠢到不要,拓跋翰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顯然被氣得不輕。
林子軒雖然身負重傷,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但是眼睛是看的清楚的,見到拓跋翰含怒而去,林子軒猛然間反應了過來,頓時冷汗侵濕了後背,渾身僵硬了起來。
雖然拓跋翰平時在他麵前,都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是林子軒心裏清楚,這是因為他擁有聖骨神命,值得拓跋翰器重。倘若被拓跋翰放棄,那麽在拓跋翰眼裏,他的下場恐怕比將來的林燁還要慘。
想到這裏,林子軒極為不甘心的開口,咬牙切齒地對林燁道:“我認輸。”
當林子軒說出認輸兩字之後,觀武台上,跳下來兩名忘仙峰的弟子,冰冷的瞪了眼林燁,架著林子軒倉惶離去。
知道此時,整個觀武台上,觀看比試的弟子才反應過來,歡呼雀躍,齊呼林燁的大名。
對於圍觀者而言,誰輸誰贏,對他們都沒有什麽影響,至少他們看了一場精彩的比試,便隻得為最終獲勝者歡呼。
此戰過後,最後一戰,林燁不管輸贏,排名第二,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林兄。”
比試可算是結束了,葉霖塵帶著林嫣然,張子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將站立不穩的林燁攙扶著坐下,擔心地問道:“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