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思跑到客廳中央,楚恒的聲音從客廳陽台傳來,君九思腳步一頓,神色漸漸放鬆下來。
他轉步朝陽台的方向走了幾步,便看見商雲輕和楚恒在陽台的護欄前,商雲輕手裏拿著一瓶啤酒,楚恒拿著一瓶果汁。
兩人看著夜景聊著天,但隻有楚恒一直在說話,商雲輕安靜的喝著酒。
君九思停在陽台門口,視線落在比平時安靜許多的商雲輕,輕易就能發現她有心事。
“輕姐,生活就是這樣一個死結,由漫長的付出,小小的收獲,和很難避免的遺憾編織而成的。”楚恒絞盡腦汁的安慰商雲輕。
從韓穎說完那些誅心的話後,即使她極力掩飾,他還是能看出她心情不好,沒辦法,他隻能拉著她喝酒,讓她發泄發泄。
哪知酒喝了,她什麽也不和他說。
是他不配嗎?
商雲輕喝了一大口酒,手指輕輕捏著手裏的酒罐,酒罐上印的這款啤酒的代言人,是個當紅男星,男星很帥,笑的很溫柔。
夜風徐徐,吹亂了她的長發,她抬手撥開臉上的發絲,嗓音輕柔空靈,“阿恒,這個世界風很大,不知道會不會把溫柔的人吹走了,把熟悉的人吹散了。”
“不會的.....四少。”楚恒看見君九思回來了,自覺離開陽台,不做兩人的電燈泡。
商雲輕側過身,看著走進陽台的君九思,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君九思嗯了一聲,走到她身邊,“輕輕,出什麽事了?”
“沒出什麽事啦。”商雲輕笑著舉了舉手裏的酒罐,“明天要跟你早起飛海城,喝點酒可以早點睡。”
說完,商雲輕輕輕歎息一聲,“我又狗一回了。”
“發誓的時候沒人聽見,不作數。”君九思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拿過她手裏的酒罐,自己喝了一口。
他不喜歡喝酒,但是每次看到她喝,他就想喝。
喝她喝過的酒。
商雲輕重新打開一罐啤酒,和君九思碰杯,“機長大人,幹杯。”
君九思喝了一口,偏頭看著喝酒的她,沒有著急問她出了什麽事。
酒喝到半罐的時候,商雲輕側頭看著君九思冷俊的側臉,“君九思,你覺得我好嗎?”
“很好。”
“我是個好女孩嗎?”
君九思偏頭對上她的視線,聲音與夜風交織,“最好的女孩。”
商雲輕眉眼一彎,心情一下子就沒那麽煩悶了。
她不是一個會在意別人想法的人,但是她在意君九思的想法。
“我覺得我不好。”商雲輕眺望著夜空,聲音很低落,“一點都不好。”
君九思蹙眉,“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高中畢業之後,每年七月份你都會提出帶我去海城,結果每次我不僅拒絕你,還和你大吵一架。”商雲輕想起那時候的自己就懊悔不已,“你對我那麽好,我卻連這一件事都沒答應你,我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君九思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會自我否定,這不是她的性格。
“輕輕,這件事是我的錯,那時候咱倆關係僵硬,你又在叛逆期,拒絕我是正常現象,我不應該霸道的把我的想法強加在你身上,認為你必須做到我要求的事,是我錯的。”
“不,你沒有錯,是我的錯,即使在叛逆期,我也不應該錯誤的誤解你的想法,一次一次傷害你。”商雲輕懊悔的低下頭,“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
君九思耐心開解她:“輕輕,人都不能跳出社會圈,在什麽年齡段做什麽事,十幾歲的你隻是個小女孩,任性,叛逆才是小女孩應該有的樣子。”
“現在的你過了叛逆期,想法和那時候大不相同,這次我提出帶你去海城,你不問原因就同意了,這就是年齡段的改變。”
君九思抬手捏了捏她的臉,“一時的叛逆並不影響你的本質,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女孩。”
商雲輕認真的看著君九思,右手捏緊酒罐,鼓足了勇氣,“我和許燁交往過。”
君九思蹙眉,“我知道。”
“你介意嗎?”
君九思反問,“你希望我介意?”
商雲輕一時回答不出來,希望君九思介意嗎?
希望他介意,又不希望他介意,很矛盾的想法。
小丫頭心思多,君九思覺得有必要她說清楚,“我和你領證之前,知道你和許燁交往過,我不介意。”
“買寵物那一天,得知你要去見許燁時,我介意。”
商雲輕一愣,還沒來得及細想他的話,就聽見他又說。
“記得我說過什麽嗎?”君九思輕輕敲了敲她的頭,“我隻要你的現在,未來。”
所以,他不介意她結婚之前的過去,他介意的是她結婚以後和許燁有沒有斷幹淨?
商雲輕的心情豁然開朗,笑的眉眼彎彎。
等她心情好了,君九思才問,“輕輕,今天誰來找過你?”
她一向開朗樂觀,突然情緒低落,一定是有人和她說了什麽。
“這不重要。”商雲輕望著君九思,“重要的是任何事我都要你說清楚,我不想我們之間再有誤會。”
“君九思,我不會否定的過去,與其讓別人添油加醋的把我的過去告訴你,不如我自己告訴你。”
“我喜歡過許燁,曾經夢想著嫁給他,而且差一點我就和他舉行婚禮了.....”
“雖然我和許燁到了結婚的地步,但是......”
沒等她說完,君九思突然將她拉入懷中,吻住她。
他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是他不想讓她把那些話說出來。
他覺得那些話說出來,對她是一種侮辱。
呼吸纏繞在一起,帶著酒氣。
君九思的吻,忽輕忽重,時而憐惜,時而強勢。
直到商雲輕低哼一聲,君九思才慢慢鬆開她。
商雲輕眼角泛著潮紅,微喘著氣,抬眼間,被他那雙被情意侵染過的眼睛迷住。
君九思抬手,輕撫著她的紅彤彤的臉頰,“商雲輕,因為別人的話否定自己,對我沒信心,你是不是傻?”
商雲輕是個倔的,君九思語氣不好,她也氣了,“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君九思一笑,滿眼寵溺,“嗯,我全家裏你最傻。”
商雲輕瞪他,“我隻是不想有人利用這個破壞咱倆的婚姻,才提前和你說清楚,避免以後有人用這件事在你麵前做文章。”
“考慮的很周到,不過你是我帶大的,你是什麽樣的女孩,我最清楚!”小丫頭是他好不容易才娶回家的,他豈會給別人機會破壞他守護的婚姻。
這就是君九思對她的信任。
這就是君九思對她的感情。
即使失去記憶,依然無條件信任她。
而她沒有辜負君九思的信任。
兩世為人,她對得起君九思對她的信任,對得起君九思對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