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聲音就像電流般擊穿何書安全身。

他心裏一慌,急忙掛斷電話,把手機關機,扔到桌上。

為什麽會是謝名陽接葉臨的電話?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何書安來不及多想,跑進房間,從行李箱裏找到葉臨助理的名片,到樓下的便利店打電話。

也許是陌生號碼的原因,電話被掛斷了。

何書安不死心再打,過了很久,電話終於接通。

灌入耳中的是嘈雜的人聲,隱約聽到幾聲急促的喊聲,像是在醫院。

那頭正忙得焦頭爛額,聲音有些不耐煩:“我不買酒也不買茶葉,家人全部健在,更沒錢充話費。”

何書安打斷道:“朱助理,是我。”

朱助理愣了一下,辨認出這道聲音,“何先生?”

“我是。”何書安緊張地詢問:“朱助理,葉臨是不是出事了?”

朱助理有些驚訝,“何先生,你怎麽知道的?”

何書安的心咯噔一聲,墜到了底。

他的擔心成了現實,葉臨真的出事了。

何書安趕緊問:“到底怎麽回事?”

朱助理有些猶豫,在何書安的一再催促下,他隻好說了實情,“我也是剛剛才接到消息的,說是葉總的車在回來的路上和其他車撞上,葉總當時就受到衝擊昏了過去。”

何書安指尖發涼,握著手機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聯想起被謝名陽接起的那通電話,一股寒意從腳底流竄到後背。

難道葉臨出事,和謝名陽有關?

何書安渾身血液一刹那變冷,聲音發抖地說:“葉臨他沒事吧?”

朱助理歎了口氣:“還在急救室,葉總送到醫院的時候流了挺多血的。”

聽著何書安粗重的喘息聲,朱助理安慰道:“何先生,你別太擔心,有什麽新情況我會聯係你的。”

何書安啞聲道:“好,這兩天辛苦你了。”

掛斷電話後,何書安靠在牆壁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一定是謝名陽做的。

除了他,沒人幹得出這種事。

何書安本來還以為隻要他逃跑了,就能徹底和謝名陽斷掉關係。

可他走了,還有葉臨和江奇逸,謝名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謝名陽,你究竟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何書安彎下腰,雙手掩麵,呼吸變得粗重紊亂。

這一晚上,何書安躺在**翻來覆去,望著天花板發呆,隻要一閉上眼,他腦中就浮現葉臨出車禍的場景,驚得他無法入睡。

天剛蒙蒙亮,他就下床來到客廳,等朱助理的電話。

之前的手機不能再用,免得被謝名陽查到地址,現在隻能等朱助理聯係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尖銳的電話鈴聲把何書安吵醒,他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眼裏滿是血絲,一把抓起麵前的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裏傳來朱助理謹慎的聲音,“何先生?”

“是我。”何書安心髒微微懸了起來,“葉臨他怎麽樣了?”

朱助理說:“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情況還算穩定,不過還在昏迷中。”

何書安總算鬆了口氣。

幸好葉臨沒事,否則他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經過一晚上的熬夜,何書安聲音有些沙啞,忽然說:“朱助理,麻煩你幫我看一下,葉臨的手機是不是不見了?”

朱助理頓了頓,“哦,好的,你稍等一下。”

過了會兒,朱助理略微緊張的聲音響起:“何先生,葉總的手機真的不見了。”

何書安閉上眼睛,已經能確定昨晚那場車禍和謝名陽有關係。

應該是謝名陽派人去撞葉臨的車,乘機拿走了他的手機,那條短信,估計也是謝名陽故意發的。

何書安深吸一口氣,“朱助理,麻煩你好好照顧葉臨,我下午趕去醫院。”

朱助理趕緊勸道:“何先生,你千萬不能過來,葉總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去的,如果被謝總發現,他肯定會把你抓回去。”

何書安喉嚨艱澀,“可是葉臨受傷了,我不放心。”

朱助理還在勸,“葉總如果醒了,一定也不會答應讓你過來的,而且這邊還有我呢,你就放心吧,有什麽新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何書安沒辦法,隻好答應了。

掛電話前,何書安想起什麽,緊緊握住手機,提醒道:“這次的事故我懷疑和謝名陽有關係,你讓警察找找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何書安的心情並沒有輕鬆多少,就像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上氣。

情感告訴他,他必須去醫院看看葉臨,但是理智告訴他,自己絕對不能再回去那個充滿危險的城市。

說不定,謝名陽此刻就在醫院某個地方等著他落網。

何書安無心上班,加上昨晚沒睡好,索性給老板打了個電話請假,獨自待在家裏。

他下廚煮了碗青菜雞蛋麵,正坐在沙發上準備開吃,茶幾上的電話再次響了。

這個電話除了葉臨和朱助理,還有他的朋友,沒人知道。

何書安沒有顧慮地接了起來。

電話裏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書安。”

聽到葉臨聲音的這一刻,何書安一顆心終於落地,他放下筷子,著急地問:“葉臨,你醒了,身體怎麽樣?”

葉臨咳嗽了兩聲,“我沒事,我聽小朱說,你要過來看我。”

何書安歎了口氣,“你受這麽重的傷,我不放心。”

如果不是擔心掉進謝名陽的陷阱,昨晚他就會趕去醫院看葉臨。

葉臨說話有氣無力,卻認真而嚴肅,“書安,你絕對不能過來,我懷疑我這次出事,和謝名陽有關係。”

何書安聽著葉臨的猜測,心裏很不是滋味。

因為他很清楚,葉臨這次車禍就是謝名陽在背後搞的鬼。

何書安沉默很久,把昨晚收到短信,還有接到謝名陽電話的事都告訴了葉臨。

對麵頓時靜了,葉臨再開口的聲音變得惱怒:“謝名陽那個混蛋!”

何書安有些自責:“當時我沒想那麽多,還以為是你發過來的短信,情急之下就打過去了。”

葉臨解釋道:“之前為了保險起見,你的號碼我沒備注,他估計找不到你,就給所有人群發了短信,等你看見我出事的消息,自然會打電話過來。”

何書安喉結動了動,不得不感歎謝名陽心機之深。

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可怕。

謝名陽為了拿到他的號碼,可以對葉臨下手,下次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事。

何書安愧疚地說:“葉臨,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書安,別這麽說,不是你的錯。”葉臨聲音一如既往溫柔,“你也想擺脫謝名陽,是他陰魂不散而已。”

何書安現在的生活已經被完全打亂,他甚至不敢再出門,生怕謝名陽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

葉臨交代道:“既然他發現了你的號碼,之前那個號碼你不能再用了,保險起見,你最好再換個房子,免得被謝名陽找到。”

何書安看著麵前熱騰騰的麵,鼻腔有些發酸。

每次他的生活剛穩定下來,就要被謝名陽攪得翻天覆地。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道微痞的聲音,葉臨語調頓時沉了下來,“晚點我再打給你。”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何書回憶那熟悉的聲音,好像是昨晚在電話裏纏著葉臨的那位聶總。

葉臨看著突然出現在病房裏的聶響,責備的眼神望向朱助理,“你怎麽隨便把外麵的野狗放進來?”

朱助理委屈道:“葉總,我根本攔不住他。”

聶響的體格比葉臨還高大,加上那張冷硬線條的臉,給人的壓迫感十足,雖然穿著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但依舊擋不住那股流氓痞氣。

聶響很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到病床前,雲淡風輕地說:“葉總,我好心來看你,你未免太無情了吧?”

葉臨一看到聶響這個人,頭都痛了,麵無表情地說:“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

聶響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伸手在葉臨蒼白的臉頰上摸了一下,“昨天約你出來打炮,你非裝清高不來,如果你答應了,頂多是屁股受點罪。”

葉臨別過頭,躲開聶響的手,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那還不如出車禍進醫院比較好。”

聶響眼神暗了幾分,“我到底哪裏讓你不滿意?我有錢有勢力,下麵也大,你滿世界去找,都找不到像我這種條件的。”

葉臨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你說的這些我也有,而且我找床伴,第一個要求就是人品好,隻可惜聶總沒有,所以你被淘汰了。”

聶響目光幽深似狼,“沒想到葉總挑個床伴像挑結婚對象一樣。”

“對。”葉臨不想浪費口水,無情地下了逐客令,“所以你可以走了,沒事不要再來。”

聶響不緊不慢站起身,雙手插進褲兜,俯身在葉臨耳邊吐著熱氣說:“放心吧,你住院的這段日子,我一定天天來騷擾你。”

葉臨握緊拳頭,抬頭回瞪聶響。

聶響衝他扔了個飛吻,看著葉臨惱火還要故作鎮定的樣子,心情非常舒暢,心滿意足走了。

他來到走廊,回頭看著合上的病房門,臉上的笑意慢慢消散。

他想起剛才在病房門口聽見葉臨打電話的內容,估計手機另一頭的人,就是謝名陽找了很久的那位何老師。

聶響勾了勾嘴角,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謝名陽發了條短信:謝總,我這裏有個交易,你一定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