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再見
隨便吧。
這是她離開日本的最後一個想法。
地上已經滿是煙頭，洗浴室裏煙霧繚繞，若是忽略掉這裏的味道，想來看起來就像是仙境一般。
直到再也不能從自己的兜裏摸出一根煙，夏初這才睜開了眼睛。裏麵沒有什麽光彩，黑漆漆的，有些死氣沉沉的模樣。她深吸了一口氣，卻是被這濃鬱的煙霧給嗆了一口氣，最後忍不住咳嗽起來。大概是因為真的咳的很厲害，不知不覺，她的眼睛都已經變得濕潤了。
夏初這才走到了窗邊，伸手將麵前的那扇透氣的小窗戶打開了，讓室內的煙霧散了一點出去。她不過是無意間朝著窗外一撇，就看見了站在樓下的小姑娘。
是森聲。
再見森聲，夏初的心裏覺得難堪。
當初，在德國的時候，她因為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目的，不顧一切地傷害了這個好不容易對她交出真心的女孩子。要是之前她在鈴木靜子麵前說夏利是唯一一個讓她感受到溫暖的人的話，這一刻，她想說，其實還有一個人，也曾經讓她感受到了溫暖，那就是森聲。
夏初關了窗戶，不再去看下麵的那個俏生生的小姑娘。
遠離森聲，這才是對她的保護。
森聲今天過來，其實是偷偷溜出來的。她是想要朝著傅時良借用一下軍事武器方麵的德文資料，既然她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盤算，想來就要付出行動。傅時良曾經好好地給她上了一課，就憑著她現在隻是在學校裏的學習水平，還不足以翻譯所有的專業的德文資料。她想來反正這段時間假期在家裏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準備前來借兩本書，回頭去好好學習。
聽見森聲前來，出門迎接她的是李伯。
“森小姐！快請進！”經過了昨晚在麻將上的“廝殺”，在傅家工作了這麽些年的李伯自然也是明白點什麽。在他看來，他覺得他們家的督軍大人實在是早點應該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雖然前一段時間家裏迎來了一位夏姨
太，可是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是怎麽一回事兒。他們這些跟在傅時良身邊的老人，就更不用說了。而這位森小姐，在李伯看來，那就是十分地不錯了。
森聲站在門口，笑容有些赧然，“今天督軍不在家嗎？”
李伯一愣，然後轉眼間臉上的笑容就更甚了，看來這是有戲的意思啊！大年初一，就來了督軍府！一想到這裏，李伯對待森聲的態度就更加殷切了，他心裏想的是可一定要把這位漂亮的小姐留下來，等著督軍回來！
“是這樣的，森小姐，我已經派人去通知督軍了，您就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找人給你沏茶。”老管家把森聲迎進了客廳裏，然後笑著說。
森聲一進門就看見了放在茶幾上自己昨晚帶來的那個小食盒，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沒有收拾起來的食盒，讓她想到昨晚自己冒失的舉動，不由心裏已經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了。
聽聞傅時良確實不在，森聲也不打算久留。她站起了身，“李伯就不用派人去通知督軍了，我今日也隻是路過，順帶過來看看，既然督軍不在，那我下次再拜訪吧。”
“誒？”可不能就這麽走了啊！李伯一拍自己的腦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我們姨太太也回來了，之前聽說森小姐跟夏姨太是同學，不如你們先聊聊？”
李伯還真的是為了留下森聲，什麽辦法都想想出來了。
森聲聽聞，倒是一愣。她臉上有些微微不自在，“夏初？夏初回來了？”知道了自己昔日的室友現在變成了傅時良的女人，她心裏還是有些微微不能接受。森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好像自從夏初變成了夏姨太，她就覺得在每一次見麵都讓她覺得心虛。那種感覺，好像是在覬覦別人的丈夫，這讓她感到羞恥。
“是的，夏姨太上午的時候就到了北平。現在可能還在休息，森小姐請等一下，我上去看看。”李伯笑著說。
森聲來不及阻止，就看見這位明明已經年過半百的老人，腳步麻利地上了樓。
還
真的是一團亂麻啊！森聲捂著額頭，有些頭疼地想著。
夏初很快就跟著李伯的身後下樓了。看見端坐在沙發上的森聲，都還站在樓梯上的夏初眼裏閃過了一絲暖意。
森聲今天披散著頭發，頭上帶了一頂小小的貝雷帽。就算是念書這麽長時間了，甚至在被國外的文化熏陶了許久，但是她依舊還是那麽一頭長長的直發，又黑又亮，帶著專屬於東方美人的柔美之感。
“森聲。”夏初人未到聲先至，她穿著時髦的洋裝，頭發全部都已經盤在了腦後，儼然已經是一副婦人的裝扮。
森聲溫言站了起來，然後抬頭，卻是在看見這樣的裝扮下的夏初，她心裏有個地方覺得微微的刺痛。
為什麽會是夏初呢！為什麽，一定是要她認識的人，這讓她想要變得記恨，都那麽難。
“夏初，你回來了。”不管是心裏怎麽樣糾結，但是在真正麵對的時候，森聲總是能夠擺出自己知道的最得體的一麵。
夏初走到了森聲身邊，伸手就攬住了女子的肩頭，“是呀，怎麽了？這大過年的，這麽早來，難道不是因為得到了我的消息？想來見見我？”
森聲：“．”她總覺得夏初好像是有什麽地方變了，從前的夏初，溫和，但是絕不像是現在這樣具有．森聲想了想，腦海中蹦出了三個字，侵略性。沒錯，現在的夏初，就是給了她一種這樣的感覺。
森聲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但是值得肯定的是，夏初變得陌生了，不是她從前熟悉的那個人了。
夏初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森聲，然後伸手給她倒了一杯茶，“好了，對著我還是那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這是做什麽呢？”
夏初變得開朗了，隻是，這種開朗，卻是讓森聲感到有些手足無措。就好像，一個人的樣子雖然沒有變，但是裏麵已經好像換了芯。
“我不是”
“督軍回來了。”就在森聲都不知道跟夏初聊些什麽的時候，門口聽見了傳報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