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跟到一家私人會所。
臨卿坐在卡宴裏,看著那兩個男人熟練地被領班迎進去。
臨卿記下會所的名字,正準備離開,忽然,一輛商務車在附近停下。
車門打開,幾個年紀不大,但長相優越的少年跳了下來。
他們穿著儉樸,看上去性情都比較內向,一看就知道家境一般。
此刻局促又忐忑地看向司機位一個瘦巴巴的男人。
這一幕被不少路人圍觀著。
男人毫不遮掩,鄙夷地掃了一眼他們的穿著打扮,趾高氣昂地說了幾句話。
那幾人難堪地點了點頭,最終鼓起勇氣進了會所。
臨卿沉默地看著,眼皮忽的跳了一下。
蔣豁然的那兩個舅舅是向晚娛樂的股東,主要負責簽約部,現在又約見了一批一看就家境艱難的孩子。
如果她沒猜錯,就像當年的丁樾,現在的丁湘,葉天明他們一樣。
又是一批即將被坑著簽下.陰陽合同的藝人。
臨卿果斷下了車,正想進去,就看到商務車的司機被一個圍觀的女人攔住了。
女人胸前掛著一個敞口的小箱子,箱子裏羅列著一排二手兒童手表。
死命地拽住司機胳膊,一看就要強買強賣。
“老板,那些都是你家孩子吧!”
“哎呀好福氣,有這麽多小孩,要不給你家孩子買個手表吧!隻要一百塊,很便宜的,還能打電話。”
司機被纏得不耐煩:“不是我家的,我哪來這麽多孩子!”
“趕緊滾滾滾!”
女人被罵也無所謂,硬要把手表塞過去。
臨卿路過,看向她麵前一整排的二手兒童手表,又看了眼的會所。
想到什麽,挑了挑眉,拿出一張一百塊放在箱子上,挑走了一個小手表。
“我要一個吧。”
女人立馬高興壞了:“哎喲,小姑娘就是大方!”
誇完美滋滋地把錢收了進去。
司機沒好氣地甩了甩被抓疼的胳膊,暗罵一句,趕緊開車走了。
走進一樓大廳,那幾個孩子剛好被領班帶上電梯,電梯樓層數字在頂樓停下。
臨卿也定了個頂樓包廂。
和其他會所一樣,頂樓的私密包廂隻有一南一北兩個,中間隔著一條寬闊的長廊。
領班一路領著她走到最南邊,一邊不遺餘力地推銷酒水,格外殷勤。
他在這幹了五年了,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包裹得嚴實,可光看這一身打扮就知道不是俗人。
臨卿拿著兒童手表,測了下通話功能,能正常使用。
抬頭打斷:“你幫我辦件事。”
領班連忙應下:“好的,您稍等。”
……
對麵包廂,兩個男人看著眼前這幾個少年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們一個叫古家強,一個叫古家旺,都是蔣豁然的舅舅。
這兩年一直負責向晚娛樂的簽約事項,
剛點了頭,門就被敲響了。
領班開口道:
“打擾幾位老板了,是這樣,您這裏一個穿著黑色衣服長得最好看的男孩是不是掉了東西,對麵包廂的一位女士撿到了,讓我送過來。”
話落,其中一個穿著黑色棉襖的少年立刻緊張地摸了下口袋。
領班直接把手裏一個黑色小禮盒塞進了他的手。
少年打開一看,禮盒的海綿上方是一枚漂亮璀璨的鑽石胸針,沉甸甸的。
嚇得他趕緊擺手:“這,這不是我丟的!”
領班卻繞過了他,又把一瓶羅曼尼康帝送到古家強古家旺麵前,恭敬道:
“這是那位女士對您二位的賠禮。”
兩人皺了下眉,對這一出稍有防備。
忽然又默契地想到什麽,看了眼少年出色的長相,雙雙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什麽掉東西,這小孩今年十八歲,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了才被他們選上,怎麽可能掉這麽名貴的胸針!
他們這個圈子,玩得出格得多了去了。
對麵那個女人特意強調長得最好看的男孩,又送給他們這麽一瓶名貴的酒當賠禮……
估計還東西是假,一眼看上了想玩玩才是真。
能進這家會所的人非富即貴,他們有心賣個好:“既然是你丟的那就留下吧!”
少年麵色漲紅,惶恐地不敢拒絕,可也不敢手下,索性全程這麽攥著禮盒。
過了會兒,古家兄弟倆眼神示意,一旁的助理遞過來幾份合同,兩人接過後掃了一眼,上麵赫然寫著百分之三的分成。
確認後助理又轉手遞給了那幾個少年。
這些年,他們名頭上說得好聽,是向晚娛樂的股東,可實際上蔣家那老爺子防備得要命,他倆加起來也就不到百分之二的股份。
每年能拿到的分紅非常有限。
這點錢,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七年前蔣豁然,這個好外甥一掌權,他們就琢磨出了一套掙錢的好辦法。
就是眼前這份簽約合同。
向晚娛樂表麵上藝人的最低分成是百分之十五,而他們會專門派手裏人去挑選些家裏出了意外,迫切需要錢的備選藝人。
以提前撥款的方式誘哄他們簽下這份百分之三的合同。
其中差額就順利落入他們囊中。
他們也不怕被查,反正背後有蔣豁然幫他們兜底。
助理分完合同就循循善誘:“百分之三雖然看著少,但是古總知道你們困難,會提前資助你們一筆錢,好讓你們先度過眼前這個關口。”
這話一落,大部分孩子眼眶都紅了。
他們都出生在或普通或困難的家庭,原以為會按部就班地度過,可偏偏碰上了人生的一大坎。
有的父母一方得了重病,有的被迫背上了巨額債款,早就被逼得走投無路。
眼下要是有人能解決他們的困難,讓他們做什麽都願意。
聽到這裏,明顯有人意動了。
兩兄弟滿意地哼笑一聲。
隻要簽下合同,這事就算成了。
到時候配合的藝人就成了他們手裏生錢的工具,就像當年的丁樾。
可要是不配合鬧起了解約……
合同裏巨額違約金也夠他們狠狠宰上一筆。
就像現在的丁湘,葉天明,邱霜那幾個……
另一個包廂,桌上擺著一個開著免提的手機,不時傳來帶著明顯噪音的勸哄聲。
臨卿聽到這裏,不知不覺已經沉下了臉。
……果然是這樣。