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失蹤

森聲拿著手裏的報紙,上麵赫然醒目的沈陽戰事的標題,有些刺痛了她的雙眼。其實,她心裏也很忐忑。可是,現在傅時良不在,她必須幫他守住這一方的百姓和城市啊!

“你給我講講,我聽聽,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督軍當初既然選擇了留下你,這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現在你不願意跟我說,難道是這裏麵還有我的什麽關係?”她聲音有些沙啞,尤其是說到最後的時候,都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劉品臉色有些尷尬,他搓了搓自己的大掌,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怎麽可能跟夫人有什麽關係。”

“那你就說說發生了什麽。”

劉品這才真正正了神色,看著她,說起了這幾天北平的事情。

“前段時間督軍去沈陽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了檔案室裏有檔案的丟失,我當時就已經查了這件事情,後來揪出來了一個尾巴,已經被關進了大牢。這之後,已經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結果,在督軍失去了消息的那一天起,機要處的人就發現了之前破譯的日本人的密碼本少了一本。機要室平常都是嚴關把守,裏麵的人都是清白的,一時半會兒我也查不出來究竟是誰。但是,昨天我們就不能捕捉到日本人那邊的信號了,看來,日本人顯然是已經知道了。”

劉品臉色有些慚愧,畢竟這件事情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不管怎麽說,他都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森聲聽了這話,不由抿了抿唇。

“現在也查不出來,與其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查找誰是內鬼上麵,不如派一部分人手截獲信號,做好破譯工作。機要處的人你確定都沒有問題?既然出了這件事情,說明在這棟樓的人,都沒有一個是完全能夠洗脫嫌疑的。至少,在抓到真正的幕後的那個人之前,誰都是有嫌疑的。”

她說話的時候,葉青已經端了一杯熱水上來了。森聲端著杯子,呷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所以,現在機要處的人都

控製住了嗎?”她問。

劉品這點常識還是有的,他點點頭,“因為出了這事,幾乎所有的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中了,誰現在要是有小動作,肯定也不會逃過我們的監視。”

“短時間裏,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動作的。”森聲說。畢竟,現在這麽戒嚴,要是真的有什麽還要頂風作案,也不會在之前那麽成功將消息交出去了。

劉品認同點頭。

“北平還有什麽異常的事情嗎?”森聲有些疲倦了,退燒藥和感冒藥都有些讓人想要睡覺,精神不足。

“暫時就隻有這一件事情,最近難民很多,別的都還一切正常。”

難民,都是戰亂導致的百姓的顛簸流離。森聲眼神有些晦暗,裏麵都還帶著深深地憐憫。“政府需要組織好人手,最好對這些人進行安置。不然,要是有人趁機混了進來,後麵可能會有麻煩。如今是夏天都還好,需要做好防護工作,流行疾病什麽的。沒有經費的話,就告訴我一聲,或者權叔也行,森家這些年在北平的產業,都還有那麽點銀子,需要的可要盡管說。”

這個時候,誰能夠看得出來,其實她也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誰都不是天生的政客,可是,有的時候,卻是逼著自己成長。

劉品聽得有些動容,“夫人!”

他聲音裏不難聽出有些激動。

森聲好像也知道他想要說什麽一樣,隻是擺了擺手,“都是為了一方百姓,你不用多說什麽。”

她隻是想要替那個如今生死不明的男人守好這一方的淨土。

“他呢。”

半晌,森聲才開口問到了這個問題。她放在膝頭上的雙手,都已經緊緊握成了拳頭,細小的動作,已經泄露了她的緊張。

這聲話,有些細微的顫抖,她是在害怕。

所以,就連兩個字,都被她咬緊了牙關,這才破碎出聲。

劉品麵色有些複雜,傅時良對於森聲而言,可能就是天,是所有,而那

個男人對於他而言,卻是畢生的信仰。

“夫人,督軍會沒事的。”這是他回答的第一句話,然後才將之前收到的消息緩緩道來。

原來,就在傅時良把森聲送走後的那個晚上,日本人就對沈陽發動了第二次全麵進攻。晉淵戰死沙場,傅時良自然就成為了沈陽戰場的主帥。其實明明那裏都不是他的地界,就連是在晉淵活著的時候都是想著要讓他離開的。可是,他卻是沒有放棄鬥爭,率領著部隊,跟敵人在戰場上較量了。

森聲突然覺得心裏的某個地方痛得厲害,她是感到榮光,可是要是她的驕傲都是因為傅時良的奮不顧身換來的話,她寧願是不要這份驕傲的。

“然後呢?”她啞著嗓子,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其實已經哽咽了。

那個人究竟是要多麽逞強啊!明明是知道自己受傷了,又不是小傷,卻都還不離開,總是要留在最後,總是這樣。她心疼,卻是知道這是屬於傅時良的驕傲和堅持,自己無力改變。

她不能改變他,所以,她就選擇了改變自己。無論何時,隻要她跟他在一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願意。可是為什麽,這一次,那個人又再一次將她推離了。到了如今,讓她受到了這樣的煎熬?

森聲覺得自己的眼前變得有些模糊了。

“有從戰場劫後餘生回來的人說,當時就是一顆炸彈丟了下來,督軍就跟他們失散了。”劉品注意到森聲驀然變了的臉色,趕緊說:“但是聽說在日後弟敵軍在啊清掃戰場的時候也沒有發現督軍的蹤跡,夫人,現在沒有消息對於我們來說就是好消息,你不要著急,我已經派了人手去尋找督軍了。”

森聲現在腦中一片空白,就像是缺氧了那般。她不知道要怎麽把沒有消息當做是好消息,她現在心裏很亂,她快要擔心死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森聲好半天這才平靜下來。

“我知道了。”她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一張手帕,在她的手心,已經被攪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