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蘇醒

看見那個身影,就算是在黑夜,森聲也是第一時間就分辨了出來。她腳步都有些踉蹌,但是仍舊像是什麽都沒有覺察到一樣就朝著那個身影跑去。

扶著傅時良回來的人是晉淵,他也受了傷。

而這兩個人,就像是血人一樣,森聲都還沒有走近,這兩人都一同倒在了地上。

隨後,就是一番兵荒馬亂。

醫療棚周圍的燈全部都亮了起來,隨著傅時良和晉淵的歸來,又有一大波的傷兵被人挑了進來。

森聲也開始了忙碌的工作,而伍崇民,已經走進了那個簡陋的手術室,開始做手術。

雖然心裏裝著事情,目光恨不得能夠穿透那一層層的帷布,心都已經飛到了那個躺在手術台上的男人身上。在傅時良倒在地上的時候她沒能接住,將男人扶起來的時候隻覺得自己整條手臂上好像都已經被鮮血浸濕。然後,她就看見伍崇民慌忙地跑了過來,她被人群擠到了一邊,神色呆滯。

幸好有葉青在一旁扶著她,不然,說不定被人撞到在地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隨後,就是一批傷兵被送回了過來,她也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

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過了,終於結束了自己手裏的最後一個傷兵的傷口處理,森聲剛站起來,就覺得一陣頭暈眼花。

伸手撐住了一旁的柱子,這才幸免於摔倒。

“大小姐!”葉青過來的時候就剛好撞見現在這一幕,森聲想要回頭告訴他自己沒事,然後整個人都已經覺得渾身輕飄飄,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森聲一倒,把葉青嚇壞了。

他抱著森聲坐在了一旁的休息的長椅上,眾人也看見了這一幕,都紛紛走了過來。

之前跟森聲主動說話的陸小萍走蹲在了森聲跟前,手裏都還拿著聽診器。

她中西醫術都會那麽一點,給森聲把了把脈,然後又用聽診器聽了聽心跳。 拿著小小的電筒看了看女子的眼睛,繼而開口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疲

勞過度,加上憂思過重,暈厥了。”

葉青鎖緊了眉頭,垂放在一側的手掌也緊緊握緊了。

森聲有輕微的貧血,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昏倒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要讓葉青接受這一現實,卻是有點困哪。

他們家從來都沒有怎麽吃過苦的大小姐。竟然會因為工作的壓力太大,暈倒了。要是這件事情放在森家,恐怕整個森家的人都會炸毛吧?

森聲被安排到傅時良的辦公室休息,陸小萍正好做完了工作,幹脆也上樓守著森聲。

這邊的一切,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傷員都知道這裏工作的森小姐,其實是傅夫人。屈尊就駕,給他們當了小護士。而她的敬業程度,倒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好評。

現在,督軍在手術室進行搶救,而傅夫人暈倒。醫療棚裏已經炸開了鍋,傷員一個個都很亢奮,都紛紛立誓,下一場戰役,他們要去找日本人血拚,討回公道!

不過,這些都是在昏迷中的兩人不知道的。

伍崇民從手術室出來,已經是早上六點多了。他也是出來後才聽說了森聲的事情,不由抬腳朝著辦公室走了上去。

而現在還躺在病**的傅時良,被已經醒來的晉淵守著。

在昨天的戰場上,傅時良飛身替晉淵擋住了一顆子彈,正中小腹,失血過多,直接休克。而在撤退的過程中,晉淵又負了傷,兩人這才算是狼狽的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那一場戰役,不可謂不慘重,但是好消息是,日本人應該在短期內都不會在發動進攻,能夠換來他們幾天休養生息的時間。

晉淵就這麽坐在一旁,看著**的老友慘白的臉孔,不由伸手煩躁的捋了捋自己的短發,上麵都還有很多沙塵。

“傅時良,你丫的要是就這麽倒下,老子可跟你沒完!”他有些生氣地開口。

被自己的戰友替自己擋了一槍,他心裏是無比愧疚的。雖然這件事情是傅時良自願的,他也知道上了戰場就是刀槍無眼,可是事情發生在自己至親的人身上 ,實在

是難以讓人接受。

晉淵頭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這些時間,他們整日都忙於戰略部署,沒有哪一天是好好休息了的。現在打仗歸來,疲倦一下就被放大了,腦子也跟著嗡嗡的發疼起來,叫囂著要休息。

晉淵都還沒有好好地補眠,就聽見了身旁傳來了虛弱的聲音。

“我是那麽容易倒下的人嗎?”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幾分低沉。

這聲音,雖然是有些虛弱,但是,卻是讓晉淵瞬間清醒過來。

男人太激動,幾乎是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然後用著看猩猩看稀奇的目光盯著病**的男人,“傅時良!你丫的,終於醒了!”

話都還沒有說完,晉淵就覺得自己的眼睛變得濕潤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想來,就是這個道理。

多年的兄弟情義,兩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交流。

“我先去給你叫醫生。”晉淵還沒有忘記之前伍崇民臨走的時候的交代,說著就要風風火火地跑出去。

傅時良原本想說不急,但是晉淵已經一溜煙都跑的沒有影子了,他平躺在**,隻好苦笑了兩聲。

伍崇民很快就趕了過來,在看見傅時良轉醒後,終於吐出了胸口的那一團濁氣。

“萬幸。”當他檢查完了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看得傅時良不由扯了扯嘴角,“有那麽高興嗎?”

“那是,不然你們夫妻兩都”說到這裏,伍崇民突然停止了說話,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一樣,趕緊轉頭想要掩飾自己的尷尬。

可是,傅時良怎麽會沒有聽出來他的意思,這是說森聲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頓時,傅時良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了,“森聲?她怎麽了!”

最後一句,已經帶上了嗬斥。

難怪,他醒來的時候沒有看見森聲,原本以為小姑娘太累睡著了,可是現在聽的伍崇民的口氣,好像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傅時良的心不由提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