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子山此話一出,熟識他的人,知道他是一個沒有什麽文化的大老粗,但對他不了解的人,極有可能覺得他這話是在嘲諷東方皖魚,場麵一時極為尷尬,鴉雀無聲。
東方皖魚自認修養極好,但此刻也感覺心口處有一團溫火上升,隨時可能爆發。
見大家都不說話了,而且眼神怪異的看著自己,張子山憨笑著抓耳撓腮道:“怎麽,我說的有問題嗎?”
有問題,簡直大有問題。
葉霖塵強忍著笑意,不讓嘴角抽搐,對東方皖魚拱了拱手道:“在下葉霖塵,師從淩雲天宗李傲然。”
之前杜輔詢問葉霖塵等人來曆,葉霖塵不曾說,是因為傲,他堂堂帝國皇子,豈能與一奴才平身而論。
東方皖魚雖然在葉霖塵看來,仍不夠格,可是貌似這裏並沒有更高身份地位的人,那就勉為其難的接受現實吧。
“淩雲天宗,李傲然。”
果然,在聽到葉霖塵口中的這幾個詞匯之後,無論是東方皖魚,還是杜輔,神情都為之一緊,並且杜輔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剛才沒有跟葉霖塵動手,否則的話,東方世家也保不住他,甚至可能將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原來是淩雲天宗的師兄們,小弟師從摘星觀趙清風,見過諸位師兄。幾位師兄大駕光臨,小弟未曾出門遠迎,實在是罪過罪過。”
東方皖魚自認背景不俗,可是那也要看跟誰比了,跟同宗師兄弟相比,他地位尊崇,但若與淩雲天宗的弟子相比,他東方皖魚就低一個身段,不得不尊稱對方一聲師兄,那怕有可能對方實力並不如自己。
這並非說東方皖魚諂媚,攀炎附勢,而是這就是諸天萬界的生存法則,誰都無法打破,除非你有打破規矩的實力,不然一切都是枉談,搞不好還得牽連在自己身後的人和勢力。
東方皖魚自認沒有這個實力,所以他低頭了。
“東方師弟客氣了,我等不請自來,多有打擾,還望勿怪。”
青雲大陸,除卻淩雲天宗這個板上釘釘的第一勢力,緊隨其後的五大宗門雖沒有劃分名次,但青雲大陸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杆秤,誰輕誰重,一目了然。摘星觀雖然位列五大宗門,但其實力隱隱有五大宗門之首的氣魄,所以世人斷言,淩雲天宗飛升之後,青雲大陸當家做主的,舍摘星觀之外,再無其他宗門。
既然是趙清風的高徒,此次出現在這裏,自然是要進入上古戰場的,說不定以後大家會並肩作戰,與其為敵,不如把酒言歡,結下一段善緣。
“幾位師兄裏麵請。”
道明了來曆,東方皖魚也就不再計較方才張子山口誤吐出挑釁之言的事情,變的比之前更為熱絡,側過身子,讓開進入春花包廂的房門,共生客氣地請道。
林燁幾人也就是閑來無事,隨處逛逛,走的有些腳乏,找一處落腳地歇歇腳而已,東方皖魚有請,而且既往不咎之前的事情,林燁等人自然不會沒有眼力勁的去挑破,微微笑著,葉霖塵率先從東方皖魚身旁經過,走入春花,林燁幾人也沒再扭捏客氣,緊隨其後。
待林燁幾人都進入包廂之後,東方皖魚那張俊美秀麗的麵頰上,喜悅之強**然消失,冷若寒霜,沉聲對杜輔吩咐道:“下去守著,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是,公子。”
杜輔低著頭弓著腰,聽到東方皖魚的吩咐後,頭變的更低,腰也更彎了,他跟隨東方皖魚若幹年,雖不敢保證對東方皖魚的性情完全知根知底,但也明白東方皖魚的性情就如同他那妖異的麵孔一般詭異莫測,從東方皖魚不苟言笑的聲音當中,杜輔聽的出來,自家公子有些生氣,雖然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可既然公子動怒了,杜輔心中縱有千般怨氣,也不敢在此刻對東方皖魚一吐而快,恭敬的答應一聲,帶著手下就要轉身下樓。
“若是在遇到像葉師兄這樣的貴客,直接請上樓來。”
在杜輔的腳步踏上樓梯時,東方皖魚眼神變幻了下,神情又變的柔和了起來,輕聲對杜輔叮囑道。
東方皖魚相信杜輔的眼力勁,若杜輔沒有點真材實料,他也不可能跟隨在東方皖魚身旁,所以東方皖魚相信同樣的事情,交給杜輔去做,杜輔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差錯,因為杜輔心裏清楚,若是再出現紕漏,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麽後果。
“是。”
杜輔邁下樓梯的腳聞言之後駐足了下來,低頭回過身,行了一禮,方才退下。
對於包廂之外發生的事情,林燁幾人聽的清清楚楚,不過幾人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討論下去的想法。
懷古鎮是東方世家的懷古鎮,醉仙閣是東方世家的醉仙閣。
林燁幾人冒然闖入,已經有所打擾,皆因少年傲氣,但不代表他們並不識趣。
相反,林燁他們很識趣。
他們明白,在東方皖魚的地盤上,東方皖魚給他們的麵子,並非真的是給他們的,而是給他們身後淩雲天宗的麵子。
若是沒有淩雲天宗,隨便換一個宗門,恐怕今天的事情,以東方皖魚陰柔的性格,也不會如此善了了。
包廂當中,並沒有山珍海味,美味佳肴,隻有一壺煮的滾燙,不斷冒泡的茶水。
東方皖魚回到包廂,順手將門關上,親自動手,給林燁幾人煮茶斟茶。
幾人小抿一口之後,葉霖塵調笑道:“東方師弟好大氣魄,彩燈街上人潮湧動,店鋪生意絕頂,你卻讓醉仙閣毫無生意隻為飲一壺茶。”
“茶水本清涼,紅塵俗世當中,難飲一壺清涼茶,小弟深喜茶道,由此一舉,讓幾位師兄見笑了。”
東方皖魚淺薄的紅唇在杯中茶水中蘸飲過後,有些無事悲風秋畫的矯情氣息回道。
“師弟說笑了,我等粗人,不懂茶道,打擾了師弟的雅興,師弟不怪我們才對,我們豈會笑話師弟。”
沒錯,葉霖塵是在笑,而且是強忍著的笑意,可他嘴上,卻說自己沒有笑話東方皖魚,簡直心口不一,但東方皖魚拿他沒有辦法,權當看不見,免的心煩意亂,徒添煩惱。
茶水喝過了,腳也歇夠了,是時候離開了。
“東方師弟,多謝款待,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告辭了,不然回去的晚,被師父發現,那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淩雲天宗之所以能夠成為青雲大陸第一大宗門,並且成為青雲大陸曆史上這麽多年來,唯一有可能飛升上界的宗門,除卻逆天的機緣,還有的就是森嚴的規矩。偷偷溜出來玩耍,李傲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葉霖塵他們年輕,可時間太久,李傲然便不能容忍了,不然以後他的話,誰還會聽。
說著葉霖塵站了身來,對東方皖魚拱手抱拳,一副去意已決,不用挽留的堅定模樣。
“既然如此,我送幾位師兄。”
從頭至尾,東方皖魚在林燁幾人麵前,都是一副無欲無求的坦然淡若模樣,可他真的無欲無求嗎?顯然是不可能的,不然的話,在杜輔將林燁幾人請上樓後,東方皖魚大可不必理會,讓他們隨意挑選一間包間,何苦遭到張子山和葉霖塵的調笑,將他們邀請入自己的包廂,並且親自動手招待呢!
其實,醉仙閣就是一個局,東方皖魚等在這裏,等誌同道合的人,而林燁他們,最為合適。
如今,茶涼了,人也要散了,東方皖魚若再不開口,恐怕要喪失良機了,所以送林燁幾人離開,就是他開口談正事的時候。
葉霖塵不傻,反而很是精明,東方皖魚要做什麽,他都清楚,所以他沒有拒絕東方皖魚的好意,而是意味深長的朝東方皖魚笑著點了點頭,對於東方皖魚這個合作夥伴,他很滿意。
葉霖塵走出包廂的門,東方皖魚跨步相隨,卻被葉霖塵攔下,笑意盈然的伸手指向林燁道:“有事和他說,我們幾個人,都聽他的。”
聞言,東方皖魚精致的眼皮**了下,他自認為自己少年老成,眼神毒辣,看人很準,可這一次他失誤了。
林燁上樓的時候,東方皖魚自然注意到他了,可從頭到尾,都是葉霖塵在說話,林燁就如同空氣一樣,根本沒有提起東方皖魚注意的興趣,但這個時候,葉霖塵卻告訴他,他們幾個人,都聽林燁的,這讓東方皖魚心神一沉,同時對於林燁幾人的小圈子,產生了更為濃鬱的興趣。
一群自己看不懂的人,才值得自己去探索。
葉霖塵的話,林燁聽在耳中,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剛開始,葉霖塵執意要來這家店,不惜為一點小事,對店小二大打出手,林燁還覺得古怪,直到杜輔幾人出現,林燁已經猜到葉霖塵要做什麽了,所以當東方皖魚出現,林燁心如止水,雖不曾開口說話,但一直都在打量關注東方皖魚。
現在,林燁得出決定,東方皖魚有資格與自己等人攜手並進。
除卻張子山這個大老粗,現場幾人,心思明了,跟著葉霖塵離開包廂,唯獨將林燁留下,張子山一直跟著蘇玉兒和杜雪茹,所以也就沒有注意到,留在最後的是林燁。
“合作愉快。”
幾人走後,林燁在一隻腳跨出門檻時,回頭衝東方皖魚友善笑道。
東方皖魚愣了下,沒想到這件事情,會來的這麽突然,被林燁說的這麽隨意。
“合作愉快。”
但東方皖魚也知道林燁話中含義,回笑著道。
林子軒收攏龐大勢力進軍上古戰場,那麽林燁肯定也得為自己尋找盟友。
懷古鎮,今夜看似風平浪靜,萬家燈火,其實不然。
獲得靈魂令牌,即將進軍上古戰場的每一個三靈境修士,於今夜皆在懷古鎮中奔波,尋找著有緣人。
團結就是力量。
上古戰場,相當於一座危機四伏的寶山,爬山的人,想要獲得足夠多的寶物,一個人的力量,遠遠是不夠的,隻有團結到一起,才能解決任何危機,凶險的事情,獲得足夠的寶物。
單槍匹馬,於上古戰場,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亡。
進入上古戰場的人,沒有一個想死的人,活著歸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意想不到的榮華富貴。
林燁幾人本就是一個團體,他本來也沒有意向與人合作,可葉霖塵將他引到了此處,遇見了東方皖魚,看著還算順眼,那就勉強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