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催眠師強製為顧湛封印了他在雲天之巔的所有記憶。

但是,除了顧湛和催眠師之外,沒有人知道催眠失敗了,顧湛並沒有忘記薑時晏。

催眠師擔心被薑時晏發現,不敢告訴她,和顧湛一起隱瞞了這個消息。

薑時晏回雲天之巔時,顧湛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偷偷跟著她去。

途中,他遇見了被薑時晏‘殺害’的唐悅。

“停車!”顧湛對司機說,車子停下,他快速下車,跑過去追上唐悅。

唐悅沒想到能在雲天之巔之外碰到顧湛,開心不已。

“顧湛,你也被放出來了嗎?”

顧湛嗯了一聲,滿腹疑惑,“唐悅,你沒死?”

那薑時晏為什麽要說,她把唐悅......?

唐悅笑著點頭,“對啊,我沒死,顧湛,我們都誤解薑時晏了,她不是惡徒,相反,她很善良。”

那天中午,薑時晏來找她,她以為薑時晏要殺害她,沒想到薑時晏不僅沒有動她,反而給她一筆錢,放她回去。

唐悅說起薑時晏,心中對她滿是感激,“薑時晏不但救了我們一家,還把我們從那個貧瘠的小鎮上解脫出來。”

但薑時晏這麽做有一個條件,就是不許她再見顧湛,不許再和顧湛說一句話。

就像顧湛說的,她的占有欲太強了。

顧湛心裏一片複雜,有意外,有欣喜,有他不懂的感覺自心口蔓延出來。

薑時晏和薑皓不一樣,她不是惡徒。

是他錯怪薑時晏了。

向唐悅了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顧湛返回車裏,繼續去雲天之巔。

顧湛來到雲天之巔山腳下,看到原本守衛的人死了,驀的抬頭看向山上。

薑時晏。

她也.......

顧不上自己的安慰,顧湛快速上山。

一路上,全是死人。

顧湛擔心,害怕,害怕看到薑時晏的.....屍體。

他跑到薑皓的院子,看到薑時晏跪坐在薑皓的屍體前,緊繃的心慢慢放鬆下來,在暗處陪著薑時晏。

雲天之巔的人全死了,包括薑皓,和薑時晏的老師。

薑時晏看著他們的屍體,沒有哭,呆滯的一動不動,仿佛靈魂被人抽走似的。

從下午到第二天早上,顧湛一直陪著薑時晏。

早上,薑時晏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顧湛這次從暗處出來,走到薑時晏身邊,蹲下身,將她從地上抱起來,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一條狗不知從哪跑出來。

顧湛腳步一頓,低下頭看向昏迷過去的薑時晏。

她說唐悅死了,唐悅沒死。

她說死了,狗沒死。

他最不能容忍的兩件事,都是他對她的誤會?

這一刻,他徹底推翻自己對薑時晏的認知。

他將薑時晏帶去帝都,求君霆給他介紹一個學法的老師。

君霆將自己的好友,大學法學係教授賀北介紹給顧湛。

賀北家。

顧湛將還未醒的薑時晏放在客廳沙發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賀北年過六旬,頭發白了一層,看著對昏迷女孩溫柔細心的顧湛,“你想讓我收她為徒?”

顧湛起身看向他,輕輕點頭,語氣充滿懇求,“拜托您了。”

賀北看在君霆的麵上,不得不答應,“想讓我教她什麽?”

顧湛又看向薑時晏,“她身邊的人隻教她壞,但她不是一個壞人,我希望賀教授教她知法懂法,不要走歪路。”

賀北答應,他教出過四名優秀的律師,薑時晏將會是第五個。

薑時晏醒來前,顧湛離開了。

他沒有走,躲在客廳外麵的陽台。

賀北倒了一杯水,遞給薑時晏。

薑時晏沒有接,愣愣的看著前方。

顧湛不想讓薑時晏知道是他在幫她,所以賀北編了一套措辭,“我路過瑞麗時,從壞人手裏救了你了,將你帶回帝都。”

“我叫賀北,帝都大學法學係教授,小姑娘,要不要做我的學生?”

他話音一落,薑時晏突然淚如雨下。

賀北:“......”

他看起來很嚇人?

薑時晏捂著臉,漸漸哭出聲。

陽台外的顧湛聽到她哭了,鬆了口氣。

突遭巨變,她一直不哭,壓抑在心裏,遲早會憋壞的。

接著他聽到薑時晏嗚嗚咽咽的話。

“我愛的人拋棄我了,愛我的人也拋棄我了。”薑時晏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哭的一抽一抽的,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們都要拋棄她?

賀北瞥了一眼陽台的方向,“你愛的人為什麽不要你了?”

薑時晏:“因為我是一個壞人。”

“還有救。”賀北說:“真正的壞人是不會承認自己是一個壞人。”

就這樣,薑時晏成為賀北的學生,步入校園,從雲天之巔的小公主變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

顧湛每隔半年會來看薑時晏一次,當然,是偷偷看的。

第一次來看薑時晏時,被賀北發現了。

顧湛壓低黑色棒球帽,跟著賀北去了他的辦公室。

賀北將薑時晏的近況告訴他,“時晏勤奮好學,自學了初高中的知識,成功考進我的班,是我五個學生中最聰明的一個,隻有一點我有所擔憂,她從不融入人群。”

顧湛皺起眉,在雲天之巔的時候她性格挺開朗的,為什麽突然變內向了?

聊完正事,賀北打趣顧湛:“時晏變好了,你也不要?”

“不是。”他要薑時晏,不然他不會帶薑時晏來帝都。

“那你為什麽不光明正大去看時晏?”偷偷摸摸的,丟不丟人。

顧湛:“我出現在她麵前,會影響她的學習。”

賀北立即說:“那畢業之前你別來打擾她。”

他可是對這個學生寄予厚望呢。

顧湛點頭。

顧湛離開帝都大學之前,去圖書館看了一眼薑時晏。

過了半年,他第二次來看薑時晏。

薑時晏坐在學校的長椅上看書,披著的長發擋住了她的側臉,他想過去撥開,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三年裏他來了六次。

第六次來到帝都大學,在暗中看著薑時晏時,險些被她發現。

離開學校之前,他去找賀北。

顧湛:“賀教授,時晏什麽時候可以畢業?”

賀北:“一年後。”

顧湛決定,一年後向薑時晏表明心意。

但從那天之後,顧湛再也沒有來看過薑時晏。

演習的時候出了意外,他頭部受傷,醒來真的失去記憶了。

但他隻忘了薑時晏。

醒來後,總感覺心裏缺失了一塊,所以他開始流連花叢,並不是男人的劣根性,也並非因為他濫情,而是想找回心裏缺失的人。

再見薑時晏時,是在帝都飛往倫敦的飛機上。

他從駕駛室出來巡航高度。

頭等艙隻有薑時晏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他走過去坐下,搭訕。

“姑娘,你一個人?”

薑時晏僵硬的點頭。

“去倫敦做什麽呀?”

薑時晏開口,聲音顫抖不已,“旅、遊。”

顧湛捏著下巴看著薑時晏:“我看你有點眼熟。”

薑時晏咬了咬唇,報上自己的名字,“薑時晏。”

顧湛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年前以一個商業案子聞名帝都的冷豔律師,薑時晏。

聊了一會,顧湛對薑時晏沒有熟悉的感覺,就不搭訕了。

從那以後,他飛行的時候,經常會在頭等艙第一排的位置看到薑時晏,每次見麵,都是淡漠的打個招呼,沒有過多交談。

......

“砰——”

顧湛一拳砸在地上,聲音哽咽的低吼,“你怎麽能忘了她。”

怎麽能忘記她。

怎麽能弄丟她。

怎麽能一次一次當著她的麵,搭訕別的女生。

顧湛吼完,又砸了一拳,他英俊的臉上,有憤怒,有懊悔,有淚,有心疼。

他憤怒的想弄死自己。

他後悔的想時間能夠倒流。

他心疼的想立即見到薑時晏,把一切告訴她。

對,他要去見薑時晏,把一切告訴她。

顧湛快速從地上爬起來,換了套衣服就出門了。

仲華律師事務所。

發型有些亂的顧湛上樓。

二樓辦公區的人看見他來,都習以為常了。

一名員工笑著打趣:“顧機長,來看女朋友呀?”

平時會回一句的顧湛今天像沒聽見似的,徑直去了薑時晏的辦公室。

“進來之前......”低頭辦公的薑時晏以為是同事來找她,剛要出聲訓斥,就看見向她走過來的顧湛。

“顧湛。”薑時晏放下筆,起身,快步到他麵前,“你怎麽來了?”

顧湛微低著頭,眸光深深地凝視著眼裏全是笑的薑時晏,倏然,長臂一伸,擁住薑時晏,強勢的吻住她。

薑時晏熱情的回應他。

顧湛抱起薑時晏,將她放在辦公桌上,一隻手撐在她身側,一隻手扣住她的頭,繼續吻她。

“跟我結婚,現在。”

薑時晏聽到顧湛的話,回過神來,驚喜的剛要答應,顧湛又吻住她。

薑時晏開心的要瘋了,顧湛要和她結婚了。

她嫁給顧湛了。

顧湛吻夠了,說結婚就結婚,和薑時晏去民政局領證。

從民政局出來。

薑時晏看著手裏的結婚證,感覺飄飄忽忽的。

她和顧湛,真的結婚了,好像做夢似的。

顧湛也看著結婚證,直到此刻,心裏的疼痛才減輕了些。

“顧湛,我後悔了。”薑時晏突然說。

顧湛立即轉頭看她,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咬咬切齒道:“你後悔和我領證了?”

“當然不是!”薑時晏笑著摸了摸他快要扭曲的臉,“我是後悔沒和你去愛爾蘭領證結婚。”

在愛爾蘭結婚,此生不能離婚。

顧湛臉色好轉,摟過她,輕吻她的額頭。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他會用一生告訴她,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選擇結婚就不會離婚。

“小騙子。”想起在雲天之巔,薑時晏故意隱瞞他的事,他就氣,如果他沒有遇見唐悅,豈不是會誤會她一生?

那樣他就不會做出和她在一起的決定。

薑時晏皺眉,“我騙你什麽了?”

“狗沒死。”顧湛咬牙。“唐悅也沒死。”

薑時晏猝然瞪大眼睛,顧湛恢複記憶了?

他想起他們之間所有的事了?

薑時晏手直顫抖,手裏的結婚證掉了地上。

顧湛彎腰撿起來,小心翼翼擦掉結婚證的灰,和自己那張結婚證放在以前。

“顧湛,你,”薑時晏艱難的咽了口氣,屏息問他,“你恨我嗎?”

顧湛一笑,捧住她的臉吻她,溫柔,虔誠。

“傻瓜,我愛你。”

薑時晏十三歲愛上顧湛,癡心妄想十三年,殊不知早已得償所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