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臨卿已經啃完了《江山鼎》原著,架空的五國十代背景,雪姬作為謀士一路從雪廬輾轉各個國家,貫穿了一整條戰火紛飛波譎雲詭的劇情,幾乎和所有角色都有對手戲。
為了更好地揣摩雪姬這個人物,她也記了下了交互角色們的重要劇情。
所以隻看了兩頁劇本,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臨卿怕自己記憶出錯,複看了一遍後立刻翻出小說原著,找到這五場戲一幕一幕地比對過去。
幾分鍾後,她臉色更加難看。
果然……劇本改動了。
問題出在原著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上——雪姬的仕童,戊方。
劇本並沒有大改角色的劇情,而是巧妙地把這位仕童安排進每一場名場麵,分走每個角色的一句台詞。
五場戲,這位仕童隻多了五句話。
但恰恰是這五句話,讓他從一個背景板人物一下走向立體化。
作為演員,能一下看出台詞戲份的增減。
可在觀眾看來,也不過多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但就是一幕加兩句台詞,多一個走位,漸漸的,這個不起眼的角色就這樣緩慢又持久地鑽進觀眾的記憶點。
……
臨卿合攏劇本,輕笑了聲,這位編劇還挺厲害。
車子很快開進橫店,臨卿一下車就被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驚了一下。
“啊啊啊啊小魚兒!我看到小魚兒了!”
“小魚兒看看我!快看看我!我給你帶了冰可樂!!!”
“啊啊啊啊啊啊小魚兒朝我揮手了!小魚兒跳舞給我看了!”
臨卿往聲源處看過去。
圍欄外,二十多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粉絲就差趴在上麵喊得麵紅耳赤聲嘶力竭。
而對麵,一個戴著藍色帽子的黃毛男生,身體扭得像條蛇,朝這幫粉絲做著wink。
順利又引發一陣尖叫。
臨卿揉了揉脹痛的耳朵趕緊往裏走,邊走邊問助理:“小魚兒是誰?”
助理姓吳,聚豐娛樂的老人了,幾年來跟過不少藝人,這次上麵專門把她派給了臨卿。
“他叫錢宇,是向晚娛樂一個新晉流量。”
向晚娛樂……
臨卿皺了皺眉,這不是江輕晚的老東家嗎。
背靠蔣氏,把江輕晚搞搞捧起,又重重砸下的一家娛樂公司。
臨卿對它印象格外不好。
想到什麽,她下意識道:“所以他演的戊方?”
助理點了點頭。
臨卿:……
臨卿正想進去,突然……
“呀,是臨卿姐嗎?”
聲音充滿了磁性和幼態的故作柔軟,聽得臨卿瞬間後背發了一層冷汗。
她扭過頭,錢宇已經一路小跑到她麵前,白到發膩的一張臉笑成標準甜度,還把手裏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臨卿姐,一路趕來累了吧,喝口水。”
臨卿眸光微閃,沒接過這瓶水,往後小幅度退了半步。
“你認識我?”
錢宇充滿磁性和黏膩的聲音又響起:“當然咯,臨卿姐這麽有名,我當然認識啦!”
臨卿眉頭皺得更深了。
“姐姐,我叫錢宇,是姐姐你的小仕童哦。”
臨卿終於忍不住了。
“……能不能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離大譜,她家小崽子都不這麽說話。
錢宇笑意驀地一僵,頓了頓,餘光看了眼某處,又換上一個更甜膩的笑,突然上前一步。
臨卿果斷一個側身避開,卻突然被一處光閃了眼。
她立刻朝光源處看。
是一片樹叢。
無風的環境下,一叢樹葉晃動了幾秒又恢複平靜。
臨卿看了眼此刻兩人的站位,一下就明白了。
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再對上錢宇的笑臉,當即冷冷道:“離我遠點!”
“還有,我不吃姐姐弟弟這一套,我雖然跟你一樣是個沒實際作品的流量,但出道比你早,你大可叫我一聲前輩。”
說完轉身就走。
走出幾米後,她立刻朝助理道:“你去找一下有沒有我跟錢宇的照片傳來來,提前做好公關預警。”
改劇本,媚粉,還想跟她炒CP,才剛進這個劇組就被這人三連創,臨卿直接把人拉進了黑名單。
小吳聽完就反應過來了,語氣嚴肅道:“好,我明白。”
兩人走遠,隻剩下錢宇站在原地,臉色一瞬繃不住,氣得差點紅了眼。
臨卿!得意什麽啊!
要不是現在火了一點,他才懶得搭理!
下午一點就要拍定妝照,看了眼時間,臨卿趕緊進了化妝間。
一看到她,一圈人眼睛一亮,立刻跟她揮手。
“臨卿!你來啦!”
“真是臨卿誒,終於見到活的了。”
靠窗已經做完造型的女孩友好地跟她招手:“來我這吧,我剛做完,剛還在看桃源夢的錄播呢,你就來了。”
臨卿連忙上前,挨個認過去。
《江山鼎》是大製作,請的導演是拍過好幾部爆款權謀的季曉陽,團隊在圈內赫赫有名。
而演員,除了一批老戲骨外,請的都是麵熟的年輕演員,除了剛才那個錢宇,每一個都對她釋放了最大的善意。
飾演男一和女一的演員來自同一家公司,前不久剛爆了一部民國諜戰片。
而女三童星出道,是演配角出名的資深“老演員”了。
也是把座位讓給她的這個女孩,叫裴晴晴。
把她摁下座位後,裴晴晴笑眯眯道:“之前的熱搜我關注了,臨卿,你真了不起,所以胡橙現在是去配合調查了吧?”
臨卿點點頭:“對,不過她之後還會回來的。”
“哎呀,那可真好,趣王家居可真不是東西,他們還買通了那個大賽是嗎!”
臨卿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解答,沒有絲毫不耐煩。
在場的幾乎都看過桃源夢,聽到她們在聊這件事,也你一句我一句地也搭了進來。
氛圍一片和諧,也把臨卿剛剛的煩躁一掃而光。
裴晴晴是個自來熟,等造型做完,已經和她互加了好友。
等開機儀式結束,又拉著她偷偷八卦劇組為什麽這麽安排時間。
“聽說這是資方的決定,說是這三天和一個月後是最好的黃道吉日,保劇大賣!”
他們這一行本來就有些迷信,導演組內部商量了一下就照做了,先拍兩天戲,過渡一個月後再接著拍。
臨卿挑了挑眉,是嗎……
沒來劇組前,她說不定還能信一信這種說法。
但來了這裏之後,她倒是一個字都不信。
果然,第二天的第一場戲就驗證了她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