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朝思
她來到德國,跟傅時良幾乎是沒有什麽書信往來。一是因為現在時局緊張,任何的個人信件在來來回回的路上都會經過好幾遍的查看,她沒有那個喜歡被人看見自己的私信的習慣。二來,森聲也算是見識過男人的工作,每審閱一封無關緊要的信件,就是耽誤他睡覺的時間。她沒有重要的事情,不準備去叨擾那個男人。
就像是約定好了那樣,傅時良也從來沒有過問過她。
兩個人關係,好像是除了在北平的最後幾日,都沒有什麽變化一樣。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平常。
直到,某一天,森聲一個人在自習室溫書到很晚。
現在已經是四月的春天,天氣已經變得比較暖和了,隻是到了夜間,還是有幾分涼意。
森聲在入學考試的時候取得了一個很好的成績,其實這都是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事後,就連是蒂爾都覺得有些神奇。
畢竟,森聲雖然是個有天賦的學生,但是畢竟才接觸這一門新的語言,還需要經過時間和實踐的淬煉,一時間,突然有這麽大的提升, 卻是很令人意外。
當蒂爾聽說傅時良竟然在親自指導她的功課的時候,嘴角就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笑容。
“他竟然親自指導你?”蒂爾臉上有種迷之微笑。
森聲點點頭,有些羞赧。
其實也是,她明白為什麽蒂爾會這麽訝異。畢竟,了解傅時良這個人的,都知道這個男人的性格。主動出手幫人,還是跟他的工作沒有什麽關係的,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稀奇地很。
“那就難怪了,有他在一旁指點,也難怪你的成績會有這樣突飛猛進的效果。”這是蒂爾的原話。
或許就是這麽突然的第一次在班上取得了這麽好的成績,森聲不想要丟了那個人的臉,就連是學習,都比上學期不知道要努力了多少。
不過,到底是上天始終是會眷顧努力的人,她的努力,在那薄薄的一張成績單上什麽都體現出來了。
自習室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森聲看了看自己的懷表,也準備收拾收拾離開了。
突然,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黑影就將她籠罩了起來。
森聲警惕抬頭,卻是看見了一張嚴肅的臉。
好熟悉,朝思又暮想。
“你”話已經說不出來了,隻是心裏很不確定,伸手就想要觸碰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以確認這一切不是幻覺。
來的人,可不是傅時良?
森聲那隻手,伸到一半,就已經被對麵的男人捉住了。
“兩月不見,都可以你來你去的了,真的是沒大沒小。”這麽熟悉的教訓,除了那個男人,還會是誰?
森聲看見對麵的那人的嘴角慢慢上揚,勾勒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突然覺得,其實這兩個月好像也並不算是什麽,至少,在看見男人的一瞬間,並沒有給她任何的距離感。
“督,督軍.”
傅時良含笑,那模樣,著實跟第一麵與她相見的那朵冷漠的高嶺之花大相徑庭。
“嗯,是我來了。”
你不回來,那自然是我來到你身邊。
第一次,森聲覺得學院的小路是這麽短,她被男人牽著手,走在這小道上。多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以後,不要學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安全。”傅時良拉著她的手,將她半個人都護在了自己的懷中。
森聲乖巧的點點頭,“好。”她說。
“最近過的好嗎?怎麽幾個月不見,變得像是個小啞巴了?”這其實是他第一次這麽主動牽女孩子的手,還有些故作鎮定的模樣。
森聲赧然一笑,難道她要告訴麵前這個掌心很溫暖的男人說是因為她自己太緊張了嗎?“溫書太久,有些頭暈。”她隨口扯了一個謊話。
傅時良頓足,站在路燈下,很是認真的看著她,“你不會還沒有吃晚飯吧?”這種情況他太清楚了,當年他隻身一人在軍校的時候,就是總是覺得時間不夠用,一日三餐都沒有按時吃飯,結果後來在行軍途中,才知道自己曾經是在多麽惡劣地對待自己的身體。傅時良可不希望森聲像自己一樣。
好像是的。
森聲有些不敢抬頭看傅時良了,在這個男人
麵前,好像說什麽謊話都會被他看出破綻一樣。
森聲在沉默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到自己那隻一直抓著自己的大手突然握得很緊了。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啊!”她抬頭,慌亂就想要解釋。
傅時良的那一張臉沉沉的,隻是,從他的神情中不難看出,這個男人的無奈和心疼。
“以後不能這樣的,現在我先帶你出去吃點東西。”女孩子的身體不像是他,從前鍛煉習慣了。要是森聲在外麵有個什麽好歹,他心裏會很過意不去的。至於為什麽會過意不去,傅大督軍可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了。
吃飯的時候,森聲才知道,這一次,傅時良前來德國,竟然是隻是為了特意看她一眼。
“那我是不是耽誤你了?”森聲嘴裏都還塞著一隻單麵煎的荷包蛋,兩隻眼睛鼓得大大的,裏麵有些像是小鹿一樣的閃爍的光芒。
傅時良沒什麽胃口,他其實剛才飛機不久。他陪著森聲坐在窗戶邊,看著女孩子吃東西小口小口卻是格外惹人憐愛的模樣,覺得心裏這才是像有什麽東西緩慢注入了進來,變得滿滿的。
“不礙事。”他說。
不過是熬夜把堆積如山的公文盡數解決,然後抽了兩天的時間處理一點自己的私事,倒是沒有什麽大礙。
森聲突然有些心疼眼前的這個男人了,明明是屬於整個國家和整個民族的事情,怎麽好像他就用自己個人的肩膀都擔了起來一樣。她停下了手中的調羹,雙臂都放在餐桌上,“督軍,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看我的。”哪怕,這個人是利用來看自己的時間休息休息也好啊,哪裏至於像是現在這樣勞累?
突然,眼前的這個人就低笑了兩聲。
“森竟然已經變得這麽懂事了。”他就像是開玩笑一樣說道。
其實,很多時候,傅時良都是把麵前的這個女孩子當做是小輩一樣。他把她當小輩,當做小輩一樣教導,當做小輩一樣關懷,可是,不知打什麽時候開始,這份感情就突然變了質,心裏慢慢的,有點舍不得放下了。就算是現在這樣好像是在一起了,可是從心裏,傅時良還是把森聲當做孩子一樣在照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