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周碩捂著後脖頸坐在病**,護士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謝名陽麵無表情地說:“你為什麽不先給我打電話?”

護士不知道碰到哪裏,周碩倒吸一口涼氣,沒好氣道:“當時那種情況我怎麽給你打電話,他看起來就像要死了,我肯定先打給醫院,免得出人命。”

見謝名陽冷冷看著他,周碩聲音越來越低,心虛道:“而且我怎麽知道他在演戲?”

他以前還沒看出何書安這麽有能耐,戲說來就來,不去娛樂圈當演員都可惜了。

周碩說著說著反倒怪起謝名陽,“我還沒問你,你怎麽把他關在我家地下室裏?”

謝名陽冷冷道:“因為你家最安全。”

以葉臨的本事,何書安失蹤以後,肯定會暗中調查他名下的房產,所以隻有周碩名下的房子最安全。

周碩反倒埋怨起謝名陽,“你幹這種事好歹和我說一聲吧,我突然去找你,家裏一個人都沒有,隻有何書安在,他又突然裝胃痛,我一下子怎麽反應過來。”

謝名陽沒吭聲,窗戶倒映著他充滿寒意的側臉,

周碩看謝名陽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了,何書安一個人跑不了多遠,以你的本事,要抓他還不是小事一樁。”

謝名陽忽然說:“你剛剛說他拿走了你的手機?”

“是啊。”周碩一提到這件事就來氣,“我昏過去之前還給醫院打電話來著,肯定是被他拿走了,那裏麵還有我小情人的電話呢,我真是日了狗了。”

沒等他話說完,謝名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打周碩的電話。

果不其然,對麵傳來的隻有冰冷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謝名陽眼神一厲,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周碩在後麵喊他:“喂,你去哪裏,不等我啊?”

謝名陽懶得理周碩,他來到走廊,這時助理急匆匆走到他麵前,喊了一聲:“謝總。”

謝名陽看著他,語氣裏藏匿著無法捉摸的深沉,“查到監控沒有?”

“查到了。”助理把手裏的平板遞過來。

謝名陽接過平板,是一段別墅門口的監控錄像,在周碩暈倒後沒多久,院子裏出現何書安的身影。

謝名陽心髒瞬間一緊,強忍著翻湧的情緒繼續看下去。

何書安走路一瘸一拐,像是被鎖鏈關了太久,變得不太利索,手裏還拿著周碩的手機,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就消失在監控角落裏。

謝名陽輕吸一口氣,“其它監控查到沒有?”

助理欲言又止地說:“因為海景別墅附近比較偏僻,監控不多,隻能拍到何先生最後出現在山腳下的身影,但是那時候他已經坐在車裏了。”

謝名陽皺起眉頭,“車?”

助理點頭,“是,有輛車去接應了何先生。”

謝名陽眼神幽冷,“車牌查了沒有,是誰派來的?”

助理看著謝名陽的臉,有點不敢開口,遲疑道:“這輛車是輛套牌車,查不出車主的信息。”

謝名陽臉色頓時黑了。

以何書安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找到套牌車,他也沒這能力。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幫了何書安一把。

謝名陽腦中突然閃過葉臨的臉,他握緊拳頭,平板的屏幕在他手裏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一定是葉臨,除了他,沒人有這能耐。

謝名陽把平板扔回助理身上,從他手裏搶走車鑰匙,親自開車去了葉家。

葉臨父母都去了公司,家裏隻剩下一個管家在,見到怒氣衝衝的謝名陽,管家疑惑道:“請問您找誰?”

“葉臨。”謝名陽憋著一肚子火:“讓他馬上下來見我。”

管家正要開口,身旁傳來腳步聲,謝名陽轉頭望去,看見葉臨從樓上走了下來,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皮鞋擦得漆黑鋥亮,看起來像要出門。

見到謝名陽出現在家裏,葉臨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鎮定道:“謝總怎麽來了?”

謝名陽單刀直入地說:“把何書安交出來。”

葉臨雙手插兜,表情變都不變,“我聽不懂謝總在說什麽。”

“你少裝蒜!”謝名陽猛地揪住葉臨領子,“何書安跑了,是你在背後幫忙吧?”

葉臨有些驚訝,“你不是一直說不知道書安在那裏嗎,原來他被你綁架了?”

謝名陽眼眸如深海,滲透出幾分淩厲的寒意,“你繼續裝。”

葉臨淡淡一笑,“照謝總這意思,我反而和你要人才對,既然你把書安藏起來了,就把他還給我吧。”

謝名陽臉上閃過一抹肅殺般的殘暴,抓著葉臨猛地把他推向牆壁,發出“砰”一聲巨響。

管家見情況不對想上來攔,被葉臨抬手製止了。

謝名陽心裏的燥怒蔓延到了眼底,“趁我沒發火前,你最好識趣一點。”

葉臨麵不改色,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書安在哪。”

謝名陽努力隱忍的情緒幾乎瀕臨崩塌,盯著葉臨看了半晌,淩厲的目光不經意落在他口袋裏,一把拿走葉臨手機。

葉臨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謝名陽抓著他的手指紋解鎖,成功打開屏幕,快速翻看通話記錄。

裏麵沒有一個是周碩的手機號碼。

要麽何書安沒聯係過葉臨,要麽就是葉臨處理過通話記錄。

謝名陽把手機扔回給葉臨,“帶我去你家。”

葉臨聽到這話,鎮定的表情終於添了一絲不悅,“憑什麽?”

“憑我手上有你被聶響操的視頻。”謝名陽陰狠地勾著嘴角一笑,“你也不想叔叔阿姨看到他們的兒子是怎麽被男人玩屁股的吧?”

葉臨臉色難看,沉默片刻後,他說:“好,我帶你去,不過你一定會失望。”

謝名陽不想聽他廢話,“走吧。”

葉臨保持著風度整理好衣服,拿上車鑰匙離開。

葉臨負責開車,一路平穩地開進他住的小區,剛打開公寓的門,謝名陽就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打開牆上的燈,整間屋子亮了起來。

公寓裏靜悄悄的,看起來不像有人的樣子。

謝名陽看了眼葉臨,冷哼一聲,開始找人。

他幾乎把屋子都翻了過來,但是完全沒見到何書安的蹤影。

葉臨在身後平靜開口:“我說過你會失望的。”

謝名陽回頭,突然說:“你名下的房產不止這間吧。”

葉臨皺起眉頭,“你什麽意思?”

謝名陽從口袋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葉臨身上,“我已經讓人查過了,你名下的房產還有三套,現在帶我去。”

如果葉臨要送走何書安,無論任何方式,一定會在各個卡口或者交通場所留下出行記錄。

但是助理已經調查過,他們兩人的身份信息這幾天都沒有出行記錄。

既然如此,葉臨肯定是把何書安藏在他名下某個房子裏。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何書安。

葉臨眯起眼睛,“謝名陽,你別太過分。”

謝名陽露出狠絕的微笑,“如果被我發現你把老師藏起來,我會讓你知道更過分的做法。”

兩人四目相對間氣氛無比危險,隻要稍稍一點火花就能炸開。

最後葉臨先開口:“好,檢查完你就快點滾,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謝名陽輕扯下嘴角,冷聲道:“放心,我也沒時間和你耗。”

葉臨分別帶謝名陽去了他名下的三套房產,可惜都一無所獲,家裏除了冷冰冰的家具,絲毫找不到何書安的蹤跡。

葉臨笑容裏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這下謝總相信了嗎?”

謝名陽漆黑的瞳仁中卷起鋪天蓋地的怒意,幾乎把麵前的人嚼碎吞進肚子裏。

他一腳踹翻麵前的垃圾桶,咬牙道:“你提前把老師轉移了吧?”

葉臨態度鎮定而沉穩,“這一個小時裏,我們一直待在一起,你見我打過一個電話,或者接過一個電話嗎?”

就是因為這一個小時裏葉臨表現得太正常,謝名陽才覺得不對勁。

仿佛葉臨早就猜到他會來要人,做好了一切準備。

謝名陽定定地看著葉臨,逼人的視線寒氣襲人,他忽然勾起嘴角,眼底冰冷刺骨,“這件事最好和你沒關係,否則你就等著我親自把那個視頻送到你父母麵前。”

葉臨拳頭捏得咯吱響,不甘示弱地回視,直到謝名陽離開房子。

等那扇門徹底關上,葉臨長長籲出一口氣,他掏出手機,想了想,拿起家裏不常用的電話,從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聯通客服”的電話,按照上麵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好聽的男聲,“葉臨?”

“是我。”葉臨說:“剛才謝名陽來找我了。”

對麵頓時陷入安靜,沒有半點聲音。

“這段時間謝名陽可能會監控我,我暫時不方便露麵,你有什麽需要的就打電話給我助理,他會給你安排好。”葉臨輕鬆地笑了笑,“等這陣風頭過去了,我就過去找你。”

另一頭,何書安真心地說:“葉臨,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