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也懷疑我爸!”
這話一落,秦月突然上前,狠狠地盯著臨卿。
牛明道趕緊打圓場:“那個……臨卿啊,知道你跟林總著急,但是老秦真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秦玄也被氣得麵色發冷:“荒唐!連你也覺得是我把林團帶走了?”
臨卿嗤笑了一聲:“怎麽,秦導不方便說嗎?”
秦玄:“你們現在是審犯人嗎!”
臨卿點點頭:“如果秦導不方便說,那能否把你口袋裏剩下那半張照片還我。”
這話一落,上一秒還怒不可遏的秦玄臉色瞬間青白:“你!”
不過短短兩秒,麵色一點一點涼了下來。
秦玄眼神閃了閃……她怎麽會知道?!
下意識低頭,臨卿屏幕上赫然是那張放大的截圖,截圖裏是他上衣口袋露出的半張照片的一角!
而此刻,因為夏季的衣服過於單薄,已然透出剩下半張的輪廓。
牛明道皺了皺眉:“什麽照片?老秦,你拿了臨卿的照……”
“沒什麽!”
還沒說完,秦玄當即打斷,手卻下意識護上口袋,微微顫抖。
臨卿嘲諷一笑:“的確沒什麽,是我那天在秦導那兒落下了半張照片,現在想找秦導要回去。”
在場人疑惑地對望了一眼,怎麽就突然說到了照片?
而再看秦玄的臉色,比起剛剛更加青白,手也抖動得更加厲害。
牛明道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立刻催促:“老秦!快把照片還給臨卿!”
終於,秦玄一咬牙,避開眾人的視線掏出那半張照片。
照片被撕裂得格外完整,完美得留下了臨渠。
臨卿一瞬間眼眸通紅。
果然是這樣!
林團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跟秦玄出去,除非他有了必須出去,甚至都來不及告訴林睢遲一聲的理由!
他最怕的就是所有的事情發展還是跟那個世界一樣。
雖然視線盲區,她看不到林團的臉,可不想也知道,看到還是被撕碎了的照片時,這孩子會有多傷心有多害怕。
他急匆匆地跟上去,不為別的,就為了留住那半張她的照片。
臨卿忽的眨了下眼,眼淚掉了下來,又立刻抹掉。
平靜道:“……現在秦導能告訴我你去了哪兒嗎。”
秦玄避開她冷漠的眼神,長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小屋後的山腳,我隻在那兒待了不到五分鍾,又在屋子周圍到處走了走。”
他遲遲不肯說是怕臨卿找到那個土坑,看到那半張被他扔掉的照片。
可現在臨卿什麽都猜到了,連照片的事情都知道,他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秦玄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在她麵前,似乎所有偽裝和隱瞞都像個笑話。
臨卿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走出一步,想起什麽,又轉頭看向緊緊靠著秦玄的秦月。
打從猜到她身份後,秦月就時刻處於不安的狀態。
她太知道臨渠對於秦玄的意義了。
既然臨卿是臨渠的女兒,那她是不是再也不是秦玄的第一選擇……
那個劇本……
她胡思亂想著,就聽到臨卿突然叫了她一聲。
秦月猛地抬頭,對上臨卿格外平靜的目光。
“不必把我當假想敵,你渴望的未必是我想要的。”
“你也可以好好想想,你渴望的東西真的這麽重要嗎。”
秦月怔怔看著她和林睢遲並肩的背影,她渴望的……
她渴望的是從小到大優秀的名次,是秦玄劇本的試鏡的第一順位,是秦玄發自內心的認可。
而歸根結底,是取代秦玄心中那個逝去的女兒的地位。
這些不重要嗎……
秦月突然有些茫然。
兩分鍾後,臨卿和林睢遲站在山腳前,看向這半米深的土坑。
空空****。
臨卿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土坑邊緣。
有一塊位置從上到下劃出了一條平坦的痕跡,而土坑底下,印出了一個被小小的身體蜷縮過後的印記。
她能想象到,當看到那半張照片被扔在這個土坑後,林團是怎樣比劃自己的身高,又是怎樣把自己團成一團滑下去。
拿到那半張照片時會有多高興,而消失的時候又會有多害怕……
而她查到了他消失的契機,找到了消失的地點。
可她什麽都做不了。
臨卿垂下眼輕輕攥了一把泥土,下一秒,一雙指節修長的手突然覆了上來。
臨卿輕扯了一下嘴角:“……你說他能去哪兒呢?”
林睢遲沉默地握緊她的手。
歎了口氣:“……對不起。”
他不知道。
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麽會來這裏,又為什麽會消失,消失後還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如果回不去該怎麽辦,還能不能回來他們這裏。
這些都是未知數。
他隻是突然來了他們世界一下,什麽都沒留下就消失了。
臨卿閉了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幾秒後,她突然睜開眼,堅定道:“他會回來。”
“他一定會回來!”
臨卿說著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一字一頓道:“林睢遲,他是有契機地消失,那必然也會有契機地回來。”
林睢遲看著她神情堅決的模樣,忽的輕笑一聲。
他撈起她的手,耐心地拍掉她手裏粘上的黃土,挑了挑眉:“我已經通知白啟,在羊角村開辟一個辦事處。”
臨卿一愣。
“暫時挪了半年的公務過來,不定期延長。”
他抬頭,用手背擦了下她泛紅的眼角,唇角勾著懶散的笑意:“我也覺得,這小崽子還會回來。”
所以我陪你一起等。
臨卿鼻尖一下泛酸:“你不怕林氏倒閉嗎!”
“要是林氏倒閉了,那就隻能靠臨總了。”
“畢竟……”林睢遲假意歎了口氣:“我也不介意試試吃軟飯的滋味。”
臨卿順利被逗得笑出聲。
她重新看了眼土坑,抿了抿唇角:“……先回去吧。”
既然確定了林團消失的原因,那些村民和保鏢可以叫回來了。
而她也要做好長期等他回來的準備。
兩人站起身,誰都沒發現,臨卿懷裏那半張臨渠的照片突然掉了下去。
正好掉進土坑正中間的位置。
而林睢遲餘光隻微微停留了一秒。
就這一秒!
土坑裏突然發出一道瑩亮的白光!
林睢遲當即回頭,被這道白光刺得瞳孔驟然一縮。
他立刻一把拉住她的手,沉聲道:“臨卿!”
臨卿一愣,下意識轉身。
就看到原本空空****的土坑裏,林團蜷縮在裏麵,白嫩的小臉髒兮兮的掛著黃土,還穿著那件她給買的小恐龍T恤。
臉上殘餘著一絲害怕,閉著眼睛緊緊貼著地麵。
可一看他時不時滾動幾下的眼珠,就知道在裝睡。
臨卿忍了一天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失而複得不過如此。
林團警覺地動了動耳朵,意識到什麽,立刻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臨卿。
他腦袋還是懵懵的,下意識委屈地癟了癟嘴,忍著要流出來的眼淚脫口而出:
“媽媽,你掙完錢回來給我治腦子了嗎?”
臨卿:……
林睢遲閉了下泛紅的眼睛,輕笑出聲。
小崽子,還惦記著治腦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