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關部經理狐疑地看向她。
“臨總要幫我們?您有什麽辦法?”
臨卿微微一笑:“既然楊思韋不中用了,那就換個藝人上唄。”
話落,眾人立馬一臉失望。
向婉譏諷出聲:“我還以為你能有什麽辦法,你難道不知道《我就是演員》有試鏡門檻嗎?”
“演技不過關的藝人根本就沒資格上!”
半個月前向晚娛樂送了五個同期不溫不火的演員過去,最後也就楊思韋試鏡成功!
要不然他們怎麽可能會捧這麽個有前科的藝人!
臨卿嗤笑了聲:“不然呢,還打算讓楊思韋上?”
“霸淩助理,故意給同事灌酒,得罪人被雪藏,複出後又故態複萌,對於一個藝人來說,每一條都算致命。”
“強捧可是要遭天譴的。”
這時,公關部有幾個成員別過頭小聲嘀咕:“……鬧成現在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們!”
柳朝陽當即冷哼:“搞搞清楚,是他先茶裏茶氣地來挑我的刺,還不許我反擊了?再說我有哪一條說錯他了?”
“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戳穿他真麵目,我還提前幫你們排雷了呢!”
公關部經理眉心氣得直跳:“按你的意思,我們還不能怪你們了?!”
臨卿抱著胳膊,淡淡道:“確實,你們不光不能怪我們,還得感謝一下朝陽。”
“畢竟現在楊思韋身上隻有幾個小代言,翻車成本可控。”
“等到真被你們捧到更大的舞台,那時候要是翻了車……”
臨卿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眾人。
果然,齊刷刷一片凝重的神色。
公關部經理下意識瞥了一眼對麵的江輕晚。
當年不是江輕晚主動翻車,而是上麵下了命令,故意設計讓她聲名狼藉,又設計讓她自行承擔了所有損失。
可饒是如此,對向晚娛樂也產生了不小的負麵影響。
至少有半年,品牌方對他們公司藝人的考察格外嚴格。
在這個圈子,藝人的形象注定和公司互相捆綁。
被臨卿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楊思韋確實已經不中用了。
公關部經理默默收回了眼神。
輕咳一聲:“……你們那兒有更合適的人選嗎?”
接下來的幾分鍾,每個人都列舉了幾個藝人。
影帝影後自然不會再參加這類節目,可同期的藝人無一不被駁回。
有人哼了一聲:“咱們送過去五個演技最好的藝人,也隻有楊思韋試鏡成功了,說明也沒有更合適的人了啊。”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這時臨卿突然狀似隨意地插了一句:“你們公司是不是有個叫丁湘的藝人。”
“丁湘?”
一旁楊思韋的經紀人皺了皺眉:“臨總覺得她合適?”
臨卿勾了下唇角:“是啊,形象好,氣質佳。”
“她不行!”
立刻遭到了眾人的反駁。
幾人麵麵相覷,眼神帶著些微深意。
這女孩已經被一個高層上了黑名單,等違約金一到就把人放出去,不在培養名單上。
而且這種心已經不在公司這裏的藝人,他們是不會給任何一點出頭的機會的。
誰知道萬一哪一天她扶搖直上了,會不會回頭來報複他們!
但這些顯然不能在鏡頭前明說。
“她……她是練習生,隻會唱跳,不會演戲,不合適。”
臨卿挑了挑眉:“是嗎。”
她嘴角噙著笑意,被反駁也毫不在意,隨手翻開了劇本。
看到臨卿放棄了這個提議,所有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網友們看到這裏都有點困惑。
【臨卿真打算幫向晚娛樂公關?】
【臨卿跟蔣豁然不是不對付嗎,而且江輕晚又被這家害成這樣,她倆這麽好的朋友,臨卿為什麽還要幫向晚娛樂公關?】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仇人,利益至上咯,朋友算什麽,隻有你們在真情實感什麽感天動地朋友情,可惜向晚娛樂不是傻的,知道某人推薦的藝人不合適。】
【樓上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在陰陽臨卿,這才哪兒跟哪兒,你下什麽定論!】
【丁湘,這名字蠻耳熟的,總覺得在哪兒聽到過……想不起來了。】
就在彈幕議論紛紛的時候,誰都沒注意,臨卿拿起筆在劇本上寫寫畫畫了一段。
又把劇本遞給了蔣崇然,悄聲囑咐了幾句。
等蔣崇然拿著劇本和柳朝陽一塊兒離開後,她又補寫了幾段,放在了江輕晚麵前。
江輕晚愣了愣,下意識翻了翻內容,翻完頓時震驚地看著她。
幾分鍾後,趁人不注意的間隙,她離開了座位。
……
十幾分鍾後,公關部又一一否定了所有提出來的人選,會議一時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臨卿看了眼時間,隨口道:“差不多了,去一趟練習室吧。”
眾人抬頭,疑惑道:“去練習室幹什麽?”
臨卿勾了下嘴角:“合適不合適的,眼見為實。”
說完起身,走在了前麵。
向婉突然眼皮一跳,掃了一圈才發現,柳朝陽,蔣崇然還有江輕晚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其他人顯然也發現了。
直到走到練習室……
看到眼前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了。
練習室裏燈光昏暗。
隻有兩束光照下來,一束照在消失的江輕晚身上……
而另一束,赫然照在丁湘的臉上!
她額頭做了一個傷口的處理,血跡斑斑,格外滲人。
公關部經理眼神一震!
怎麽是丁湘?
彈幕也疑惑了幾秒。
【什麽情況啊,江輕晚什麽時候進去的??】
【地上那個妹妹是丁湘嗎?她們好像在排戲誒!】
此刻鏡頭緩緩推進,把兩人拍得更加清晰。
丁湘束著高高的馬尾,身型消瘦,臉頰精致卻少了幾分氣血。
身上還是套著寬大又老舊的藍色T恤,動作稍顯局促,但神情卻不失警惕。
她仰起頭看著眼前和她相像,又不像的女人,眼裏閃過一絲困惑。
“你是誰啊?”
對麵的女人有著微卷的栗色長發,她穿著幹練的女士西服,正目光柔和,愛憐地望著她。
眼神如慈母在看幼兒,又像曆盡千帆的女人回看來時路。
更像透過重重屏障,在看另一個自己。
但她說:“我路過這裏,需要幫助嗎?”
直播間網友們一下被這道眼神擊中!
【!!!江輕晚這眼神!!!給我直接看淚目了,這什麽眼神,又心疼又感動,我詞匯量匱乏形容不出來啊!】
【真該死啊,向晚娛樂真不做人!江輕晚這演技,要是當初沒被抹黑早就升一線了!】
就在彈幕紛紛猜測著兩人的關係時,有聲音突然響起。
“我什麽時候答應給你錢了?”
“想要錢?行啊,跪下幫我擦鞋!”
這些熟悉的台詞環繞在丁湘周圍,她眼眸微閃。
鏡頭推進到她手裏的一瓶藥。
【這不是柳朝陽剛剛試戲的台詞嗎!】
【所以她飾演的是一個被霸淩的女孩?!】
【臥槽!她手裏的是安眠藥,她已經被霸淩到想要自殺了!】
鏡頭繼續推進,女人坐在了她身邊。
突然拿出一個小醫藥箱:“幫你處理一下吧。”
女孩雙目無神道:“有什麽用。”
和觀眾們預想的不一樣,女人處理完傷口並沒有安慰她,隻是說起了自己平淡的一天。
“早起,鍛煉,上班,開會,下班,睡覺。”
女孩眨了下眼:“真無趣啊。”
女人點頭:“是啊,真無趣。”
“不過……”
女孩神情忽然有些遲疑,下意識轉頭看她。
女人繼續說:“早起很無趣,但早起後偷懶的那一分鍾很有趣。”
“鍛煉很無趣,但鍛煉的時候癱在地上那一刻很有趣。”
“上班,開會,下班也無趣,但中間摸魚的時候很有趣,下班路上遇到的那隻可愛小狗也很有趣。”
“雖然人生按部就班,但有意思的東西好像也如影隨形。”
女孩眼眸閃了下。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露出了一個月牙形的傷口。
女人笑著,眸光卻深深地注視著她。
女孩扯了下單薄的唇角:“是嗎。”
就這樣,順利開啟了一段恰到好處的平淡的對話。
彈幕紛紛總結。
【所以是一個美好的故事,被霸淩的女孩被陌生大姐姐安慰治愈了。】
【沒有什麽激烈的內容,對話都是平平淡淡的,可是好戳心。】
【有時候我們就需要別人來拉一把。】
可就在彈幕概括完整個片段,戲份也接近了尾聲的時候。
鏡頭推進。
女人目送女孩離開,一陣風吹過。
她突然撩了一下頭發。
額頭露出了一個陳年的,月牙形的傷口。
她笑了下,轉身離開,走進光影深處。
……
一瞬間。
滾動的彈幕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