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黃千畫想上手幫她穿鞋,雍無憂的腳瑟縮了一下。

“拿開你的鞋,我不需要。”

冷漠的語氣讓黃千畫已經彎下腰的身子一頓,半晌,黃千畫才抬起頭來。

“你不要?!”

黃千畫的語氣讓雍無憂有點不妙的感覺。

黃千畫陰狠狠地看著雍無憂,朝後麵的人招了招手。

後麵看守著安卿之的人會意,拿著棍子朝安卿之肚子上使勁地打了一棒。

“唔——”

安卿之盡力憋住自己的聲音,但聲音還是痛得溢了出來。

“幹什麽——你們別打他——”雍無憂看見安卿之被打,急得都破了音。

黃千畫冷冷一笑,對雍無憂說道:“那雍小姐不如把鞋穿上?”

雍無憂一臉怨恨地看著黃千畫,胃裏一陣難受。

“我不會穿你的破鞋的。”

聽見雍無憂還是不願意穿上他的鞋,黃千畫臉上露出了陰鷙的表情。

“為什麽不穿!?我隻是不想讓你的腳受傷!我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不穿?!我對你那麽好!這麽多年——那麽好!你為什麽就是不能看看我?!”

他黃千畫原本隻是不夜軍中的一個小士兵,這輩子穿過多少花街柳巷,直到遇見雍無憂,他才覺得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了一個他想收心的女人。

可是就在這時,他卻發現雍無憂身邊竟然有了安卿之!

在他心裏,雍無憂是那麽美麗、那麽優秀、那麽耀眼的一個女孩子,就應該得到全世界最好的對待,但是這個安卿之天天對她冷眼相對,指桑罵槐的,他看在眼裏,心裏實在是太為雍無憂不值了。

他想帶雍無憂走,想獨自霸占這個令他心動無比的女人。

但是,他實在是太微弱了,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士兵,而安卿之卻是堂堂不夜軍的第二執行者——地位僅次於首領和兩位使者,在這不夜城中也可以說是權力滔天。他去和安卿之硬碰硬,隻有一個慘死的下場。

所以,從那天起,他下定決心,他要上位!他要上到更高的地位、得到更大的權力!

隻有這樣,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是等某一天,當他真的步步為營、處心積慮爬上了這個位置——這個和安卿之一樣高的位置,他才發現,安卿之看雍無憂的眼神竟然開始不一樣了。

他開始寵雍無憂,開始聽她說話,開始考慮她的感受,甚至為了雍無憂,安卿之在不夜城最難立足的娛樂圈裏,為她硬生生開出了一條寬闊的光明之路,讓無數同行的女明星羨慕嫉妒恨。

但是怎麽可以呢?怎麽可以這樣呢?安卿之明明應該對雍無憂很不好的!該對她雍無憂好的人應該是他黃千畫才對!

於是黃千畫便開始處處針對安卿之,雖然表麵上兩人沒什麽大矛盾,但是背地裏黃千畫可是使了不少陰招,給安卿之下了不少絆子。

雍無憂看著黃千畫恐怖的嘴臉,心中也不由得害怕了起來,但是天生的傲骨和倔強不會讓她低頭。

“黃千畫,我之前還沒和你說清楚嗎?”雍無憂點點頭,“好,那我再和你說一遍,我,雍無憂——這輩子,不,每一生每一世都永遠不可能喜歡上你這種人渣——”

雍無憂話還沒說完,就被黃千畫的一聲怒吼打斷了:“不!我沒聽見!無憂,你快把鞋穿上,別著涼了、別受傷了——”說著,黃千畫又蹲了下來想把自己的鞋往雍無憂的腳上穿。

雍無憂再次躲開了黃千畫想給她穿鞋的手。

“我不穿,我不會穿你的髒鞋。”

黃千畫這次停頓了很久很久,久到雍無憂都差點以為他就會一直這麽蹲著了。

“你不穿是吧?”黃千畫緩緩站起身來,絕望地閉上了眼,用右手撫了撫眉心,接著,用同一隻手,向身後的人招了招。

“要你穿個鞋,怎麽就這麽難呢?”黃千畫說得一臉無奈,身後看管安卿之的人接到黃千畫剛剛的指令,又開始拿著棍子一棍一棍地往安卿之身上打。

木製的棍子敲打在人的身上,發出“邦邦邦”的悶響。

安卿之咬著牙堅持,他感覺自己的牙這兩天都快被咬碎了,下次一定要鑲個金牙......

“你們幹嘛?!怎麽又開始打了!”雍無憂想衝過去讓他們別再打安卿之,但是自己卻被黃千畫的手下攔住了,“黃千畫!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你別扯上安卿之!你打他幹嘛!你快讓他們停下來!”

黃千畫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本就陰鬱的臉在昏暗的天氣下更加陰鷙了。

兩個手下見黃千畫沒有叫停,便一直撈起棍子往安卿之身上打。

雍無憂看見安卿之身上挨了一棍又一棍,每一棍都結結實實,心疼得不行。

“我穿!我穿行了吧!你快讓他們停下!別再打了——”

黃千畫聽見這話,才淡淡一笑,勒令手下停了手。

“無憂啊,你說你早點聽話不就好了嗎?咱們安執行哪裏還用受這麽多無妄之罪?哈哈哈哈哈——”黃千畫蹲下身子,又重新將鞋子提了起來。

安卿之本來還能忍,但是聽到雍無憂竟然答應了黃千畫的無恥要求,急得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

“妞妞......別......別穿!別答應他。”

安卿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簡短的一句話說了出來。

聽著安卿之沙啞得不行的聲音,雍無憂心裏更難受了,哽咽著說道:“不是讓你每天都喝水嗎!你聲音怎麽沙啞成這樣了!你怎麽又不聽我的話!”

安卿之嘴角扯出一抹微乎其微的笑容,不是他不想笑,而是這已經是他能扯出的最大的笑容了。

“我喝了,沒騙你。”隻不過喝的都是下雨天牢房地上堆積的水——為了活命。

後來被綁在了刑架上,這才好幾天沒有水喝了,他也覺得他好像快堅持不住了。

黃千畫看著安卿之死到臨頭還在和雍無憂若無其事地對話,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