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祝福

她有些恍惚地從男人的手中接過了那個錦盒,“我能現在打開看看嗎?”她的問題,有些傻裏傻氣。

“自然。”男人說。

森聲打開了手中的錦盒。

裏麵的物件看起來其實一點都不稀奇,至少,在算是豪門大戶的森家,這錦盒中的一根黃金項鏈並不算是很貴重的禮物。隻是,上麵的墜子很好看,是一個小小的坐蓮童子。

在這樣手工業並不算是發達,技術也不精湛的年代,可是這一枚小小的黃金墜子,卻是看起來精致乖巧極了。

“好漂亮!”森聲讚不絕口。

“你喜歡就好。”傅時良的眼角也捎了幾分笑容。

森聲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森家,她牙根都沒有料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傅時良的車上睡著了。自己是怎麽到的院子,怎麽上的床,她腦中是一片空白。

初一的早晨是不能睡懶覺的。老一輩有訓話,要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就睡懶覺,那這一年,都會睡遲。這可不是好兆頭,所以,就算是森聲困得不行,但是還是一大早就被鈴鐺從被子裏給撈了出來。

“小姐!天啊,你怎麽沒有換衣服就這麽睡下去了?”鈴鐺看見森聲身上都還穿著昨日晚上吃飯的衣服,不由大為驚訝。

森聲猛地回神,原本還混沌的腦中現在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她怎麽回來的?

她怎麽上床的?

她望著已經呆呆的小丫鬟,然後也用著茫然的語氣回答她說:“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夢遊了?”

夢遊,這個借口委實不錯。

鈴鐺額前一腦門的冷汗。小姐,是病,得治啊!

早上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鈴鐺忘得一幹二淨,可是,在森聲的心中,卻是留下了一點都不算是淺淡的痕跡。她牢牢地記住了,並且,想要極力回想那晚上自己究竟是怎麽回臥室的。可是,卻是一點都回憶不起來。

與此同時,督軍府上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麽快?

傅時良靜靜地站在庭院中,身後站著的是穿著皮革大衣的麵若嬌花的夏初,隻是,女子臉上看上去,還是有些風塵仆仆的味道。

夏初臉上依舊是那麽溫和的笑容,“心裏記掛著您,想要早一點回來,便比計劃提前了不少。”

她耐心解釋,聲音溫和極了,就像是一陣暖流,能夠驅走這寒冬的冰冷一樣。“督軍,您,難道不想要見到我嗎?”她輕輕地問道,眼裏波光瀲灩。

傅時良手中正還拿著一隻長長的剪刀,聽見夏初這話,手中的動作一點都沒有停下,細細一看,好像動作更快更準了。“哢嚓”一聲,一朵正盛開的極好的月季花就啪的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我這手,也會一不留神傷了這嬌氣的小東西的性命啊!”他像是有些感慨一般說道。

說完,那銳利的眼睛就看向了在他身後的夏初,眼裏的探究,是那麽明顯,卻還帶著一股難以明說的意味深長。

夏初神色分毫未動,隻是就那麽安靜的被那男人一寸一寸打量。

麵色如常,這倒是一身好本領。

傅時良突然輕笑了兩聲,朝著自己身後的劉品照了招手,將那修理花卉的工具交給了男子的手中,然後大步向前,突然抬臂,將那像月季一樣嬌嫩的女子攬在了自己的身下,“夏姨太,當真好氣度!”

他爽朗一笑,卻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夏初,在接觸到男子的身體的一瞬間,卻是瞬間就僵直了自己的脊梁。

距離這麽近,傅時良自然也感覺到了。

他的笑聲更大了,然後觸不及防地低頭,在那女子的耳邊輕輕呢喃,像是真正的情人那般,開口道:“你這是何必?是喜歡誰呢?”

談情說愛,可不是傅時良的作風。可是,他的這句有些沒頭沒腦的話,卻是讓夏初神色大驚。

難道,這個男人覺察到了什麽?

“督軍,您可又要那夏初開玩笑了,夏初喜歡的,至始至終,都是您呐!”她的手,確實忍不住微微發顫了。她從來

沒有把眼前的這個男人當做是傻瓜,其實他明明是一直都懷疑她的,為什麽,現在才說?而且,還說著是這樣令她心驚膽戰的話?

傅時良笑笑不說話,但是眼中卻是有一塊不曾融化的寒冰。

兩人看似如膠似漆地進了客廳,茶幾上都放著森聲昨晚送來的那一盒餃子。傅時良沒有吃,卻也不讓別人碰它,就這麽一直放在了這裏。

夏初一進門,自然是就首先就看見了那放在茶幾上的顯眼的食盒,她眼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情緒,有些複雜,還有些不甘。隻是這些情緒,她很快就收藏了起來。夏初鬆開那隻挽著男人的手臂的手,然後走到了那茶幾跟前,在傅時良都還沒有來得及阻攔的情況下,她就擅自伸手拿起了那茶幾上的食盒。

“這,是督軍送給我的嗎?”她明知故問,跟森聲有關的所有的物件,她可都熟悉地很。

在看見夏初拿起了那隻食盒的一瞬間,男人臉上就已經表示出了濃濃的不悅。

“放下。”一個多餘的詞語都沒有,聲音有些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這可跟外界看見的這個男人對待自己的姨太太的感覺是截然相反的。

被傅時良這麽一聲冷冷的嗬斥,夏初臉上有些不自然。也是,無論是在什麽情況下,在什麽樣的家庭裏,家裏的掌權的人對待自己的女人的態度稱不上是尊重,大抵都是會讓人覺得有些丟臉的。

“別那麽凶呀。”夏初倒是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麵部表情,溫和中帶著一絲絲惹人憐愛的委屈,她一手放下了食盒, 一手將自己手中的手絹絞成了麻花兒。

麵對這樣的頗是有些梨花帶雨的架勢的女子,傅時良臉上依舊是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回來這麽早,怕是也有些餓了。你去叫廚房做點吃的,那食盒,你就不要打它的注意了。”

這個男人的借口,總是那麽蹩腳,但是卻總是說得那麽有底氣,就像是冠冕堂皇到了極致一樣。

夏初垂眸,安靜地聽著他的交代。

“好。”依舊是那麽溫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