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之前還一直惦記著你們。”
“這次你們回來了，爺爺可要高興壞了。”
即便已經年老卻也依稀能看出年輕時候的英俊模樣的季老爺子笑了笑：“小傅啊，好啊，你也長成了，我們這群老頭子是真的老咯。”
傅斯銘謙遜低頭：“季爺爺過獎了，我常聽爺爺說起季爺爺你年輕時候在商場運籌帷幄的事，季爺爺從商場離開，是為了給我們這些小輩施展空間，不然怕是沒有人能跨得過季家去。”
好話不管哪個年齡段的人都愛聽，季老爺子被傅斯銘誇得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了幾道。
幾個人在電梯門口說了好一會話，眼看著自家老伴是越說越起勁，慈祥的季家老夫人皺了皺眉，伸手掐了季老爺子一下，等到他乖覺地閉上嘴朝著自己看過來的時候，才扭頭看向傅斯銘，笑著問道：“剛才見小傅你匆匆忙忙往外走，是不是有事？”
傅斯銘感激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我朋友也來參加宴會了，聽說她出了一些意外，我剛才是打算過去看看。”
“喲，那可是耽擱你時間了。”
老夫人將老伴拉到一邊，讓出了電梯進門的位置：“那你趕緊去吧，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就喊我們一聲。”
一直被忽略的季明舉起手說道：“我也跟著去吧，咱們季家好歹是東道主，在咱們的宴會上出了事我不過去看看說不過去。”
傅斯銘正想要拒絕，季老夫人已經開了口：“季明你就別跟著去了，我跟你堂爺爺剛回來沒多久，還有些關於季家的事要問你。”
說完她又看向傅斯銘：“小傅啊，你快去吧，別耽誤你的事。”
傅斯銘點點頭，看向老夫人的目光十分溫和：“那晚輩就先去了，一會我再來陪兩位說話。”
老爺子這會子也反應過來，笑著點點頭：“好好好，你快去吧，我們這邊不要緊，反正已經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好。”
傅斯銘點點頭，就帶著陳崇進了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季明才垮了臉：“堂奶奶，怎麽不讓我跟著一起去？好歹這也是咱們季家的主場，傅家人本來說不來的，好不容易傅斯銘來了，還不讓我陪著去多說幾句話嗎？”
老爺子聽著季明這滿是抱怨的話，不由想到了自己那個堂哥。
老爺子這一輩，堂哥堂弟很多，但就是沒一個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弟，他是這代獨苗也就罷了，可他跟老婆子大半輩子也就得了一個獨子。
獨子十分優秀，本以為這樣也是令人慰藉的事，好歹是把香火傳下去了，卻沒想到獨子又失蹤了近三十年……
說來也奇怪，要是季家所有人都人丁不興旺倒也罷了，可是老爺子父親那一輩堂兄弟很多，到老爺子自己這一輩，加上他堂兄弟一共有四個。
他兒子那一輩堂兄弟就更多，老爺子的堂兄季孝民除開季明之外還有一個女兒跟一個小兒子。
老爺子至今都鬧不清楚，要說自家基因有問題，可堂兄堂弟一個接一個的生。
要說是他跟妻子身體有問題，查了很多年，並無任何異常。
可偏偏，到老爺子這一支，血脈是真要斷絕了。
本來老爺子是非常看不上堂兄弟那些人的做法的，尤其是當得知他留給他們的產業全數被變賣更名，這些人另起爐灶，卻還要自立門戶，可想到季家偌大家業，季家在上流社會的人脈都需要人去繼承，他終究還是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一點，兩個季家要分得清楚，他代表的，永遠都是季家主係。
“想說話難道就隻有今天麽？人家明顯是著急要走，你沒眼力見地要把人攔下，你以為人家會開心？季明啊，你也是當爹的人了，做事怎麽還這樣莽撞啊？”
季明聽到老太太開口就渾身一抖。
要說季家誰最可怕，那必然是永遠笑得最溫柔的季家老太太。
這位嫁給季家老爺子季孝全之前就已經是豪門圈子裏有名的豪門女強人了。
杜家也是老牌豪門，季家老夫人杜湘當年一手穩住了杜家，沒有嫁人之前就是雷厲風行的女總裁。
後來杜家其他人出了意外，杜湘的幼弟飛機失事，杜湘親自來季家退婚。
杜家跟季家是從一開始就訂下了婚約，兩個人更是青梅竹馬娃娃親，杜湘生怕別人說季老爺子吃絕戶，所以想要解除婚約，但季老爺子死活不同意，兩個人糾纏了好久終究還是結了婚，早些年外人說這兩位青梅竹馬天作之合，卻不知道兩個人扛了多少壓力。
如今老太太已經把杜家並入季家，這些年國外生意越做越大，兩夫妻也不分你我，雖然現在估計沒多少人記得杜家了，但季明確記得杜湘年輕時的威嚴，即便現在老太太看起來跟從前有很大區別，可對於季明來說，恐懼都形成條件反射了，根本反抗不了一點。
“那……那我先下去了，還有好些客人要招待呢。”
說完就腳底抹油，根本不敢多待，迅速跑走了。
電梯門再度合上，站了這麽許久老太太有些累了，靠著老伴說道：“咱們這次回來，真的回對了嗎？”
老爺子不敢開口。
這些畢竟都是他這邊的親人，這些年做的混賬事也算是威脅到了他們夫妻的共同利益，他知道老婆子是看在他的份上才不計較，不然以她眼底揉不得沙子的性子，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要遭殃。
“也不算是錯吧，”老太太沒等老爺子回答就笑了笑，腦海裏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我剛才在二樓看到一個很有趣的小姑娘，跟咱們還是本家呢，叫……季周周，很可愛一個小姑娘。”
老爺子聞言眼底閃過一點酸澀。
如果他們兒子還在，怕是他們也該有孫子孫女了吧？年紀大概也就這麽大……
“走吧，我扶你回房間休息，你剛才是不是咳嗽過了？小心別見風……”
兩位老人互相攙扶著，背影看起來十分滄桑。
……
酒店二樓。
傅斯銘跟在陳崇身後衝進了女洗手間。
“人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