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笑了。
林燁權當她認可了這個新名字。
“清芷,你何時來的這片沙漠?”
都是一家人了,人家還叫著自己父皇,他剛給人家起了名字,林燁估摸著,是該討論點正經事了,例如向清芷打聽一下,如何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清芷搖頭,眼中臉上都是茫然。
“……”
林燁無語,感情是他自作多情了,這丫頭智力堪憂,問她還不如靠自己的兩條腿走出去。
本以為進入上古戰場,逆天改命就此開始。
豈料命運多舛,被白光投擲在荒漠當中,還遇到一個差點害死自己,自己卻生不起半分恨意的女鬼。
“唉……”
長歎息以掩涕兮,林燁放棄了在清芷身上問出有用的線索,在他看來,清芷八成自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現的。
可能是很早以前就出現了,但她是怎麽活下來的呢?
也可能是突然出現了,八成與自己有關,畢竟她稱呼自己為‘父皇’。
林燁思慮著,習慣性的摸了摸鼻尖,靜下心來,望向無垠荒漠呢喃道:“希望早點走出去吧,不然可能真的要死了。”
體內能量於昨夜護佑清芷安睡已然枯竭,荒漠看似波瀾不起,平淡無常,但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出現什麽東西,沒有能量支撐,林燁雖不算廢人,但也就比初始境的修士強上一點。
上古戰場乃是上古強者的墳墓,危機四伏,能量衰竭,遇到危機,林燁恐怕就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魔劍是可以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能量供自己使用,林燁自己也可吸收天地靈氣修煉。
可是上古戰場內充斥的天地靈氣,與外界並無什麽不同,無論是魔劍轉化,還是他自個吸收,都是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的。
這就好比林燁現在很餓,擺在身前的有無數美味佳肴,可林燁卻沒有牙齒,隻能將食物含入口中,等到食物變的鬆軟然後咽下,若是不含著食物,直接送入口中吞下,食物恐怕還未到他肚中就會將他活活噎死。
林燁真的很餓,在他沒有吃飽之下,根本沒有力氣舉劍,遇到危機,說的好聽一些,以命相搏,難聽一些,直接等死。
“清芷,走吧。”
路還很長,望不見盡頭,與其原地不動,無事秋風悲畫扇,不如走一步是一步,起碼距離希望更近一些,雖然有可能最終都見不到希望。
初入荒漠,林燁曾趕到無邊孤寂,現在有清芷相伴,雖不在孤獨,但卻變的恐懼。
恐懼等待,恐懼漫無希望,恐懼死亡……
人是一個奇怪的種族,與妖獸不同,妖獸懂知足,但人不懂。
人解決一個難題,總會遇到一個更大的難題。
直到死亡那天,人才會發現,這都是自找的。
可就是如此,人才能立足諸天萬界,成為萬靈之首。
不然的話,人不如獸。
走的有點口渴,林燁駐足停下,從儲物袋中拿出水壺,隻喝了一小口。
儲物袋容量有限,所以裏麵林燁的食量飲用水也是有限的。
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出荒漠,能省則省。
林燁知道靈魂體是不需要進食與喝水的,但還是象征意義的舉起水壺朝清芷示意般地問了下。
清芷茫然搖頭,真的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
時間在流逝,林燁來到上古戰場的第三個夜晚。
今夜,林燁不知道該如何度過。
清芷是否還會受到荒漠中寒流的逼迫,若是的話,他又拿什麽救她。
抱著嚐試的心態,在天色徹底漆黑下來之前,林燁挖了兩個人形坑俑,一個是給他準備的,一個是留給清芷嚐試的。
“你進去躺著。”
林燁將挖坑的魔劍插回劍筒當中,雖是命令清芷,但語氣柔和,一點都不像是在命令人,而像是一個父親在哄女兒乖乖睡覺一樣。
清芷茫然的瞳孔出現一道亮光,但也隻是曇花一現,一閃而逝,將兩個坑俑都掃量了一眼。
清芷沒有說話,但林燁似乎讀懂了她的心意。
她那一眼,好像是在詢問林燁選擇哪一個坑俑。
林燁哭笑不得,不知心裏為何會產生這種齷齪的思維,不過還是誠實地道:“你先選吧,挑剩下的一個我睡。”
林燁話落,清芷未動,仿若沒有聽到林燁的話。
“姑奶奶啊,今晚我可沒有力氣再守護你了,您老人家行行好,趕緊挑一個吧,我們踏踏實實睡覺吧。”
對於這個喊自己父皇,長的傾城傾國,不然纖塵的靈魂體,林燁怎麽都生不起氣來,無可奈何,幾近哀求地道。
林燁一片苦笑,清芷依舊動也不動。
林燁無奈,指向左側坑俑道:“我睡這一個。”
清芷好像聽懂了,露出燦爛笑容,歡喜不已,二話不說,躺倒左側坑俑當中。
林燁黑著額頭,苦笑道:“你該不會想和我一起睡吧?”
清芷閉上了眼睛,無視林燁問話。
“咳咳……”
清芷這樣的動作,無非已然默認,林燁幹咳兩聲,以此化解窘迫,走到右側坑俑,準備躺下入睡。
誰知就在林燁準備跳入坑俑當中躺下的時候,一道身影,如疾風拂過,根本不給林燁反應,躺在了他身旁。
“我說姑娘,男女真的授受不親,看你模樣,生前定當不凡,但你也不能仗著我拿你沒有辦法,就對我為所欲為吧。”林燁坐在清芷旁邊,苦口婆心,堪比深閨怨婦地道。
清芷不曾開口,閉上眼睛。
“唉……”
哀民生之多艱,林燁發現,他真的多管閑事,早知現在,昨夜就不應該大發善心,搞得他現在有些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清芷一副林燁睡在哪裏,她就跟在哪裏的堅定模樣,林燁拿她也沒有辦法,隻好由她去了,寒潮降臨,再不黃沙蓋身,坑俑中的熱氣,便要保持不住了。
再說,和一個女性靈魂體共誰一坑,應該不算自毀清白吧。
自我安慰著,林燁小心翼翼的躺了下來,盡可能和清芷保持距離,雖然現實不太可能,但若林燁不這般做,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在林燁背對清芷躺下的一瞬,同坑共睡的感覺,卻無比親切熟悉,好像本該如此。
林燁覺得這種感覺來的怪異,自己應該沒有這麽禽獸吧,畢竟清芷現在的智商,看著不過三四歲而已。
輕輕撥動黃沙,讓其流下,開始覆蓋全身,林燁突然感覺腰間多出一隻手臂,背部更是貼上一張麵頰。
除了清芷,還有誰呢?
林燁渾身發冷,但冷意很快消失,換上的確實內心說不出的溫柔。
“罷了,隨她吧。”
反正也沒人知道,林燁就由她吧,都已經同坑共睡了,被她占占便宜,林燁姑且忍耐。
最終黃沙蓋身,沙粒齊重,沒有能量化解,林燁隻感覺鐵板壓身,可對清芷而言,仿若蓋在身上的,隻是一層棉被而已,睡的很是安詳踏實。
林燁有些想不通,清芷怕荒漠中的寒冷,她是靈魂體,靈魂體感受不到冷熱,為何睡入坑俑之後,她不怕冷了,難道她是人,可她是人的話,為何自己碰不到她身體。
靈魂體!
林燁心中猜測,有些東西,恐怕是他想的太過簡單了,或者說是他目光短淺,認知不夠。
隻是從頭到尾,林燁都未曾想過一種可能。
這一切,是否是清芷故意為之呢?
估計林燁就算想過,這樣的想法,也隻是在他腦海中停留了下,然後消失不見。
因為在林燁看來,清芷不過是個小孩。
在父母眼中,孩子再大,也隻是孩子。
林燁閉著眼,睡不踏實,但到最後,實在熬不住了,才睡了過去。
這一夜,真的太累了,他睡的很死,直到第二日,日上竿頭,黃沙開始滾燙,林燁才被燒燙的疼醒過來。
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懸掛在空的烈日,而是清芷那張絕世傾城的容顏。
她就蹲在林燁腦袋前,低著頭,目中無神,麵無表情,可卻給林燁一種她在觀察自己的感覺。
“早。”
林燁打了聲招呼,沒有收到回應,隨後從黃沙中爬了出來,說句實話,同坑共睡的感覺,真的不怎麽好,不僅睡過了頭,醒來之後,腰酸背痛的厲害,最重要的是,睡了一夜,感覺還沒有不睡來的精神。
沒有過多的水給林燁洗漱,簡單的涮了下來口,吃了點東西,準備上路。
前路遙無期,想想林燁都覺得乏力心累。
突然覺得,有清芷在,還是好的。
一走又是上百裏,下午時分,荒漠更為燥熱,林燁已經摒棄了以前皇室教導禮節斯文的老儒傳教於他的有辱斯文,脫了上衣,光著膀子行走。
不會兒的功夫,烈日灼燒,將林燁白皙的肌膚,曬的焦黃,恐怕再這樣下去,就該熟透了。
為了節約能量,以防不測,林燁再沒有使用能力護腳,導致鞋底破損,腳掌踩在黃沙之上,沙粒的高溫,令腳掌變的焦黑。
林燁已經忘記了疼痛,而之所以忘記,是因為疼痛已經導致他麻木。
清芷跟在林燁身後,看著林燁的慘樣,星耀一般的眼眸當中,又閃過一道精芒,如若有所思,在林燁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身影漸漸模糊,直至最後,從林燁身後消失,不見蹤影,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詭異無比。
清芷離開半個時辰,林燁才察覺到不對勁,回頭看去,身後連個鬼影都沒有。
清芷不見了,林燁本該高興,或者咒罵她白眼狼才對,可是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心裏好像缺了點什麽,空****的,無比難受壓抑,幾近窒息。
找了一大圈,都未找到清芷,林燁隻得放棄,忍著心中的難受勁,期望清芷平安無事吧,可能他與清芷之間,隻有同坑共睡的一夜之情了。
有的事情,強求不來的。
就好像之前林燁強求清芷離開,清芷未曾離開。
現在他不讓清芷離開了,清芷反而離開了。
世事無常,林燁心中感慨著,他要走的路還很長,就化哀愁為動力前進吧。
“清芷。”
新動力還未令林燁前進幾步,林燁就停了下來,驚訝不已。
林燁驚訝的不是清芷手中拿著一片足有桌子大小的樹葉向他飄來,林燁是知道清芷可以接觸實物的,比如接觸他,林燁驚訝的是,清芷手中竟然拿著樹葉。
有樹葉,便說明周圍有綠洲,有綠洲,便說明林燁終於可以脫離這個鬼地方了。
林燁大喊著清芷的名字,好像見到了親生父親一樣,激動不已。
清芷見林燁這麽激動,以為林燁是因為她,飄向林燁的速度更快。
“你沒有走,你回來了,太好了。”
林燁跑到清芷跟前,興奮的大叫,實在難以看出,在此之前,林燁還恨不得甩掉清芷,若非林燁觸摸不到清芷的身體,這個時候,林燁恐怕會將清芷抱起來轉兩圈,再激動一些的話,可能還會親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