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海的哭聲和直播間的彈幕同時戛然而止。
臨卿繼續道:“你住著VIP病房,妻子戴著至少五十克的金鏈子,你兒子手裏是最新款的手機。”
“看來背後那人還挺大方的,事情還沒辦完,就提前給了你一大筆定金。”
鏡頭下,趙大海的妻子立刻捂住了手腕,但也遮不住一片金燦燦。
一家三口臉色漲紅。
臨卿又轉向對麵這一群記者。
早在她接連拿出那幾份文件時,這些人幾次想插嘴都插不進來,現在看到臨卿望過來,又心虛地不敢吱聲。
臨卿笑了笑:“還有你們呢,誰給你們的消息,一大早在這裏專門等我?”
“我剛剛一進來,還沒說話,趙先生的兒子就衝我大喊,明麵上是看到所謂的仇人恨不得把我趕出去,可實際上是在通知隔壁的你們過來吧。”
記者們麵麵相覷,不敢應聲。
確實如臨卿所說,他們昨天半夜就受到了上麵的通知,讓他們在趙大海病房裏等臨卿,還特意安排了一個直播。
原本的打算是臨卿在鏡頭麵前沒有辯解的餘地,可以拍下她最狼狽的一刻。
可沒想到倒進一步促成了她解決輿論危機。
蔣氏商務大樓,蔣豁然昨晚上看著網上對臨氏和臨卿的痛罵,睡了一個好覺。
想起今天還有一場他特意安排的記者直播,他慢條斯理地點開。
沒想到剛點開,迎頭撞上臨卿笑語盈盈的幾句質問。
他臉色瞬間一黑,翻了翻彈幕和之前的記錄,隻覺得昨晚上的好覺白睡了!
【我去,臨卿說得對啊!都欠了高利貸了,居然還住高級病房戴大金鏈子!】
【這麽一看,昨天的熱搜熱度好像是爆得太快了了,按理說淩晨兩三點哪來這麽多人,還有不少人渾水摸魚讓臨卿下台……】
【再看那篇控訴文章,字字泣血的程度,一看就不是趙大海他老婆兒子能寫出來的。】
【……好家夥,這就是商戰嗎!】
【所以會是誰啊?誰跟臨氏不對付啊?(首先排除林氏)】
【emmmm我腦袋裏立馬蹦出了某家。】
【我也……】
【不管是哪家,能想出這麽缺德的操作,離倒閉也不遠了!】
“是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開著一輛普通大眾,他沒透露名字,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趙大海捂著臉,最終還是開了口。
實在是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他兩個月前就動了小訛一把公司的念頭,所以連著加了一個半月的班,準備到時以身體不適的原因,跟上級申請一筆工傷賠付款。
但那時候雖然動機不純,也不敢鬧多大,
可就在半個月前,有一個男人找上了他,給了他一大筆的錢,數目多到讓他瞬間沒了理智。
男人告訴他,隻要他配合鬧一場自殺,結束之後還會給他比這更多的錢。
想到一家三口擠了三年的破房子,想到被高利貸追債的痛苦,哪怕他再感到羞愧,也還是答應了。
昨天晚上他躺在病**,看著網上數以萬計的網友為他打抱不平痛罵臨氏,他不是不難過不羞恥,可看著妻子手上的金鏈子,看著兒子躺在邊上無所顧忌地打遊戲,他那點羞恥就慢慢地散了。
“臨總,我自己無所謂,但我不想再拖累我老婆孩子了……”
【蠻惡心的,還當自己是好爸爸好丈夫呢,可最開始的苦難不也是你造成的嗎!】
【先是對不起你的家庭,再是對不起你的公司,羞恥你都不夠格的,你適合坐牢!】
【所以到底是誰這麽下作!臨卿能不能快點查出來,我到時候第一個去丟臭雞蛋!】
趙大海偷偷看了眼眼前的女孩,十年前他有幸見過當年病入膏肓的臨渠一眼,隻覺得母女倆如出一轍的相似,心硬但也心軟。
他眼神一閃,繼續道:“臨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各位領導,但是我是真沒有辦法了,求求……”
臨卿對他的示弱無動於衷,直接打斷:“具體什麽時間,在哪兒見的麵。”
趙大海一噎,下意識道:“上個月二十號,他自己找上來的,就在……就在我家門口。”
臨卿點了點頭,轉頭朝鄔雲示意:“雲姨,報警,按照正常流程起訴。”
說完直接走出了病房。
把趙大海醞釀了滿腔的哭訴憋了回去。
醫院外,幾個股東快步跟上臨卿,眼神互相暗示了幾下,還是叫住了她。
斟酌了幾秒,還是換了稱呼。
“臨總,我們……”
臨卿轉過身,捕捉到他們神情裏的尷尬和懊悔,了然一笑。
“雲姨,坤叔,還有各位伯伯,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這些年臨氏有你們才勉強在榕城立足。”
“但你們也是人,不是神,總有監察不到的地方,即使監察到了,這些年有周瑞升在,你們也不方便做一次徹底的清洗。”
“總之,我沒有立場指責你們。”
幾人感慨地望著她,她一句“股東們過於心軟和守舊”一出口,就能讓他們倍感無地自容,可現在一句寬慰的話又讓他們重拾了信念感。
這種感覺太過久違了。
就像無首的狼群時隔多年再一次迎來了一隻頭狼,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服從。
“……那卿卿,你剛剛說原本預備拍完戲就著手解決,你打算……”
臨卿眨了眨眼,想到什麽嘴角微微上揚。
“快了,等我先報複一下趙大海背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