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乞丐
這是她第一次跟傅時良同床共枕,原本以為會睡不著,可是最後,森聲自己都沒有想到會那麽快就入睡了。而傅時良呢?則是看著自己懷裏的這個小小的腦袋,眼裏發出的光芒越發柔和。
他抬手,將一旁的薄被蓋在了女子背心上,拍了拍她的後背,聽見了女子平穩的呼吸後,這才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日,傅時良就帶著森聲去了國民黨的地界。
佇立在街上的一棟嶄新的大樓,掛著扁牌的就是政府大樓了。
不得不說,真的很氣派。
傅時良一手攬著森聲,一手放在自己的武裝帶上,麵色冷峻,朝著裏麵走去。還沒有到門口,傅時良突然停下,對著自己懷中的小姑娘開口道:“跟著我進去無趣地很,不然,你在外麵轉轉?”他詢問著說。
一般而言,傅時良做事情不會在臨時才改變決定,男人現在這麽說,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森聲不疑有他,伸手捏了捏男人的厚實的掌心,“好,你自己也小心點。”
傅時良聞言一笑,然後伸手朝著身後招了招手,他的親衛兵就到了。
“保護好夫人。”傅時良的命令很簡單。
他隻帶了劉品和楊虎兩人,就進去。
森聲站在門口,看見男人的身影都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裏,這才收回了目光。葉青跟在她身邊,聽見女子小聲的嘀咕,不由抽了抽嘴角。
森聲說:“這麽多人,看起來像是土匪啊!”
幸好身後的那一群士兵沒有聽見,不然也不知道他們該作何感想。
算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溜達,森聲打量著周邊的小攤,或許不是在北平,她還真的是沒有感覺到有什麽親近之意。
“森聲?”就在森聲腦子裏想著這一次傅時良需要多長的時間來應付那些人的時候,就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道沙啞的女音。
葉青已經迅速擋在了她身前,一張臉繃得緊緊地,儼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看起來像是一個老嫗一樣的佝僂著腰杆的女子走到了她麵前,麵色憔悴且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聲音低沉沙啞,頭發蓬亂,叫人看不出真實年齡。
森聲微微皺眉,她在自己的記憶力搜尋了一番,並沒有找到能夠跟麵前的女子對應上的故人。
“你是什麽人!”葉青開口
問道。
那人好像是瑟縮了一番,落在了森聲的眼裏,後者不由有些心軟。“葉青,你去把她扶起來。”既然認識自己,說不定還真的是故人。
“大小姐!”葉青有些遲疑,萬一是什麽心懷不軌的人怎麽辦。
“森聲,是我啊!”那女子見她沒有認出自己,聲音微微拔高,變得尖銳。
森聲擰眉,“請問,你是”她可不覺得自己在廣州也有熟人啊!
女子伸手撩起了自己額前的淩亂的長發,露出了一張分不清顏色的臉龐。
“是我啊!”她看著森聲,眼神有些哀怨。
到底是認識了多年,森聲下意識心中就跳出了一個人的名字,可是總覺得哪裏好像有點不對勁,試探著問:“央枝?”
那女子的眼中留下了兩行清淚。“我是秦央枝啊!森聲!”她痛哭,然後作勢要越過葉青撲進森聲的懷中。
葉青一手攔住了她,前者的臉上都還有些嫌棄。
“秦小姐,請自重!”他冷冷開口。
在森家幾十年了,葉青對於出現在森聲身邊的人也算是很熟悉了。秦央枝從前是森聲的好友,但是後來好像是跟他們家的大小姐鬧得很不愉快,現在這個樣子,是什麽意思?
“放開她吧,葉青。”森聲開口。
葉青有些憤憤的,他覺得森聲這樣的性子,遲早是要被人賣了的。
森聲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麵前這個身上都已經開始散發著惡臭的女人,臉上沒有一點嫌棄。
“受苦了吧?”她輕聲問道,然後伸手摸了摸女子的臉蛋,語氣和藹,“先去洗個澡,什麽事情我們慢慢說好不好?”她就像是在安撫小孩子一樣。
秦央枝有些惴惴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跟著的那麽一隊手上都扛著真情實彈的人,縮了縮脖子,眼裏有些猶豫。
當年那個潑辣的女子怎麽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森聲很是心痛。她伸手拉住了女子放在胸口的那隻髒兮兮的已經分辨不出顏色的手,“走,我帶你回去。”她很心疼。
雖然從前的事情在她心裏始終都是一根刺,但是在看見這樣的秦央枝的時候,森聲還是很沒出息地心軟了。
可能葉青真的說得有道理,她遲早會因為自己的心軟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傅時良的未婚妻從街上接了個乞丐回去的消息不脛
而走。
外麵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那些闊太太們看著的森聲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著怪物一樣。畢竟,誰上街不到一個小時,就撿了個人回來啊,還是個乞丐,這想想,也是覺得腦子有泡了。
而當事人卻是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現在正在受人非議。隻是鎮定地指揮著人去打水讓秦央枝洗澡,然後從自己帶來的行李中取出一套沒有穿過的衣服,遞給了女子。
片刻後,秦央枝終於出來了。
打順了頭發,洗幹淨了身子,森聲都還是有些忍不住來麵前的這個女子。
不過一年半載的時間,從前的那個女子好像都已經走了形。
“央枝,你,你怎麽瘦成了這個樣子?”森聲驚駭道。
看著麵前的女子,穿著自己的衣服都好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那般,她的衣服在秦央枝身上顯得大得離譜。空****的,女子臉上的顴骨因為瘦的厲害更加明顯,沒有了蘋果肌,但是那臉色蠟黃,模樣幹癟。
秦央枝好像是覺得有些自卑,低著頭,沒有說話。
森聲讓屋裏的外人都退了下去,她感覺到秦央枝的不自在。等到屋裏隻有她們兩人的時候,森聲這才走到了女子身邊,伸手搭上了她的肩頭。森聲感覺到,自己在接觸到秦央枝的那一瞬間,後者在輕微地發顫。
有那麽害怕麽?她究竟是經曆了什麽?
“別怕,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人會傷害你的。等時間一到,我們就一起回北平好不好,央枝。”她細聲說,生怕是嚇到了麵前的女子。
秦央枝聽了她的話,這才小心翼翼地抬頭飛快地瞅了她一眼,“真的嗎?”她眼裏帶著些希冀一般問道,“真的能夠帶我走嗎?”說著,突然她伸手就狠狠地抓住了森聲放在桌上的那隻手臂。
力量很大,女子的手指甲很久都沒有修理過了,森聲覺得被自己被抓得生疼。
她忍住了皺眉的衝動,然後忍著痛開口道:“真的,央枝,你相信我。”她放溫柔了自己的聲音,然後伸住另一隻沒有被麵前的女子抓住的柔胰,輕輕地放在了女子的手背上,不動聲色地將女子的手拿下。
森聲微微低頭一看,就看見自己的手臂上已經出現了五個深深的指甲印了。
有些發紅。
“森聲!”秦央枝突然哭了出來,然後抱住了身邊的這個女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