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剛過，謝成章便再次來到1203院。
他剛剛得知了一個好消息。
宋帆、胡雙請和周慧都坐在會議室裏，等待著他的到來。
”大家新年好，我代表馮總和劉總給宋總、胡總和周姐問好......“自從正式接任許慶良成為載荷係統部部長後，謝成章在過年期間沒少認真的去學習領導發言的方式。
他原本毫不在意，但父親卻一直在他耳邊嘮叨：”既然當了個小領導，就要有點兒領導的樣子，不能再像以前那麽隨意了。“
看著眼前年輕的謝成章，宋帆無比感慨：”這真是年輕人的時代了......老許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那麽多年，的確也該讓位，好好休息休息啦。“
他衝著謝成章點了點頭：”謝部長新年好啊，一開年就得知你高升的消息，祝賀！新的一年，我們會繼續支持好總部工作，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們有什麽要求，我們做得不夠到位的地方，盡管提。“
”哪裏，宋總太謙虛啦，1203院可是我們中宇航的中堅力量，也是我們衛星載荷的核心單位，這次你們能夠攻克銣原子鍾這個難題，真是給我們所有人最好的新年禮物......“說著，謝成章看著胡雙清：”胡總，還記得幾年前我們在這個會議室您做的那個決定嗎？1203院把原子鍾這個最難啃的骨頭領了回來，當時我十分佩服你的魄力，沒想到現在銣原子鍾已經被你們攻克了。“
”嘿嘿，這還不是謝部長一直對我們很關照嘛。“胡雙清笑道。
”胡總，你說得太客氣了，我覺得是因為他們一直拿著鞭子在我們後麵抽，讓我們不敢有一絲懈怠。“周慧在旁邊開玩笑。
她跟謝成章認識得時間最長，而且在相當長一段時間真是幾乎每天都在並肩作戰，已經把他當弟弟看了，即便他現在做了領導，她也沒有覺得特別拘束。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會議室裏充滿了歡樂的氛圍。
待到笑聲漸息，胡雙清才用嚴肅的口吻說道：”各位領導啊，成績呢，剛才都匯報了，不過，我們的銣原子鍾才剛搞出來，還有不少需要改進的地方，我們還是要爭分奪秒的去改進，讓它可以趕上天罡二代的衛星。“
”嗯，另外，銣原子鍾可不是終點，胡總，還有氫原子種和銫原子鍾呢。“謝成章提醒道。
”你看，你看，剛說抽鞭子，這鞭子就來了。“周慧打趣。
大家又笑了。
“不，我跟你們一樣，一起承受這鞭子，一起扛，你們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放心吧。”這次謝成章倒沒有笑，而是十分認真的回應。
“那就好，嘿嘿，我來給大家介紹介紹吧。”胡雙清笑著。
於是，他把材料投射到幕布上，開始介紹1203院剛剛研製成功的國產銣原子鍾。
謝成章和他的團隊十分仔細的看著，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都不願意放過。
他的心中充滿了喜悅，自己幾年前推動的事情，今天終於看到了初步的成果，而他堅信，隻要繼續按照這個正確的方向推動下去，他們的天罡載荷一定會更加自主可控。
盡管目前看來，1203院的這款銣原子鍾跟他們天罡載荷目前選用的歐洲款相比，無論從尺寸、功耗，還是性能上相比，都要落後，但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解決好壞問題，無疑是一個正確的思路。
“總不能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吧......”
他邊看邊思索。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他低頭一看，是秦湘悅。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謝成章一邊打招呼，一邊接通，低聲說道：“喂......我在開會......”
“有緊急的事情，有兩分鍾時間嗎？”電話那頭的秦湘悅語氣十分急迫。
在謝成章的推薦下，她通過了天罡辦的麵試，成功的轉到天罡辦國際合作中心負責國際合作工作，並負責團隊組建，隻不過，她並沒有被任命為中心主任，而是還頂著副主任的頭銜，事實上在主持工作。
主任仍然由劉波兼著，畢竟從天罡辦看來，天罡係統的國際合作，主要還是在空間段，無論是天罡衛星的信號頻段在國際電聯的申請，天罡導航信號製式與其它幾個衛星導航係統的兼容和互操作，都跟空間段相關。
謝成章很少聽到秦湘悅用如此緊急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意識到問題估計不是一般的嚴重，便趕緊起身向宋帆們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有件急事，我出去接一下。”
“沒問題。”宋帆給了謝成章一個眼神。
“發生什麽事情了？湘悅。”一出會議室，謝成章就忙不迭的問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就開始稱呼秦湘悅的名字了，再也不叫她為秦大美女、秦處等，一切都那麽自然而然，自然得讓他完全沒有察覺。
而秦湘悅對此一點都不在意，對謝成章的稱呼也很自然的過渡到了”成章“。
”成章，天罡的頻段要保不住了，我們得想想辦法！”
“頻段保不住了？”
“是的，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天罡辦布署衛星到軌道上去，要申請軌位，而天罡衛星的導航信號也是需要申請頻段的，就跟手機信號一樣，3G、4G網絡都有分配的頻段。我們的頻段要向國際電聯申請，但是，我們發現，哥白尼衛星所用的一部分頻段跟我們是重合的！”
“什麽？”謝成章大吃一驚：”怎麽會這樣？你們才發現這個問題嗎？這可不是小事情，這樣一來，你們以後的信號會跟哥白尼信號互相幹擾吧。”
“是啊，所以國際電聯的準則是先到先得，哪個係統首先將發射那個頻段信號的衛星送入軌道並正常運行，播發信號，哪個係統就享有那個頻段，之後的係統必須要另擇頻段了。可是，最適合衛星導航信號的頻段就那麽幾個，在現有技術之下，如果要臨時更改頻段，將對整個衛星導航係統的設計和進度都帶來不小的挑戰，沒有誰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我明白了......所以，問題就變成了，我們天罡和歐洲哥白尼誰先把使用這個頻段的衛星發射上天並正常運行，誰就事實上擁有了那個頻段，而慢的一方則不得不更改設計，承受係統搭建延誤的風險！”謝成章試著總結。
“對，就是這樣！”
“可是，前陣子不是說哥白尼項目進度延誤了嗎？而且還延誤了不少時間，他們怎麽可能快過我們？”
“延誤是延誤，那是他們整個係統建成，實現全球覆蓋的進度延誤了，原來是2012年，現在不知道滑到什麽時候去了，但是，他們會提前發射四顆在軌驗證衛星，用來占領頻段資源，測試衛星載荷和係統設計的正確性，這四顆星很快就要發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