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聚會
吃過早飯，森聲在書房裏看了一會兒自己帶回來的課本。要是現在傅時良在這裏，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來森聲看得是什麽。
那麽一本厚厚的商務德語，他又不是沒有學習過。沒錯，森聲是在開始自學非日常的德語了。她在的學校又不是什麽軍事學院，自然是不會涉及這麽敏感的話題。這本書，都還是她托蒂爾買回來的。不得不說，自從上次傅時良來過德國後，森聲跟那位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德語老師的關係變得親近了不少，要是放在以前，森聲絕對是不會想到這麽嚴肅的蒂爾老師居然是芭蕾舞的愛好者。她想著那畫麵，就覺得有點辣眼睛。
不過，蒂爾卻是是很有本事，森聲遇見的任何難題，在他的麵前，都好像是小兒科一樣，很快就能解決。
森聲坐在桌前，認真地看著書本上這些晦澀的詞匯，不由想到了那個同樣精通德語的男人，傅時良，難道也是很有語言天賦的人嗎？她曾經問過蒂爾這個問題，後者卻是一臉欽佩。
蒂爾說，森聲是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而傅時良，卻是他見過的最堅韌的男人。
最堅韌？森聲開始的時候並不明白，可是，後來，當蒂爾講述了那個男人當年隻身一人來到德國求學的時候的事情時，她終於明白了。
傅時良在對德語一竅不通的情況下就來了德國的軍校，任何一個國家的軍校都不會遷就你一個外國人。聽不懂怎麽辦？隻有自己自學。可是，一門語言怎麽會是那麽容易就能夠掌握的，更何況，他們用的語言並不是平常的日用語。
軍校的培訓力度很大，常常神經都是出於緊繃的狀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能是緊張的，加上原本就是靠著體力的訓練，這隻要一到結束休息的時候，很多人就算是身上已經全是泥濘，都還是會選擇蒙頭大睡。而就是在這麽休息時間原本就少的可憐的情況下，在所有的人都在睡覺的情況的，有個人，都還在抱著一本厚厚的德語課本，認真地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背誦記憶。
傅時良每日的休息時間不足四個小時。他就像是鐵打的一樣，在這麽高壓力高強度的訓練中，在畢業之際，已經精通的德語，並且，作為那一屆的優秀畢業生的代表，站在了主席台上演講。
“當然，這些陳年舊事，在傅的生活中根本不算是什麽亮點。這個男人那麽厲害，Selina，你要是越了解這個男人，你就會明白了。”這是蒂爾總結性的一句話，卻是讓森聲記憶猶新。
她就是學德語的，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其中的艱辛的。可是，在這個世界上，不同的時間裏，還有一個男人，在擁有比她惡劣一萬倍的條件下，卻做到了。森聲想，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蒂爾才說，傅時良是他見過的最堅韌的人吧？
她心裏對他很佩服。
到了快要十點鍾的時候，森聲準備出門了。鈴鐺問她要不要跟著一起，森聲回絕了。她隻是去外麵跟從前的同學聚一聚，又不是去幹什麽。
從前森聲念的是女子學院，顧名思義，同窗都是女孩子。隻是，森聲跟這些人的關係並不是那麽熟絡，倒是一直都跟秦央枝的關係很好。這一次，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秦央枝。話說，她都已經很久沒有那個女子的聯係方式了。
森聲出門叫了一輛黃包車，就到了明月居。
明月居是北平的一家老字號，森聲跟著森有光在這裏吃過兩次，聽說這裏的價格貴得令人咋舌，也不知道班上究竟是誰選擇了這麽一個地方，初聞的時候森聲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當拿到邀請函的時候才發現，上麵真的是印著明月居三個大字。
邀請函上麵寫的是二樓的天字三號房，送茶水的小二將森聲帶到了門口。站在這扇木門麵前，森聲已經聽見了從裏麵傳出來的歡聲笑語，她臉上掛上了一副淺淡的卻不失禮節的微笑，然後伸手輕扣了房門。
“請進。”聽見裏麵的人的回話，森聲這才走了進去。
“森聲！你來了！”
“聽說你出國了？”
“哎，快過來坐！”
森聲微微吃驚，因為這突然的受到了大家的矚目，她還有些微微不自在。
“森聲，坐這裏吧。”突然，一道不算陌生的女音，化解了她的尷尬。
順著聲音的方向，森聲抬頭，就撞進了秦央枝的眼裏。
“好。”她對著眾人淺淺一笑，然後走到了那女子的身邊。
“森聲最近怎麽樣？”問話的這個人，燙著時髦的卷發，穿著現在流行的蕾絲上衣，畫著精致的眼妝，看起來比室內的其他人都明媚了幾分。她是森聲當初班上的班長，聽說有一位蠻有錢的未婚夫，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有人問她，她自然是要回答的。“一切如常，就像當初在學院一樣，隻是，少了你們。”她在外求學一年，其實性格也變了很多。尤其是，在跟人打交道上麵。
而一旁的秦央枝，聽了森聲的回答，則是有些白了臉色。誰都沒有她明白森聲在外麵的遭遇了，可能，是一點都不好。她咬了咬唇，有些不敢看森聲。
“咦，那你在外麵是學什麽的呀？”坐在森聲左手邊的一女子開口有些好奇問道。
森聲想了想，“就是畫畫的。”原本，她說的也沒有假，之前，在英國，是學的畫畫的。
“好啦，姑娘們快想想今天下午去哪裏走走？費用我都包了！”說這話的，還是之前的那位班長。森聲心裏正在感慨這人還真的是是大手筆，就聽見之前左手邊的女子冷哼一聲，“還不是嫁了個有錢人，現在在我們麵前顯擺！”
森聲淡笑不語，倒是一旁的秦央枝，突然開口了。
“森聲，你．還好嗎？”對於森聲，其實，她心裏一直都懷有愧疚。
森聲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秦央枝，女子原本一頭長長的秀發現在已經建成了及耳的短發，原本還算是豐滿的雙頰現在都已經深深凹陷了下去，露出了臉頰上的顴骨，有些高，看著很憔悴的樣子，一點都沒有了當初在舞會上招惹了眾多青年才俊的滬上名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