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沈修寒立即攬過她的肩膀,輕聲安慰,“不是你的事。”
目光沉沉地看向劉助理身後的顏纖羽,大有一種她不道歉,今天就不會讓她好過的氣勢。
顏纖羽已經感受到他銳利的視線,但她並沒有選擇妥協。
而是刻意壓低聲音,還是蚊子般讓人聽不太清。
“不是我撞的她,是…是她撞的我。”
沈修寒眉峰冷蹙,視線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
語氣嘲弄:“周總,看來你的員工連基本的規矩和分寸都不懂。”
林雪薇在身邊,沈修寒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怒火。
但他對這個毛手毛腳的新人,有一種天生的厭惡。
林雪薇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眼裏飛逝過一抹得意,似乎很享受被幾個男人一起護著的感覺。
聞聲,周成雲和劉助理兩股顫顫,後背涔出了薄薄的細汗。
得罪沈總,不僅這個合作談不成,就連他這個企業,在寧城可能要麵臨破產。
他臉色虛白,躬著身子,極盡討好:
“沈總,都…都是這個沒規矩的新人,您放心,她要是不道歉,我現在就把她開除了!”
轉頭怒斥顏纖羽:“你…趕緊向沈總和林小姐道歉!”
劉助理也來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難道你想連累程醫生嗎?沈總,連周總都不敢得罪,你不想想自己,也應該想想程醫生。”
顏纖羽手指攸地攥緊,程醫生為了給她醫好身上的傷,貸款借了很多錢幫她墊付醫藥費。
她欠他太多了,不能再連累他。
關節泛白的手指緩緩鬆開,眼底淬著點涼薄的笑,心中被苦澀堆滿。
沈修寒還是這麽不問青紅皂白,不辨是非地護著他心尖尖上的人啊!
她按下心裏的憤懣,垂著眸子,卷起舌頭笨拙地說了幾個字,“對…對不起!”
“原來是個口吃,難怪聲音那麽低,腦子也不太正常。”
吳向岩的語氣裏裹著嘲諷,嫌棄地開口。
顏纖羽沒有解釋,被當成口吃,也好過被他們發現她從女子學院逃走了要好。
林雪薇柔柔地說,“沒關係。”
周成雲和劉助理躬著身子把他們一行人,送進了電梯。
把貴客送走的周成雲回到辦公室,把顏纖羽狠狠痛批了一頓。
顏纖羽沒有說話,也不想做什麽解釋,因為解釋無用。
她現在需要錢,隻能忍。
……
晚上,顏纖羽回到了家,用藥水把敷在臉上的麵皮拆了下來,洗好了掛在一邊。
鏡子中的她,現在已經不是胖嘟嘟的臉蛋,而是一張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的麵容。
隻是,臉上多了一塊燒傷的疤痕,像是美玉有瑕,令人心生惋惜。
程醫生讓她不用擔心,說煥生素研製出來,她的臉可以恢複原樣。
夜一深,那些噩夢還是會把她墜入深淵。
沈修寒抱起痛苦呻吟的林雪薇,眼神森冷如刀鋒般射向她:
“沐若棠,要是雪薇有什麽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小棠,這次你真的太過分了,我這個老婆子也幫不了你。”
沈老夫人也含著失望的眼神看向她,繼續責備地道:
“奶奶當初怕你會被繼母苛待,才把你接到沈家來,沒想到會把你慣得驕縱任狂,容不得人,你去女子學院磨磨性子也好,等你學好了規矩,不再行差踏錯,我對死去的老姐妹,也有個交代了。”
“奶奶…我真的沒有推雪薇下樓,是…是她自己摔下去的,不關我的事。”
她急切地解釋,可是她的解釋落在他們眼裏,變成了狡辯和推卸責任。
沈修寒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狠戾:“沐若棠,你把雪薇推下樓,害她斷了一條腿,她還在醫院幫你說好話,而你,仍舊不知悔改想要狡辯。”
“不想斷腿,就去修德女子學院好好反省吧。”
“什麽時候學會不再撒謊,什麽時候真的知道錯了,我再派人把你接回來!”
她在那裏等啊,盼啊,受盡了折磨。
一年過去了,也沒有等到他派人來接她。
但她還是一直心存希望,以為她學乖了,沈修寒就會派人來接她。
直到那天,教官麵部猙獰地警告她:“你在天真什麽?不要想著向外求助,沒有沈總的吩咐,任何人也別想來接你。”
他把她消瘦的臉踩在腳下。
還嘲笑她愚蠢而不自知,說她在這裏之所以吃比別人還多的苦,都是因為沈總下的命令。
因為沈總覺得有她這個未婚妻,是個恥辱!
但礙於沈老太太的麵子上,才沒有提出退婚。
說他想讓她在這裏自生自滅,隻要她死在這裏,沈總就不會背上拋棄未婚妻的罵名。
她在裏麵哭得絕望,悲痛,沈修寒不願意娶她,明明可以提出來。
隻要他提了,她也不是非要死纏爛打。
為什麽要這麽折磨她?
“啪噠。”
門口傳來開門聲,顏纖羽慌忙抹去眼裏的淚水,神色如常地說:
“回來了啊,洗個手就可以吃飯了。”
程文彬抵了抵臉上的無框眼鏡,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
見她去廚房忙碌了,才麵無表情地走向了洗手間。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這是顏纖羽做的,不夠精致,但也還能吃。
“你今天沒什麽事吧?”
顏纖羽盛湯的動作微頓,“程醫生,是不是…周總又給你打電話了?”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程文彬道:“不用在意這些。”
“你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下個月,我們去京市。”
顏纖羽手指輕蜷:“這…這麽快嗎?”
程文彬取下了自己無框眼鏡,“我知道你不想回京市,但有些人有些事,你沒必要避著。”
是要回京了,她要拿回沐家的一切,不能被那個冷血無情的贅婿鳩占鵲巢。
“今天聽說沈修寒去了周氏企業,你見過了對吧?”
顏纖羽臉上湧現一抹不自在,聲音低了低,“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