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交心

森聲驀然失笑,“都這麽大了,還這麽冒失,改天我可是要讓督軍在他們軍中擇個人,把你嫁出去得了。”森聲打趣說。

鈴鐺當場就羞紅了臉,“小姐舍不得的。”

森聲大笑,然後走到權成貴跟前,擁抱了一下這個老人,“權叔,多謝您了。”這半年時光,都是這位老人幫著自己打理著這宅子。

老管家眼眶有些濕潤,“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森聲收齊了自己那點小情緒,招呼著眾人進門。

半年時間沒有回來,森聲一踏進這老宅,眼前就浮現出來一張清晰的中年男子的麵孔,還帶著慈愛的目光看著她。

森聲鼻頭是忍不住發酸,對著老管家還有葉青幾人道:“你們都去安排一下我朋友的住宿,還有督軍的,今晚他們都在我們森家住下了。我先去上一注香,等會兒再過來招呼大家。”

她想森有光了,那個給了她這個世界上最深厚的父愛的男人。

這話一出,大家都是很理解的。

鈴鐺還有些擔心她,“小姐,不然我陪著你一塊去吧。”

“不用了,我也去。”傅時良突然插口道。

森聲眼角有淡淡的笑意,“走吧。”她對著傅時良說, 這樣,就是同意了。

傅時良拉著森聲的小手,能夠感覺到現在身邊小姑娘情緒的低落。其實,這也很正常。森聲跟上森有光相依為命了這麽多年,她又是森家唯一的孩子,森有光疼她地很,將她保護的很好。可是這麽突然,一下就離開了,沒有一點預兆,就算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年,可是森聲還是沒有辦法接受。

“那麽難過,嶽父看了心裏也會不安的。 ”快要到了祠堂門口,傅時良在她的耳邊低聲說。

森聲抬頭,傅時良就看見了小姑娘已經微紅的雙眼。心裏一痛,手上的動作倒是比腦子裏都還轉得快一點,他伸手就將小姑娘緊緊地抱在了

自己的懷中。

“不是還有我麽?”他說。

森聲隻是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男子的懷中,眼淚都還沒有流出來,就已經被男子胸前的衣襟吸走了。一離開傅時良的懷抱,森聲就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胸前已經濕潤的地方。哎,好丟人,是她的眼淚。

“走吧,別讓爸等急了。”傅時良的掌心很溫暖,拉著她一同走進了祠堂。

跪在蒲團上,森聲看著最新的那個座牌,這裏都很幹淨,每天都有人來打掃,是她離開北平的時候特意吩咐下去的。森聲偷偷打量著同她一起跪在蒲團上的這個男人,外表高大又英俊,行事作風,就像是證實了當年森有光的話那樣,是個有擔當有責任感的男人。她當年因為森有光的死,埋怨了傅時良很長一段時間,可是,這個男人什麽都沒有說。

傅時良是什麽人,那麽敏銳的人怎麽會覺察不到身邊的小姑娘在一直偷偷瞧著自己?

“好看嗎?”原本都還虔誠的閉著眼睛的男人突然開口了,嚇了森聲一大跳。

“好看.”她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被抓包的小孩,臉上已經浮起了淡淡的紅暈。

傅時良已經拉起了她,男子的手上,還有淡淡的香燭的味道。

“怎麽這麽看著我?”傅時良拉著森聲出了祠堂。

“對不起。”身邊的小姑娘突然開口說。

剛才在祠堂,聽見身邊的男人在森有光麵前信誓旦旦的承諾,就像是去年他在森有光麵前保證的那樣,說要一輩子對她好,保護她,愛護她,免她受著戰爭的顛沛流離。可是,他還在懺悔,說總是因為他的緣故,讓森聲受到傷害,被日本人盯上眼。她都不知道,他心裏原來一直存著一份愧疚,因為沒有守住自己的承諾的深深的愧疚。

傅時良表情一愣,然後很快恢複了自然。“對不起什麽,是我對不起你,還有你爹。”他口吻淡淡的,卻是讓一旁的森聲聽了更覺得心裏發酸。

她抱住了男

子的胳膊,“上次不該對你撒潑。”她說的是在森有光離世的時候,自己那麽任性又不講理。

她也被自己氣暈了。

傅時良的大手放在了她的頭頂,“那件事情,你可以怪我。”他心裏始終都是把北平城的百姓放在首位,是對不起她,還有她的父親。

森聲搖頭,“我又不是那不懂事的小孩,你身上的責任跟我原本就不同。我總是要你站在我的位置去處理事情的話,那北平城,肯定已經落進了日本人的手裏了。要是這樣,就算是我爹知道了,肯定也會氣的從棺材裏跳出來教訓我的。他都說了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我又有什麽理由責怪你?還給你難堪?”她懊惱自己從前做事的衝動,卻是又在慶幸這個男人對自己所有的包容。

傅時良眼睛亮了亮,卻是什麽都沒有說。他心裏裝了太多事,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慢慢消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承擔所有,就算是被誤會,被誤解,被中傷,但是他仍舊隻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堅持自己的信念,一步一步往前走,保護著北平城裏的百姓,就算是前方再是艱難險阻,但是也不能阻止他的腳步。

這便是他傅時良的人生!

可是,哪裏知道有天,心口裏闖進來了一個小人兒,說要跟自己肩並肩,站在一起。

森聲攜手傅時良走了出來,正好就撞見來前來找她的葉青。

話說葉青在森家也帶了很多年了,以前森有光在世的時候,讓他跟著森聲,現在,森聲回來了,他自然是有什麽事情都來找她了。

“大小姐。”葉青個子很高,但是就是很瘦,像是傅時良手下的周富的拉長版。

森聲抬眼,就看見葉青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了一個平平整整的信封,交給了她。“這是就在前兩天有人敲您的窗戶,我還以為是什麽小賊摸進了家裏。哪裏知道我剛出來,就看見人影一晃,懷中就多了這個。想來,那人肯定是為了引我出來,就是讓我把這封信帶給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