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可悲

夏初當然知道,隻是,她不準備跟鈴木靜子多談論這個話題,“是的,母親,那個時候我還在日本,已經聽說了。”

“算了,你既然回來了,那現在就下去休息休息,我有事再找你。”鈴木靜子發完了脾氣,又看著夏初那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窩著火,她準備找鈴木春野商量商量,把夏初安排到哪個位置上去。

夏初乖巧點頭,然後默默退了出去。

站在門外,她一抬頭,就看見了天空中的星月。大半年前,她潛入了森家的府邸,也曾經看見到這麽好看的夜色。隻是,不管是當初還是現在,她自己都沒有心情去欣賞,白白辜負了。

夏初輕歎,然後轉身離開了。

這裏她不是第一次來,她的房間的位置並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她去了房間,隻是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又悄悄從窗戶裏跳了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人,貓著腰,悄悄靠近了商會裏最中心的也是最大的那一處木板房。

這是鈴木春野的房間。

夏初靠在牆壁上,她的頭頂就是窗戶。她能夠聽見裏麵的談話聲,一男一女,正是鈴木靜子和鈴木春野。

“舅舅,這件事情你怎麽看?”這是鈴木靜子的聲音。

“既然合香回來了,那就送她去小阪將軍手下做事,這也算是鈴木家族的一點敬意。畢竟,上次你的人還是讓傅時良逃脫了,小阪將軍心裏一直都有芥蒂,這可對於我們鈴木家不是一個好消息。”男人的聲音傳進了夏初的耳朵裏,讓她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把她送去梅機關?這些人也還真的是看得起她。

然後,她聽見了鈴木靜子不讚同的聲音,“這不太好吧?合香做諜報工作沒有什麽經驗,要是在小阪將軍那裏惹出什麽事情就不好交代了。再說,我原本是想要利用她去刺殺傅時良的那個未婚妻的,感覺傅時良把那個女人看得很重要,而森有光死在了我們手上,森家的人估計也是不會善罷甘休。”

“不一定,現在森家隻有那麽一個叫森聲的小姑娘

,翻不起什麽風浪。但是合香就不一定了,畢竟她不是你的女兒,要是以後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鈴木雪奈是死在了你的手裏,現在族譜裏已經沒有了她的名字,但是有心人想要查當年的事情,還是會露出馬腳。我看你最近還是對她不要那麽嚴苛,免得她起了疑心。至於讓她去梅機關,那裏麵都是男人,這嬌滴滴的小姑娘進去了,誰能保證會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樣我們在小阪將軍麵前,也算是賣了一個人情。”鈴木春野桀桀地笑了兩聲,然後得到了鈴木靜子的附和。

而在窗戶下麵的那個女子,卻是慘白了臉。

夏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自己的房間的,她將自己投進了那個巨大的木桶裏,蹲下身,將腦袋完全埋沒在了水中。

胸腔裏已經被憋得發痛,耳膜好像也要爆炸了,甚至, 她覺得自己好像都看見了幻像,看見了夏利朝著自己微笑,朝著自己招手。

“噗——”她猛然從水中躍了出來,有些急促地喘息著。

她看見了夏利倒在了血泊中,胸口處都還在不斷冒著鮮血。

夏初的眼睛濕潤了,“啊——”她一聲大叫,手已經握成了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浴桶的內壁,頓時間,她的指關節處就已經是血肉模糊。

心裏很痛,腦袋很痛,她想要去死.

傅時良在她離開府邸的時候說了那麽一番令人生疑的話,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覺得那是傅時良的計謀,想要挑撥離間。可是後來,在她離開前,傅時良找人遞給她了一張紙條,之後,她再也不能平靜了。

為什麽夏利跟鈴木靜子之間明明沒有感情還要結合?夏利在什麽時候認識的鈴木靜子?她明明是鈴木靜子的女兒,為什麽她從來都不能在那個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溫情?她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是一顆棋子,以前她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對,隻是為自己感到悲哀。可是,自從拿到了傅時良給她的那個地址之後,她再也不能說服自己,自己真的是鈴木靜子的女兒了。

夏初其實沒有說謊,她是回了一趟日本。甚至,還回了鈴

木家,隻是誰也沒有驚動罷了。

傅時良給她的是一個地址,上麵就隻寫了四個字,鈴木雪奈。

夏初不得不承認,她從來沒有聽過鈴木雪奈這個名字。可是,她的心裏,卻是始終抱著一股好奇,還有,迷惑。傅時良那些暗示的話,還有,她的父親夏利死之前沒有說完的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麽?

她不得不重視了這個之前自己忽略過的問題,隻身返回了日本。

傅時良給的位置一點錯都沒有,那裏有個女人的衣冠塚。這不是日本人埋葬的方法,倒像是中國的。

而她悄悄回了鈴木家,才知道,真的有鈴木雪奈這麽一個人,她竟然是鈴木靜子的親生妹妹。

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她都沒有聽身邊的人說起過這個女人?為什麽,這個女人就算是死後,要沒有出現在族譜裏?還有,這個女人,跟夏利,跟她究竟是什麽關係?她為什麽要死,她怎麽死的?

這些問題,就像是病毒一樣,深深植入了夏初的腦中,她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爆炸了,但是,剖開的真相,卻是讓她不敢看,也不敢相信。

“畢竟她不是你的女兒,要是以後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鈴木雪奈是死在了你的手裏”這句話,注定了將會是她一生的夢魘。

夏初看著浴桶裏的水,在自己拳頭的周圍,已經漸漸變成了豆粉色。那是鮮血被稀釋的顏色,那是.憤怒又無助的顏色。

所有的猜疑,所有的間接證據,在今晚,終於被敲定,可是,這究竟是塵埃落定呢?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不知道了。

夏初躺在了**,卻是始終不能入眠。

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釋,所有的不幹和委屈終於有了正確的解說,她要怎麽辦?現在衝過去把鈴木靜子一刀了解了嗎?不,不,那樣太便宜了她。

要背叛鈴木家嗎?夏初第一次覺得原本她都從來沒有真正的認識過自己。 她是誰,竟然二十多年後,才真的知道。可是,二十多年的習慣,讓她變得找不到了自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